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女儿国 之三 风涌沧澜》枫林火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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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树公子进京赴任的那天，是一年一度的烟花节，人们庆祝播种的季节，辰京城里，家家都在欢呼着，兴高采烈放着各种各样的烟火。一时间，深深的黑夜竟然被笼罩的犹如白昼一般。

　　外宫的公务楼阁，从规模和装修上，自然是不如内宫豪华气派。但是，毕竟是皇宫，规矩还是很多的。玉树公子本身就出自富贵之家，文法礼教的修养还是自然高于一般人的。

　　今日的仕官奉郡主之命，已经把住宿和各个方面都为他安排好了，而他自己因为是来赴任为朝廷做事的，自然也不能太过招摇，所以只带了小恩，和另外两名男丁家仆，专门照顾自己的生活，所以，郡主也拨了不少侍从过去，但是他还是不习惯那些不懂自己生活习惯的人照料。

　　走进房间，宽大舒适，布置上也十分讲究格调，早已经熏上的檀木，是房间内散布着淡淡的清香。书房和卧房是连着的，博古架上各种御用的精美的文房四宝，不愧是皇家的气派。卧房内精美的山水屏风后，是宽大的床，四周有帷帐遮着。

　　仕官走上前，微微笑了。
　　“不知这里玉公子还满意吗？”

　　他很有礼貌的作揖，“多谢仕官大人，已是大好。带我感谢郡主大人。”

　　“郡主说过，玉公子可是她远道邀请来的客人，也是受世人尊敬的书将墨才，虽然不加官衔爵位，但是也必须如对待大学士般好好好善待。我叫胡蓝雪，是这里的仕官总长，玉公子有任何要求，尽可以找我。”
　　“多谢胡仕官。”

　　大家寒暄一阵，蓝仕官看出玉树公子有些乏了，毕竟远道而来，路上颠簸，颇为辛苦。便与家仆们都退下了，玉树公子独自坐在窗前，淡淡的抿口茶，缓缓神。
　　明天，要进内宫拜见郡主接任，会碰见她吗？这次的改革事宜，是举国的大事，他作为男子能被举荐，一定有长公主的缘故，而且，这也算是光耀门楣的事情，所以，他也心中落下尘埃，一定要好好帮助郡主和长公主完成使命。也不负她对自己如此信任。

　　本想天际已黑，也有些累了，就此就寝，但是，谁晓那烟花放起来竟然没完没了，屋里四处都是倒映着火光倒影，玉树公子也一时睡不着，索性，推门出去，在院子里四处转转。这院子里种了很多奇花异草，尽管玉树公子对花木已经算是颇有研究了，因为自身喜欢花香草木，但是，依然有很多平时没怎么见过的植被。皇宫嘛，肯定有着这天下最珍奇，最美丽的东西。

　　他欣赏着花木，不经意间看到对面房间园窗里，几个侍女在一起相谈甚欢，互相补妆，应该是外宫晚班的的侍奉，在班前整整自己的容妆和仪表。那精致的木雕窗前，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正对镜画着细眉，时不时还笑盈盈的和身后的姐妹们说话。

　　玉树公子愣住了，一下子思绪万千，眼前的景象如此熟悉，放佛回到了七八年前的烟花节。在落樱山庄，那也是个缤纷的夜，也是一个那样精雕的古木园窗，也是那个年幼的童颜。

　　那时候的洛暝，刚刚十五岁，还是个没有张开的少女摸样，但是也到了要上妆修容的年纪了。看着眼前一堆粉脂盒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小恩则在一旁指指点点的教她上妆，淡淡的黛眉，朱红的胭脂，渲染了那少女的情怀，竟一时没有注意到窗外的他。

　　她那时的样子，玉树公子看得出了神，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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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看，那位公子……”侍女们发现了窗外的玉树公子。那绝美的容颜，有些感伤的眼神，令人陶醉的无法自拔，大家当然都知道他是谁，这位天下第一美人，三生有幸，能看到本尊真颜，姑娘们都兴奋了。跑出了房间。

