《谁在青春里爱过你》苏浅桎

10、[拾]

　　1．
　　青春里的那点事儿，会随着岁月而慢慢变得模糊。但是每一个人都不会忘记的就是一件事儿，那就是关于初恋爱的事儿。就算那段初恋爱是从幼稚园开始就有了缘由，那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忘记。
　　对于李赫宰来说，李东海这场初恋爱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忘记。对于李东海来说，李赫宰也是他永远在意着的最初，只是在那段开始里，他们都不曾明了当时的思绪原来是关于了爱。
　　中学时代，刚过了圣诞节就天天下雪，东海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在上学的路上，李赫宰坐在老爸的车子里，停在东海身边喊他。
　　“东海！岁末晚上我们一起去敲钟好不好？”李赫宰探了个脑袋，明明坐在空调车里，还带着个毛线帽子。看着东海围着厚厚的围巾，李赫宰忍不住的笑。
　　“敲钟？”
　　“就是敲新年的第一响啊，我妈每年都要去的，一起吧，这样新的一年就会一直好运了！”李赫宰说得信誓旦旦，李东海只是淡淡的笑。
　　所以那一年的大半夜，李东海围着厚厚的围巾，穿梭在热闹的人群。手被李赫宰拉着往钟楼快步的走过去。赫宰妈妈早就等在哪里了，看着李赫宰和李东海跑过来，就急忙打招呼，东海对此的记忆不太深刻，他只记得，那个时候李赫宰握着他的手，还有赫宰妈妈的手重叠在一起，重重的敲了下去，重合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这是李东海最深刻的记忆。
　　东海一直不知道对于李赫宰，他到底是有了什么样的情感。不像是兄弟之间，也不像是朋友之间。明明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这么的讨厌。但是现在却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
　　李东海躺在床上，缩着身子慢慢的想着关于李赫宰的事情。从刚开始见面对着自己傻笑的李赫宰，一起过了圣诞节的李赫宰，一起敲了新年钟的李赫宰，一起打球的李赫宰……
　　李东海不明白，他想不明白。但是他看得明白，那个时候的朴有天和金俊秀，他看得很明白。

　　自从朴有天胆大包天的在那场足球赛上勇敢表白，李赫宰就把朴有天当成了自己的偶像，他心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像朴有天这样，直截了当的和李东海说明白，就不用这样躲躲闪闪了。
　　“我说你那个时候抽什么风啊，居然这么大胆？！”李赫宰掐着朴有天的脖子问。
　　“你，你先……放手！”朴有天摸了摸自己可怜的脖子，“难道像你一样，什么都不说？！”
　　李赫宰惊：“你知道什么啊你？！”
　　“不就是李恩慧嘛，喜欢人家都不说，还让东海帮你说……”朴有天一个劲儿的讲，李赫宰跟在朴有天后面插着口袋翻白眼，说了半天，朴有天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不过是为了让李东海有所察觉，但是东海除了一脸郁闷的喝干了自己给他的雪碧，其他什么都没有说，李赫宰也不明白，东海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忍不住出来骂人……你丫想出来什么试探的方法不好，想这么一出……）
　　只是，不会每一个人都像朴有天那样的勇敢，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金俊秀那样直截了当的接受。所以李赫宰不是朴有天，李东海也不是金俊秀。
　　李赫宰总是喜欢想东想西，他担心他这句话说出了口，他和东海连朋友都没得做，他担心他这句话说出了口，他和父母，老师没有交代。而李东海更加担心，如果他心里开始明白，他对李赫宰的感情是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所以，李赫宰发现的比李东海早，早在知道了东海的身世，早在圣诞节的夜晚一起踩雪，早在新年的那个瞬间，自己握着东海的手敲响了新年的第一钟响。
　　而李东海却是在外婆去世的时候才真正的有了觉悟。高中三年级，刚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东海冲进那斜街小巷里，外婆却躺在她的摇椅上，安静得没有了声息。
　　那是李东海第二次面对生死，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那时候母亲的死惨烈而有了仇恨。而外婆的离世，却显得格外的安详，就好像是在夕阳里沉睡了过去。
　　只是那个时候，李东海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默默的，没有痛苦。东海就在这个暑假，帮外婆安排了生后事。只是，在那一刻，在这个屋子里，李东海心里最深的那个记忆，是李赫宰捧着个大西瓜，冲进这个屋子里，蹲在外婆的身边笑着，讲着学校里的事儿。那时候留存在李东海心底，那份浓厚的家的感觉，汹涌而来。
　　那一刻，李东海才真的明白，真的敢面对。当初三年里，李赫宰在自己的心中到底是有了什么样的位置。分别了三年，却会在这样的时刻，记起李赫宰。只是，那时候的东海总是担心，男孩儿和男孩儿之间的感情，不会被所有人认同，不会有结果。

