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女儿国 之三 风涌沧澜》枫林火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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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暝缓回来精神，择日告别了玉夫人回宫。玉夫人去送她。临行时二人对视相望。都是感慨万千。
　　“公主已经有了身孕，要好好保养身体啊。犬子之事，吾已认命，公主能来吊孝，已经感激至深，切勿因此而再生风波啊。”
　　“玉夫人，本公主幼年的你照顾才有了今天，你们全家是我的恩人。这件事情我不会不管的！”

　　玉夫人摇摇头，她心里当然明白内幕。“吾知道，公主对犬子玉郎有情义，但是，人若在世，玉郎终生都与公主有缘无分，不得服侍与您，更何况，现在人已仙逝，万念俱灰。公主更是应该放宽心情，看得开人生才好，不要再去拘泥了，知道越多岂不是越生烦恼，玉郎他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啊。请公主切记啊。”

　　洛暝若有所思的看着玉夫人，最终默默的点点头。转身离去。玉夫人明白，有时候真相是伤人的，洛暝公主本来就出生皇室，很多的身不由己，再加上有着庞大而且复杂的家庭背景，她也不想他为了爱情而伤害与祖母之间的亲情。她看着公主远去的车马队伍，深深地叹了口气。

　　果然，风波不会那么容易就平息，洛暝回到宫里的当天，就去见知年帝。

　　知年帝正在闭目养神，忽然觉得门外有些吵闹声，她便下榻，刚说叫宫女去看看什么事情，就见大门猛地被推开了，站在面前的正是风尘仆仆的洛暝。身后跟着的是仕官们。

　　“启禀皇上，臣等已经汇报了帝在休息，可是公主硬是，臣等也不敢拦，罪该万死！”

　　知年帝高高在上，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都先出去，她感到了一阵波涛汹涌的气势。她整了整领子，看着她：
　　“洛暝，回来了就好。”

　　她冲上前，“为什么一定要害死玉凌寒？”她的口气平静却是冷冷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圣旨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朕只是训诫，是他自己选择的以死谢清白，怎么，是玉家的人不服，托你上访？”帝的眉毛挑起。
　　“玉家人？哼，儿子被冤枉死了，一帮老百姓只懂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我倒是糊涂了，天下那么多恶人贪官，皇上放着不管，却只杀功臣，您就是这样为社稷着想吗？”
　　“放肆！”知年帝站了起来，指着她，“洛暝，你这是什么态度？若不是看在你对江山有功劳的份上，朕一定会治你的罪！”
　　“治罪？请皇上别客气！皇上眼中从来就没有我这个女儿！您一直以来都认为我是多余的！父亲那么贤良，您却亲手杀了他，玉凌寒与国家有功劳，您也杀了他。父亲的死，是因为您不爱他，而后来我备受冷落，是因为您不爱我，可是玉凌寒呢？就是因为他的出现违反了祖训，让您心里不痛快，杀了以显示您对祖宗的敬畏嘛？我明白了，作为皇帝，您总是在根据自己的情绪来治理国家，我不能给与认同！您明明知道玉家对我有恩！您明明知道我对玉凌寒有感情，这样都不能令您手下留情，看来，我这个公主，在皇上眼里也根本就没有分量！”
　　“你！你简直大逆不道！你！”
　　“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与您，只有君臣，没有母女！从今往后，我郁洛暝不再有母亲！”洛暝说完，抹了一把悲愤的眼泪，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知年帝心里一阵刺痛，但是作为皇帝，她不能失态，洛暝的话，令她伤到心里头去了。他瘫坐在榻上，缓缓地从枕头下拿出了那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只玉扳指，那是当初她怀了洛暝之后，皓风去圣庙祈福求来的，赠送给她，以报子女平安的。本来，她知道公主回来一定会来见她，她都准备好了，打算把这个礼物送给她，祈求她腹中孩子平安，却没想到，闹成这样。她紧紧地攥着扳指，闭上眼睛，“皓风，对不起，我是不是对女儿太严格了，我是不是又做错了……可是，我真的很爱她，和你一样爱她，你明白的……”

　　知年帝是个性情内敛的人，内心的情感往往有时候并不挂在嘴上，其实对于玉凌寒的死，她也很意外，只不过她以为洛暝难过一阵子就罢了，岂料会挑起如此大的风波，她没想到洛暝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如此之深，毕竟，作为母亲，她对孩子们的爱是深沉的。旁人常说，皇帝偏心，对二公主比对长公主要好，可是，这些人心里都不明白，知年帝对洛暝，那是一种怎样深刻的感情。尽管皓风过世了多年，帝一直想念着他，当年帝也根本就没有想要他死，皓风借她的手自尽，洗清了自己的罪孽，却也留给了帝终生的绊，永远都挥之不去的遗憾。这么多年来，帝一直对洛暝严格要求，是因为，她知道，洛暝一定可以成为国家的栋梁，所以用心栽培她。可是，孩子们，往往并不能理解父母的爱，洛暝的态度，令帝深深的心痛。