　　玉树公子作礼，“扰到几位了，深感抱歉……”说罢，就转身要离去。却被其中一个侍女唤住。
　　“公子不必多礼，不碍事的。”她上下打量着，不仅赞叹的目光，人淡如风，气质如兰，不愧为玉树临风。

　　“素闻公子乃书墨大家，今日能亲自见到阁下，实属三生有幸，别无他求，但是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屈尊降价，增幅墨宝与我众人？”

　　姑娘们也都附和着。

　　写副字嘛，对玉凌寒来说，那还不是举手之劳，他默默点点头，这会儿工夫，姑娘们把笔墨纸砚都拿了过来。大家都兴奋不已，一睹“墨圣”风采。

　　玉树公子抬起袖子，豪气挥笔，一气可成，在卷纸上落下：

　　“年华流沙一回眸，
　　梦寻草舍古木窗，
　　紫檀墨香初妆染，
　　笑颜可怜醉烟花。”

　　纸上浮现着精美的字体，姑娘们看的如痴如醉，彼此品评着，夸赞着。玉树公子却依然面不改色，她们只见字之魂，却不解诗之意。不过，罢了，玉树公子一言未发，放下笔行了礼，转身便走了。那些女孩子们因得了玉树公子的墨宝而声声道谢。自是，那年少无忧时。

　　次日的清晨，玉凌寒一大早就起身，整装仪容，他知道，宫廷不是民间，男子推崇儒雅之风。衣着挂饰，都要讲究的恰到好处。整理完毕，就随着蓝仕官进了内宫，面见容奈郡主。

　　刚刚下了早朝，在议政大殿内，粗大的柱子金碧辉煌，雕龙砌凤，很是有气场。殿堂很大很深，两边甚至有种看不到尽头的感觉，柱子旁边正气的几排玉华烛是常年不灭的，以增添大殿的正阳之气。

　　正中的凤座上，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刚退朝朝服还没来得及换，华丽威严的正红色，令人不敢直视。他按规矩跪下行礼。
　　“平身吧，上前十步，叫本郡主好好看看。”

　　他遵命。

　　“恩，抬起头来。”

　　他遵命。

　　容奈震惊了，但却没显出那神色，她很快严肃地面容舒缓了，笑着摇摇头：“世人皆道，玉树乃人间仙。脱俗美颜，气质淡薄。非凡间浊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想不到，男子竟然生出这般美艳，我自幼在宫中任命，在皇宫中见过的绝世美人，甚至多于平民女子一辈子见过的男人。可是，他们同玉树你比起来，颜色却还差几分呢。”
　　他恭敬的躬下身，“郡主言重，在下受宠若惊，实诚惶恐。”

　　她点点头。“而且……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据吾所知，玉凌寒辛酉年生人。今已三十有四。可是见你玉面华光，如若十八少年。竟不见一丝岁月痕迹，真乃天下奇事，莫非……你真是天上墨仙下凡？可以童颜不老。”容奈这话多少有些打趣的意味，也是希望能缓解一下大殿里严肃的气氛。

　　玉凌寒连连谦虚寒暄，说的，也还是那几句，这位公子平日深入简出，常年与纸墨打交道，无疑是个墨痴，所以，对于那些朝廷官话，并不熟捻。

　　容奈摆摆手，“罢了，言归正传。这次老远的从南方请玉公子来，也是有重任相托的，想必公子已经明了。我国要效仿东土大国，对文字进行简化改革，常用的篆体汉字多达五六万，不常用的也有两三万，如此算来，这次改革可是工程浩大，此事我也和圣上商议过，要将篆字改良成行楷繁书，让更多的平民百姓方便学习，这方面，玉凌寒公子是大行家，国中除你之外，无第二人选。”说罢，把身边的一座两寸见方的琉璃章叫仕官递给他。因为他不是官，所以也不能用一般大学士用的白玉章。
　　“这是大印，任命的标志，可惜你是男子，皇朝的祖训，不能赋予官衔。但是你的俸禄如同其他凤仪阁的大学士一般无异。有任何事物，可呈折给蓝仕官，他是我的嫡系仕官，折子会直接到我的手中。你，都明白了吗？”
　　“在下多谢郡主厚爱，定不负主之重托。”

　　说着，接过那琉璃章。态度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