　　2．
　　之后的几天，东海在家里休息。李赫宰陪着他当全职好爱人。除了有几个警察上门来确认口供，就再没有别的事情了。
　　东海无聊的翻看着电视机，现在所有的新闻都是关于女模特跳楼身亡的事情。忽然东海停住了，那个不是朴有天吗？！电视里，朴有天衣装革履的站在那儿接受采访，淡然的就好像这事儿不是发生在他们公司一样。李东海冲着厨房里的李赫宰大吼：“李赫宰！！”
　　“怎么了，怎么了！！”李赫宰提着刀就从厨房冲出来了。
　　李东海指着电视机里朴有天的脸：“你看，有天啊，是有天！他是那家公司的CEO……”
　　“哦，这城市真小，这都能有关系。不知道他和俊秀是不是还在一起……”李赫宰絮絮叨叨的说着，又提着刀进了厨房。
　　东海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的，往卧室里冲了进去。

　　“我上次看你的名片都没有想到，原来你在有天的公司里。”李东海喝着果汁，看着对面的金俊秀。
　　“我先说，你这次让我出来，是公事还是私事？”俊秀挑了挑眉毛。
　　“啊，私事，私事！你现在和有天？”
　　“我和有天还在一起啊，挺好的。你和赫宰呢？”俊秀下意识的问。
　　“你怎么这么问啊？！”
　　“难道李赫宰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啊，那个时候太明显了吧，帮你打饭，帮你买饮料，踢个球还放你水，李赫宰再傻，也不会随便在踢球上放水的，那个时候的李赫宰明明就是喜欢你的。”
　　“有，这么明显吗？”东海继续喝果汁，但是完全心不在焉。
　　“那个时候，他为了试探你，故意说喜欢李恩慧，结果，你没什么反应，弄得他很郁闷。”俊秀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其实，赫宰真的很在意你，他不敢直接和你说，只是担心单亲的你，不会这么轻易的接受这样的感情，更何况你爸爸和妈妈是因为感情问题分开的。”
　　原来，他们彼此担心着一样的问题。原来，自己的躲避真的差点错过了。如果这次的相遇，他们没有真心的勇敢一次，不知道结局会是怎么样的。
　　“所以，那次同学会我才先走了。谁让李赫宰那小子总是不肯先开口，我算不算你们的媒人啊。”俊秀说到这儿，有些得意，“啊对了，高中的时候，李恩慧也和我们一个学校，记得那个时候，李恩慧好像和赫宰走的很近，有一次，还在赫宰家门口等他……”
　　东海低着脑袋，听着俊秀说，去赫宰家找他，那就应该是那件事情了。
　　“后来，赫宰好像和恩慧在一起过……”东海抬起脑袋就看到俊秀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东海淡淡的笑了笑。
　　走在大街上，李东海发着呆。他完全忘记了他找俊秀出来，是为了知道闹鬼事件的真相，还有晟敏哥和圭贤的事儿他们打算怎么处理。
　　现在李东海的脑袋里想得就是当初李赫宰和李恩慧的事情。过了这么久，因为娱乐圈杂七杂八的事儿，最近李恩慧的事儿早就被淹没在了社会舆论的底层，现在又重新提起，总是让东海心里有些恍惚。
　　关于李赫宰的高中和大学，还有他没有交集的过去这几年，李东海真的完全不知道。在一起到现在，东海也没有问，李赫宰也没有提起。东海忽然因为这近十年的空白而感到不安，他忽然想知道，这十年的李赫宰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赫宰，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确信，我心里喜欢的是你吗？”这话是东海带着赫宰上了小巴问的，李赫宰摇头表示不知道。而东海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看着窗边。
　　直到站在东海外婆的墓前，李赫宰才知道这一趟李东海是带他来看外婆了。东海蹲下身子，整了整墓前的杂草，把花放了上去，现在不是扫墓的时节，所以整个场子里只有东海和赫宰两个人。
　　“直到外婆去世，我才知道，我心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留给了你。”东海抚摸着黑白照片上那个慈祥的老太太，“你捧着西瓜，冲进祖屋和外婆聊天的样子。是让我重新感觉到家的温暖的时刻，看着外婆安静的躺在摇椅上的瞬间，这种温暖的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那个时候我才真的明白，原来你很重要，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那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如果，那个时候我来找你，你和你父母说了，现在的我们会怎么样？”东海转身看着赫宰，“你现在在杂志上说，你喜欢的是男人，你爸爸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如果你爸爸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会怎么样？”
　　李赫宰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爸爸知道了会怎么样。当初爸爸看到杂志的时候，已经大发雷霆，到现在都没有理睬自己，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和东海在一起，东海会不会受到伤害呢。
　　“现在的我们可以独立，现在的我们只是在逃避父母这一关，其实我们有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就好像是现在的舆论压力，就好像是曾经我们失去了的十年，就好像我们虚无缥缈的未来……”
　　赫宰蹲下来，从后面慢慢的抱着东海。他知道那个敏感脆弱的李东海又逃出来了。果然，十年的空白，怎么可能是这样短暂的相遇而填补，果然，时间才是最残忍的死神。不管东海再怎么开朗，再怎么孩子气。那个内心深处脆弱敏感的李东海，依然会回来的。
　　“东海啊，不要担心这些，十年而已。我们花一个晚上就能讲完了。大不了，我们抽空去看看彼此的高中和大学，我从我学校的花花草草，一直讲到厕所和食堂好不好？如果我记得我前十年的食谱，我一定写一个给你。我不相信，我们两个加起来，还赢不了时间。”
　　赫宰用力的抱着东海，看着照片上的老太太，淡淡的笑。就用自己的行动，来弥补这时间的空缺吧。失去的东西，我们一点一点的去找回来。用最温暖的我，来温暖内心微寒的你。这便是最好的弥补了吧。只是，现实更加的现实，有时候，事情巧合的太多，起伏的太多，风波太多，人生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风平浪静的。