　　洛暝回到寝宫之后，整个人阴沉沉的，褚非想要上前劝，慕惜却拉住他，他明白，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用，越说越糟糕。

　　这时候……

　　沁蕊慌张的跑进来，“启禀公主，凤仪阁失火了，大家都过去救火了！容奈大人那边也是刚知道！”
　　“什么？！”

　　真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所有事儿全都赶在一起，乱成一团。洛暝立刻多叫人手过去帮忙救火。自己则跑去容奈那里。

　　洛暝和沁蕊刚进容奈的府内，就见她和夫君爵爷夏禾急的踱来踱去。

　　“郡主大人？怎么回事？”洛暝拉着她，让她先冷静一下。
　　“还不清楚状况，我也是刚刚回来，正说和你姨父用晚膳呢，就听人来报了，我就赶紧去通知你。”
　　“凤仪阁好好地，怎么会突然失火呢？总之，我已经加派了人过去，先灭了火再说，那里可是国家重要资料的保存处，火灾恐怕毁损一些文献的。”
　　“别的都还好，主要是！就是改革的文字的资料，所有7、8万字的字样都在凤仪阁，好不容易整理出来，我担心……”

　　说的洛暝心头紧了一下。那可都是玉凌寒的心血啊！这一急不要紧，忽然又觉得有些眩晕，一阵恶心上来，想吐。沁蕊和容奈扶住她，她一阵难受上来，说不出话，只是紧紧的掐掐沁蕊，她跟了他这么长时间，最明白公主的意思，沁蕊点点头。和容奈说了一声，自己亲自去凤仪阁看看，指挥救火，并随时叫人回来禀报情况。

　　“洛暝啊，我叫仕官扶你去我后堂休息一下，你放心吧，有我在呢。”

　　她却摇摇头。那一阵子难受恶心劲儿却怎么也下不去了。容奈看着屋外红红的火光，在黑夜蔓延，心里也是一阵感叹，最近真是多事之秋，怎么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全赶在一起了，现在，只希望，别有太大损失才好。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这火才算是给灭了，宫人们立刻去盘点损失。基本上，凤仪阁的建筑是有上等坚硬檀木所制，本身有着不腐于水，不焚于火的特质，所以建筑除了一些部分的楼梯屏风被烧毁之外，其他的损失倒是不太多。只不过，是资料室中，文字改革的样本，因为都是由原样的字体拓印，并雕刻在木头上，每一个字还有相应的名册记录和注释，体现了新旧版的对照。这部分资料有一些被焚毁了。毕竟，纸张和木材哪里挡得住烈火的焚蚀。

　　天要蒙蒙亮的时候，仕官们来寝宫求见容奈郡主和洛暝公主。

　　“启禀郡主大人、公主殿下，大火已灭，臣连夜叫人盘点损失情况，只有文字改革的资料室有资料被焚毁，总共木质字样七万八千一百六十三个，烧毁了一万一千四百整，幸亏发现的及时，宫人们的奋力抢救，才得以使损失减少，这次救火，有一位宫人殉职，三位受伤，已召了太医。”

　　容奈点点头，“凡是参与就获得，重赏，死者加冕追封，交由你来办理。”

　　“臣遵命。”

　　容奈看洛暝，小声嘀咕着，“一万多个也不是小数字啊，关键是下个月初一要正式颁布施行，散了皇榜的，只剩下了不到十天的时间来修补，更何况。。。。。到哪儿去找第二个玉树呢？”她一脸愁容。

　　洛暝沉思了一会儿，问仕官，“这凤仪阁一向是有专门的仕官看管的，怎么会忽然起火呢？起火的原因查到了吗？”

　　“回公主殿下，此事奴婢们正在盘查，臣并非故意推卸责任，其实我们对凤仪阁的看管一向严格，特别是这初春时节，天干物燥。按理说不可能出现这等情况，话说此事也有些来的蹊跷，当时看守的一共有三人，事发当时，他们声称有嗅到桂花香气，之后便不省人事，在清醒的时候，已经被人送火场抬出来了，现在，臣也在多多方面查探，三人的供词真实与否，暂时不敢给预定论。”

　　洛暝点点头，“这火从楼阁内烧起来，还专门是烧毁了十几天后就要执行的法案，竟然还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觉，我看这事情不简单，像是有人故意纵火，也通知皓汝大人一起协助调查。”

　　“臣遵命！”

　　洛暝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冥冥之中，总感觉这事儿，像是冲着她来的，让祖母来处理，最为稳妥。

　　仕官们退了下去。容奈看了一眼洛暝，“难道公主觉得有人破坏朝政？”
　　洛暝想了一会儿，“不是破坏朝政，恐怕是破坏我，改革的事情，我在圣母面前下了军令状的，也在天下百姓面前许下承诺的，这时候出事，分明就是不要我定期实施法案。”

　　容奈点点头，皱起了眉头。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恐怕，宫里，有内鬼！如果真是那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洛暝攥紧了拳头，这些文字都是玉凌寒的心血，居然被他们这样烧毁，洛暝心里很是气愤，但是，他明白，此时此刻，特也不得不冷静下来，太大张旗鼓的，恐怕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