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女儿国 之三 风涌沧澜》枫林火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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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是两度春秋。元夕过后，初春乍暖。玉树公子每年这时候都会去拜访挚友流苏，也就是另一位书法家望尘大师。玉树公子向来为人低调喜静。只待了两名保镖，还有小恩、九儿前去弥生寺。
　　这弥生寺，原是一道福济院，抓们收养流浪的孩子们，后来近些年成了各国传播佛教文化的一座寺庙，来往最为多便是女儿国的邻国波罗国，波罗国与女儿国之隔一条大江，这条江水最终在这一代地区汇入大海，他们国家的面积不如女儿国大，因为贸易的缘故，国家人口成分有不少波斯族和汉族的混血后裔，全国秉承大乘佛教的文化。和东土中原的来往也不少。

　　一走进弥生寺，便有种青灯黄卷的气息拂来。寺内满壁佛经，清音绕耳，真乃是清秀悟道的圣地。那男子一袭缁衣远远地从寺中出来，手中拿的一串紫晶佛珠，上面缀着柔软的黑色流苏。

　　“原来是故人。”他淡淡的笑了，走到了玉凌寒面前。九儿看那人样貌堂堂，二十大几的样子。气宇轩昂，浓眉大眼。也是个俊美的男子，但是和玉凌寒那种白皙纤瘦、木青目秀，女子般温和阴柔的美，是不同的风格。

　　“‘玉’色人面墨香近，‘树’香静伴古刹声。”望尘大师把玩着手中的佛珠。

　　玉凌寒嘴角轻轻上扬，面无惊色，“‘流’觞曲水佛前莲，‘苏’醒红尘断肠梦。”

　　两人对视沉默着，都笑了起来。
　　“望尘大师别来无恙啊。”
　　“请！“
　　九儿跟在后面，淡淡的笑了笑，原来这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啊，两人不是像那些达官贵人般寒暄作势，只淡淡几句话，知己的情谊尽在其中。

　　玉树公子和望尘品茗下棋。尽享雅趣。九儿把一些糕点端了上来，不小心碰掉了望尘的佛珠。他赶紧去拾，慌乱中不小心划过茶杯，眼看就要掉在地上，望尘说慢也快，单手弹出，稳稳的接住了茶杯，杯中水竟然一滴没洒，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的瞬间。令人不假思索。可是，对九儿来说，并非如此，她看的很清楚。思绪一下子回到几年前，她还在皇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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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武师教她习武，高眉，那是大内最顶级的高手。

　　“不对，不是这样，真正上乘的内功，不仅仅是硬力的爆发，虽然硬力的杀伤性很强，但是也容易自伤，除非能有非常高超的把控能力，而软力不同，正所谓四两拨千斤，柔中带刚，乃是上乘内力，你的内气太硬了。”那时候她的年纪还小。十几岁的孩子哪里听得明白什么，仍然是一脸迷惑。高眉武师摇摇头，指着中场休息的她手中的茶杯，“放开那杯子！”她也没多想，就松手了。之间高眉几个箭步飞上去，飞云手一出，茶杯稳稳地握在手中，滴水不漏，看得她傻掉了。呆呆的看着高眉武师和她手中的杯子，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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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儿……九儿？！”玉凌寒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哈？”她回过神来。看着玉凌寒不解的表情。
　　又看看一旁望尘，这才意识到了，赶紧连忙道歉，递上拾起来的佛珠，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佛珠上的流苏，质地甚为特别，精工细腻，摸起来分外丝滑柔软，皇宫里什么高级丝织品没有，而像这种精工制造的，不像是女儿国的产物。

　　“多谢……”望尘顿了一下，“九姑娘。”
　　九儿的脸上有着复杂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他只是淡淡的一笑，“这位九姑娘是玉树公子的书童啊，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儿。”说罢，继续和玉树公子下棋。
　　“您见笑了。”
　　“公子言重了，我看这位姑娘……相貌非凡，眼角眉间蕴存着威慑般的英气，面相甚好，绝非凡俗子之命啊。”说着看去她。