　　3．
　　东海拖着李赫宰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去了他的高中。如果穿上了制服，李东海还真能让别人误会。只可惜了李赫宰一头的黄毛，再怎么装充其量也是个不良少年。
　　刚好放了春假，李东海就肆无忌惮的拉着李赫宰到处跑。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李东海优秀学生会主席的照片还挂在走廊的公告栏里。
　　李东海一个人往前面跑，李赫宰停在那儿，那个时候的李东海笑得淡淡的，就好像时间忽然回到了那个时候，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少年时代的李东海，带着淡淡的笑容，靠在自己的身边。两个人共用一个耳麦听音乐的样子，现在的李赫宰，闭上眼还能清晰的感觉到。
　　听到不远处的东海喊自己的名字，李赫宰应了一声，拿了手机拍下那张青葱时代的一寸照，快步的跟了上去。
　　不知道东海用了什么方法打开了教室的门，李东海支着脑袋坐在靠窗的位置。李赫宰坐在东海的身边，没有说话。李东海显然是陷在回忆里，那段没有自己的往事里，有什么人，什么事情值得他陷入这样的沉思，李赫宰忽然很想知道。
　　只是李东海忽然转身，拉着李赫宰的手探到桌角，还在那儿喃喃自语：“过了这么多年，学校也不知道要换桌子，赫宰，当初我就是坐这个位置，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还在不在，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回到这里……”
　　忽然的，东海拉着赫宰的手停在了桌子某个角落。东海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李赫宰的手指，慢慢的划过那几个字，东海松开了手，李赫宰没有动，就着俯下的姿势，细细的摩梭着藏在桌角的这几个字。
　　“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角落里我自己都看不清楚，不过凭感觉刻上去的。”李东海趴在桌子上，明亮的眸子，认真的看着李赫宰。
　　“恩，你很厉害。但是……”
　　“为什么把你的名字刻在那里？”李东海了然的说，“你应该庆幸我三年都没有换教室，而且这桌子跟着我走，不然你会在这个学校好多张桌子里发现你的名字，虽然你没有在这里上过学。”
　　东海顿了顿：“这只是一种习惯，赫宰。对于我来说，从爸妈离开我开始，我就没有轻易的敞开过自己的内心，除了你以外，虽然这是我刚来这儿的时候刻下的，但是我却是到了高三才明白。”李赫宰没有说话，只是停在那儿。那字显然是刻了很久，指尖还有厚厚的灰尘，那是时间留下的。
　　如果不是李赫宰拖着，李东海大概会在高中耗一天，会拖着李赫宰到处寻找他的痕迹。只是李赫宰早就因为那桌角的名字，心内感慨的一塌糊涂。
　　颠簸在公车上，李赫宰瞥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原来东海的高中离自己的高中不远，而且还有好几次两个学校联合举办活动，竟然在这三年里，都没有相遇。即使，在人群里。即使，你坐在这头，我坐在那头。即使，我们明明有交集。却还是找不到对方。
　　忽然，肩头一沉。东海已经睡着了，安然的倒在自己的身上，李赫宰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难道命里就是要让我们错过这么多年，才能明白现在的感觉吗？

