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女儿国 之三 风涌沧澜》枫林火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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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了一晚上，洛暝也是有些乏了，自己回寝宫去了。喝了安胎药，就独自闭目养神，她叫褚非和慕惜不用陪着了，她就想着自己一个人清静会儿。

　　现在玉凌寒不在了，这文字的事情该如何是好呢。看来只能找人临摹，可是懂得玉体文字的人甚少，那种书法精髓不是谁都能写的出来的。洛暝皱起了眉头，忽然，她猛地想起来，或许，那个人可以帮到她，没错，就是自己的师父，望尘大师，他也是书法界的名师，和玉树齐名，私下也和玉凌寒关系很好，他应该会想到办法。事不宜迟，洛暝立刻叫沁蕊手书，快马加鞭去南方吧望尘找来，希望能够赶得及。

　　她明白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恐怕帝那边也已经知道了，没有降罪下来，已经是万幸了，如今的情势如此之复杂，洛暝真的，很需要静静的缕出个头绪来。

　　浑浑噩噩的眯了一会儿，似睡非醒的，但是却也解了乏。隐隐约约的听到沁蕊唤她，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长公主，长公主，皓大人求见。”

　　她心里有数，皓汝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正烦着呢。可是还没等她回话，皓汝已经踏进了正厅了。她的神情，令大家都自行退下。果不其然，那个气势，洛暝心里有数。回宫后还是头次看见她，洛暝想起了玉凌寒的事情，心里便压着愤怒，这事儿，她绝对有份。洛暝绝对不可能过的去这个心坎儿的。

　　“听说公主回来之后，就跑去皇上寝宫闹了，这成何体统！”

　　“玉凌寒的事情，祖母大人怕也是刽子手之一吧！此事本公主一定会彻查清楚！免得有人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想狭天子以令诸侯！令本宫痛失所爱！此仇不报非君子！”

　　皓汝见她的气势，大有要拔刀相向的意思了，顿时，房间里的空气迅速降到了冰点。两人犀利的眼神在对峙交锋，皓汝知道在这样僵下去，搞不好大家全闹翻了。而且，就算皓汝再怎么狠毒，毕竟害死的玉凌寒是无辜的，她心里也有些愧疚的，但是，她又不得不这样做。

　　“好吧，公主，是我的主意。但是，我相信，您也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做。”皓汝就是这样的人，再狠，做了也就做了，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洛暝狠狠的瞪着她，“我可以发誓一辈子不见他，实际上我已然决定那样做了，这还不行吗？你非的要他死吗？！”洛暝噙着泪，他的语言是愤怒的，悲痛的。

　　“您听我说……您是聪明人，其实，您应该明白，杀死他的不是我，而是，权利！”
　　您爱上他，也是源于他和你父亲的相似，可是你父亲却在无休止的宫廷斗争中，走上了不归路，而玉凌寒的命运中与您相遇，就注定了他会有此一劫。如果你是皇帝，如果你拥有至高不上的权利，也许他就不会死。可是你没有，所以，就算你是公主，你也没有保护自己重要东西的能力。而且……“

　　她看着洛暝，老泪浑浊，“而且，你会慢慢的，失去更多更多……也包括我……您想想，我这样做是为了谁，不斩断你的所有挂念，你是不会狠下心去做你的事情的，而你如果不狠心去做，你最终将一无所有。”

　　洛暝咬住了嘴唇。痛苦的表情拧在一起。

　　“而且，公主想必也知道前昨天凤仪阁失火的事情吧。”说着，她从袖子中掏出一块宫牌。上面赫然写着天海宫的名号，是圣公主洛商的寝宫。“公主应该认得这个吧……”
　　洛暝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很是精细，是宫里的东西绝对没错，一般主子公里的奴才也分等级的，这种深蓝色的宫牌，一般都是主子身边比较亲近的仕官才会用的。是……洛商的亲信。

　　“这个牌子是在火灾现场的凤仪阁里，存放字样的资料室内发现的，属下立刻上报给我。虽然已经有些焚烧的痕迹，但是，还可以看出来是谁家的，试想，当时火那么大，楼梯都封锁住了，怎么可能有人进去资料室，再说，我们并没有惊动皇上那边，圣公主怎么知道失火的事情，还能派人过来，当时去救火的，主要是公主您的人，我的人，还有容奈郡主的人。而这牌子，也没可能是平时掉的，首先，圣公主从不插手凤仪阁的事务，他的下人不会去那里，而且，就算什么原因去了，没出半刻，也该发现牌子丢了，回头去找。所以，虽然，不敢十分肯定，但是，失火之事！和圣公主有关！您应该明白他为什要这样做！”

　　洛暝怔怔的看着皓汝，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妹妹会做这样的事儿。尽管，他一直有些嫉妒母亲对她好，但是他觉得妹妹洛商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子，对她好也不是她的错。再加上，他心里也明白，褚非和她是青梅竹马，他的介入，伤了妹妹的心，本来也是有些愧疚的，所以，这也是她不再碰褚非的原因之一。自己从来都没想过要暗算她，可是她……不管为了什么原因，她会针对自己出手，也并非情理之外，只是，她没想到，一个十七、八的女孩子，却也开始玩弄这些心机。