　　九儿勉强笑了一下，“大师真会开玩笑……”
　　“呵呵，罢了罢了。”
　　玉凌寒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继续开始低头下棋。

　　晚上，服侍完了玉凌寒入睡，小恩才算清闲。这么多年来，他家公子的所有饮食起居都是她照顾的，玉凌寒是大家公子，生活上的细节很是讲究，再加上他本性木讷，不喜言谈。别的下人都不如小恩最知道他的习惯。走出院子，看见九儿一个人在踱来踱去。

　　“还没睡呢？早点休息吧。”
　　“小恩姐……”
　　“怎么了？”她还是那个动作，习惯性的拍拍矮她半头的孩子的头。
　　“公子……和大师很熟吗？”
　　“那还用问，十来年的老交情了，经常来往。只不过你是第一次来弥生寺罢了。只不过，他们从不那么张扬。”
　　九儿眼睛转转，”我看这个望尘大师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气质，应该也是出身大户人家吧，他为何出家呢？”
　　小恩皱皱眉头，她对九儿倒是从来不隐瞒什么，“说真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这为大师从来没提过他的家世，只知道他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可能和你一样，也是个孤儿吧。啊，九儿，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心。“
　　她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回房去了。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绯红。青山流水间，望尘静谧的双手合十打坐。他与这大自然万物融为了一体。

　　忽然，脚步声……

　　是她。

　　望尘点点示意。

　　“大师这般好兴致啊，这么早就来这里清修。我没打扰到您吧。“
　　“九姑娘何必这么客气。”
　　“其实……我有一事相求。”
　　望尘眉毛挑起，有些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九姑娘请讲。”
　　九儿缓缓走向他，忽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是的，对她来说，长这么大，都是别人跪她的。
　　“九姑娘这是为何？”
　　“请您，收我为徒吧！”
　　“哈？！”望尘站了起来，望着眼前的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若有所思，“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僧人，何德何能，我能有什么东西教你吗？”
　　“请您作我师父，教我您的武功！”

　　望尘沉默了。

　　“表面上看来，您的确就是一位弥生寺普通的僧人，平淡无奇。可是其实不然。您懂的无上内力。有着深厚的内功的，那招飞云手，我见过的，绝对不会看错，如果我没猜错，您应该不是女儿国的人。因为，当朝女帝有法令，本国男子不得习武，您有这般功夫，定是外籍人士，何况，您的佛珠上的流苏，也可以证明这一点，那不是本国的丝织品。”
　　“呵呵，我果然没看错，九姑娘，不是个一般的人。”
　　“何况，虽然我不值得您为什么隐没在这里，但是相信您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您也不希望您的真实被发觉，群起而攻之，是要被逐出国境的，这不是您想要的。”

　　望尘沉默了，这是在威胁吗？这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想不到有如此成熟的心机。原本以为这个女儿国就十粉脂红尘处，想不到天下的女子也能这般犀利。他不禁对着女尊男卑的社会重新有了看法。不过，总归不算坏事。
　　“九姑娘快起来吧。“他过去扶起女孩。
　　“这么说……您答应了？”
　　望尘无奈的摇摇头，“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我一身武功，若呆在这里连个传人都没有，貌似是可惜了点啊。”
　　九儿兴奋极了，还要再拜，被望尘拦住，“不过……”
　　“我一定会保密的！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他彻底无语了，说真的，他担忧的其实是，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个教好她的能力。他生活在这女儿国也有快十年了，想自己一向小心谨慎，尽然还是被看出来了破绽，而看透他的，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那年少的负气，他又怎会被自己的心放逐了这么多年。他曾发过誓，再也不用自己的武功，要彻底和过去的不堪做个了断，他变成了今天这样一个落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