　　今天李东海的兴致格外的高，拖着李赫宰往菜场里钻，碰到自己喜欢的菜问也不问价格，就直接往袋子里塞，李赫宰扶着额头跟在东海后面善后。
　　“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啊？”李赫宰顺手接过李东海刚买下的豆腐。
　　“买来吃啊。”李东海正一脸认真的选着鱼。
　　“你会烧？”李赫宰这问题问出来，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了。
　　“不会。”这回答，也是理所当然。
　　“……”
　　“你烧啊。”
　　“……”“”
　　因为掌勺的重任已经压在李赫宰身上，李东海必须打下手。瞥了瞥站在一边，认真洗着菜的李东海。李赫宰心里暖得很。心甘情愿的当厨师。
　　“赫宰，赫宰！鲫鱼豆腐汤味道可好了。”东海盯着李赫宰煎鱼，赫宰一边起着油锅，一边还要担心李东海会不会被油溅到。
　　“东海，你就在边上休息一下，恩？”好不容易搞定了鱼，就要开始搞定身后这位了，“剩下的菜都搞定了，只要等鱼汤烧完，我们就能吃饭了。”
　　“赫宰手艺不错啊！”东海喝着汤，一边吐舌头，一边称赞。李赫宰笑着摇摇头，塞了口西兰花给东海。
　　“你不会打算以后的饭菜，都归我了吧。”不祥的预感。
　　“哎！这个主意挺好的！”不打自招了……

　　“这是我高中时候拍的，我们校队的合照。虽然我是候补的，但是也在，你看，你看……”吃完饭，东海就拽着赫宰看相册，好像是很久没有回忆了。东海很兴奋，李赫宰托着下巴，认真的听他絮叨。
　　“这是高中和同学一起去爬山的时候拍的，后面是日出，我记得那个时候，爬得快死了，只是看到太阳的时候，就什么都忘记了。”
　　照片上的李东海笑得幸福，李赫宰仔细的看，这样的东海他不曾见过，这段青春他不曾与他一起度过。李赫宰心内总有些的不甘心，没有了李赫宰的李东海，依然可以笑得如此的灿烂。没有了李赫宰的李东海，依然有很多人爱着他，疼着他。
　　赫宰不想离开，却也只能让自己的爱变得更加特别，更加的深刻。他相信，如今的相遇，是有了命中注定的味道。
　　“你很想他们吧。”合上相册，李东海依然喋喋不休的讲着。
　　“恩，不知道起范现在怎么了……”东海窝在抱枕里，喃喃自语。