　　皓汝叹了口气，“现在，您和帝闹翻了，情势对您有些不利，就算您现在控制了朝廷的兵权，可是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帝手中，您最不该吵闹的人，就是皇上啊！您实在太不理智了……您现在还不明白吗？战争，已然开始了……”

　　洛暝依旧沉默着，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皓汝拉住她，“洛暝，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让你失去了你爱的人。但是，祖母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你绸缪，现在，你也看到了，不是我狠毒，不是我攻于心计，这个皇室，就是这样，千百年来都是这样，你不出手，别人就会出手。你若是一直坐以待毙，玉凌寒，就真的白白为你而死了。而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祖母……？”

　　“臣，老了，倦了，玉凌寒说得对，一直以来，我都是在自欺欺人，我认为我可以辅佐你，使你成为明君，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在用我的方式去灌输你，可是我却忘了，洛暝，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做事规则。你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我能给你的已经都给你了，能扫清的障碍也都扫清了，剩下的路，必须要你自己去完成了，都走到了今天的地步，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你要自己走下去，赢回你失去的东西。孩子，在玉凌寒的事情上，我无言以辩，可是我相信我做的没错，只要你能成就自己，我愿意背负着你的恨，残喘余生。洛暝，对不起……“皓汝看着他，久久，最终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洛暝并没有挽留，尽管有那么一刻，她想过，但是对于玉凌寒的事情，她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她做不到。最终只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着她的亲人，就那样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他的眼中。

　　果然，次日早朝，皓汝的告老卸任圣旨出来了。是她自己去请愿的，洛暝依然默默地，整个早朝一句话都没有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而她抬眼，却又赫然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圣公主，未来的皇帝，洛商，高高在上的坐在帝身边，他的心里渐渐的萌上了一层阴影。

　　南方。

　　望尘接到了公主的密旨后，第一时间去找了玉凌寒。告诉他大致的情况。他们明白这件事情是十万火急的。

　　“公主并没有提到具体的损失情况，只是要我迅速去京城，这此看来事态严重。”
　　玉凌寒深深的眼眸埋在披风帽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我冥冥之中感觉到，公主在宫里，有些情况不妙，你想，这次的改革是她主要负责，忽然莫名其妙失火，此时恐怕不简单，先不说损失多少，你想想，公主杀敌保卫边疆，和褚大人联姻，依然获得了兵权的能力，再加上凤仪阁改革，她又在文化方面有了贡献，功劳和自理远远超过了圣公主，但是，圣公主会罢休吗？”
　　望尘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圣公主故意陷害？可是这圣公主才是个16.17的孩子啊……”
　　“虽然不敢完全肯定，但是洛暝自己也说，此事有蹊跷，看来也没有彻底查明，不过，如果真是人为，这个人一定是在帮圣公主削弱洛暝，助圣公主登基，而这个人在皇宫里，对洛暝是个极大地威胁。”
　　“有道理，事不宜迟，我立刻动身。”望尘说完正气要起身，却被玉凌寒一把拉住。
　　“望尘，我同你一起去！”

　　他望着玉凌寒的眼神，有着坚定和沉着，他当然明白，现在的玉树公子俨然就是个死人，躺在深山的孤坟里，他若出现必然悍然大波，恐怕还会连累整个家族。但是，他也明白玉凌寒对公主的心。他一定要想办法。最终，他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望尘和主持说明了大概，住持自然也是支持他的。住持曾经云游全国各地，他曾经有个好朋友，是京城郊外普隐寺的住持，但是那个普隐寺地理位置偏僻，寺内僧人也少，香火也不怎么旺盛，自从前些年住持圆寂之后，那寺庙更是荒废了，他对望尘提议，暂时歇脚在哪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免得惹人耳目。望尘也觉得此处甚好，他立刻命自己嫡亲十二名弟子快马加鞭的先赶去普隐寺，打扫收拾，他带着玉凌寒稍后就到。

　　望尘的这十二名弟子，也是大有来头。其实他们都曾经是，望尘大师在做将军时候的部下。当年，望尘因为家族纷争，失去了子婴，整个人变得很消沉，看破了红尘，远离家乡东土天朝大国，来此女儿国落发为僧，而他的死党部下，都是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过来的，对他忠心不二，这些个血性的汉子们，发誓终生不侍二主，于是也辞去了军中职务，落为平民，十二个人一行，东打听，西打听，不远千里，跋山涉水，找到了望尘，却遭到闭门不见，因为人已经入了空门，不再问尘世，他们十二人就跪着一步一步爬上山，磨破了膝盖，血淋了一路，死也要死在寺庙门外。最终打动了望尘和主持，收留了他们，不久，他们十二人也跟着落发为僧了。但是他们答应望尘，忘记过去，不为外人道出他们的身世，而且尽管各个是武功高手，但是绝对不可再露身手，免得招惹祸害。望尘这次去京城，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何况还带上玉凌寒，所以，他决定要十二弟子陪同，宫廷斗争，可大可小，他深感事态严重，何况他也不想玉凌寒受到伤害，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若真的是万不得已，起码这十二人可以保护他。

　　事不宜迟，当天，望尘和玉凌寒拜别了住持，一路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