　　“呀！我说韩庚，你打算在这里考察多久啊！”金希澈跳脚的看着韩庚，生活里忽然闯进来一个陌生人，金希澈不习惯了。
　　“我只不过想熟悉一下电视台的环境和人员的分配，这样写起文章来才有真实感啊。我和电视台负责人打过招呼了。”韩庚坦然的笑。
　　“那你也不必每天都在我主持的时间段出现在摄影机边上吧……”金希澈抓狂。
　　“难道你不知道？我在等，希澈。”完全不顾周围的人，韩庚认真的看着金希澈，看到金希澈略带窘迫却强装镇定的样子，恩，很可爱。
　　“少来，笔仙的事儿我不会相信的。”完全心虚的样子。
　　“信则有，不信则无。再说了，我说那话和笔仙压根没有关系。”正想反驳，刚好有人喊希澈录影，金希澈白了韩庚一眼，抛开了。
　　镜头下的金希澈依然一副天下天下无人能敌的样子，东海站在摄影机边上，不远处利特坐在屏幕前仔细的看着。
　　“哥的新小说，其实已经设想的差不多了吧。”东海笑眯眯的和韩庚说话。
　　“你觉得，你这么精明的希澈哥会发现不了吗？”看来精明的不止希澈哥一个人吧，“我只是在等，等他找不到其他理由了，他就该说说他的故事了。”
　　“韩庚哥，我真的觉得，写小说的人总是有无限的想象力，在你这儿，我算是证实这一点了。只是，希澈哥保护了自己这么多年，他不会这么轻易，让你靠近的。”资深金希澈迷的中肯建议。
　　“人生里，有无数的意外。”
　　“你想当金希澈的意外？”
　　韩庚没有回答东海，只是笑意更深了一些。

　　只是，先遇到意外的人不是金希澈。而是李东海。
　　电话刚响起来的时候，东海刚冲进电视台刷完卡，利特在里屋挂了电话就直接扔下了重磅炸弹。
　　“东海，李恩慧，自杀了。”
　　刚打算拆开牛奶当早餐的李东海，就那样楞在那里。
　　利特拍了拍东海的肩膀：“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送她去医院的，是李赫宰。”
　　啪，牛奶倒在了地上，东海慢慢的转过脑袋，利特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这表情告诉东海，刚才的话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
　　上帝总是喜欢在别人最幸福的时候，挖去别人获得幸福的权利。他不喜欢在别人得到幸福之前出现，他就喜欢在别人得到幸福的瞬间出现。
　　东海坐在出租车里，利特知道，自己的阻止无济于事。车里转到的电台正在及时报道当红女星在家自杀的新闻，东海听不进去。脑袋一片空白，只是想让自己在最快的时间里赶到现场。
　　只是赶到了医院，也没有想象中这么容易进去，早就已经有保安在门口守着，所有的记者都被挡在外面。东海好不容易挤了进去，也被挡在外面。
　　东海掏了手机出来，边打电话边往里面看：“喂。”
　　“喂，东海啊。”对方的声音淡淡的，四周的声音格外的嘈杂。
　　“赫宰，你，在哪儿呢。”东海忽然心跳得特别快。
　　“啊，我……”李赫宰还没有说完话，电话那头就已经有了隐约的声音。
　　【你是病人家属吗？她失血过多，吸入大量的煤气，过来签字！】
　　过了嘈杂的声音，电话那头的李赫宰又开口了：“东海啊，我这儿还有事，过会儿我再和你说吧。”东海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头就已经挂了电话。
　　东海站在嘈杂的人群外面，默不作声。

　　赫宰挂了电话，跟着护士走了。
　　【赫宰……】
　　李赫宰快步的走着，脑子里还是刚才电话里那一声虚弱的呢喃。看着恩慧被推进了手术室，李赫宰独自一个人坐在外头，白晃晃的灯光打下来，手不安的搅在一起。
　　冲进李恩慧的公寓，怎么样也敲不开门，好不容易撞开了门，却看到李恩慧倒在血泊里。李赫宰晃了晃脑袋，手术室的灯还没有灭，是注定要欠了一次又一次了。
　　好不容易溜进了医院的李东海，就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一步也挪不开的站在那儿，即使相隔这么远，即使在穿梭的人群之间。李东海都清晰的感觉到从李赫宰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助和不安。
　　手术室里李恩慧正躺在里面，如果她过不了这一关，赫宰心里是不是就会有一道永远也过不去的坎，是不是他们之间，就永远都不可能一如曾经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