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尺》苏浅桎

26、chapter 26

　　【42cm】
　　开着车下山的时候，东海已经累得睡着了，其实李赫宰很想叫醒李东海的，因为沿着盘山公路一直下去，那个金色的咸蛋黄一直一直跟着他们两个，在遥远的海平面渐渐的消失，这样美丽的景色，大概是很难在遇到一次了吧。
　　看着李东海歪着脑袋，睡得深沉。赫宰不想打扰他，只是把车子停在山边上，看着那一圈的金黄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们彼此一起度过的第43cm，这是李东海留给李赫宰最美好的礼物，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替东海盖了盖外套，虽然是春季，却还是带着微凉，更何况是从雪岳山上刚下来。只是李赫宰忍不住仔细的端详着，李东海长而细密的睫毛，柔顺的头发挡住了他闭着的眼睛，李赫宰伸手整了整调皮的发梢，将李东海的睡颜看得更加的真切。
　　赫宰凑过去，拇指温柔的抵着东海的下巴，侧过脸小心的吻了上去。他不敢深入，却又情不自禁，他想趁着这一片天光还未完全暗去的时候，亲吻眼前这个给了他无限感动的男孩子。
　　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一份真实的温柔，久久不想放开，一直到东海皱了皱眉头，呢喃了一下，赫宰才回过神，微微的脱开了距离，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带笑意。
　　东海只是动了动脑袋，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赫宰倒在车座上，慢慢的回忆。他想好好的记得。

　　等李东海醒过来的时候，他还在车上，开着暖气，车停在小旅馆的门口，身上披着李赫宰的外套，等东海渐渐清醒，开始找李赫宰。
　　刚打开车门，就看到赫宰从旅馆里跑出来：“醒了？”
　　东海揉揉眼睛点头：“我们住这里？”
　　李赫宰伸手摸了摸东海的头发，温柔的点了点头。赫宰知道东海喜欢有家的味道，这家小旅馆是李赫宰开着车，转悠了差不多整座城市才找到的地方，一定不会错的。
　　赫宰把自己外套严严实实的裹在东海身上，看着赫宰认真的背影，李东海站在那里呆呆的傻笑，背着两个大大的行李包的李赫宰，即便这样看起来肩膀不算精壮，却让东海有了十足的安全感。
　　赫宰笑着回头，拉着东海上楼。特意选择了阁楼，果然李东海一进屋子就兴奋到不行，小阁楼的三角屋顶上，挂着田园味儿十足的吊灯，海洋蓝为基调的墙色，还有浅蓝色的大床，开了阁楼的小窗户还能看到外面明亮的星星，李东海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窗户外面的风景，不禁的感叹：“真美啊……”
　　赫宰从身后揽着东海，凑过脑袋，靠在东海的肩头，望着明朗的天空：“恩，很美……”
　　李赫宰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奇怪，他喜欢了东海这么多年，从中学开始一直到现在，6年了，从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到现在，竟然已经6年了。赫宰不相信牵绊，所以老天爷让他亲自经历了一次，这场牵绊李赫宰大概一生都无法放手了吧。
　　东海的身上总是带着柠檬味沐浴露的味道，等赫宰回了神，他已经紧紧的搂着东海，轻轻的嗅着东海颈间那独特的柠檬味道。
　　感觉到李东海微微发热的体温，李赫宰觉得今天的他有点疯，脑子总是在放空，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东海扭捏动了动，赫宰却不想放开。
　　摩梭着东海颈间柔软的皮肤，感觉东海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虽然，在一起6年，却还是像孩子一般的在一起，除了牵手，拥抱和偷偷的接吻，他们再没有做过其他。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样在一起不会有人接受，不会有人认同，他们感受得到彼此的害怕和不安，也知道对方是唯一能够寻求到的温暖，只是谁都没有打算逾越雷池，因为跨出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东海在害怕，他不知道此刻的李赫宰心里在想什么，心里的恐惧侵袭而来，所以东海下意识的想要逃离，用力的挣脱了，赫宰倒在地板上，看到东海匆匆的躲进浴室里，赫宰就这样仰躺在地板上，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晃得他眼前一阵模糊。
　　如果他和东海的关系让爸爸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如果他这样拉着东海下了地狱，该怎么回头，李赫宰现在脑子里很乱，却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坚定不移的告诉他，不要这样就放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海从浴室里出来，关了灯，一个人缩在床的一角，赫宰才慢悠悠的叹了口气，坐起来，关了窗户，拉上窗帘，走进浴室里。
　　满浴室柠檬的味道，李赫宰抓狂的站在镜子前面，真是疯了。
　　李赫宰在浴室里呆了好半天才出来，东海依然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山包，赫宰叹了口气，摸摸索索的爬进去，背对着东海躺下，这好像他们记忆中，第一次靠得如此近。
　　就好像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觉到东海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动作，李赫宰又闻到了那股柠檬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味道总是弥漫在空气里，挥散不去。
　　李赫宰眯着眼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却被身后忽然侵袭而来的温暖惊醒，是东海，东海颤巍巍的蹭过来，环过李赫宰的腰，脑袋靠着赫宰温暖的背脊，没错，是温暖的。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东海贴着赫宰背脊，清晰的感受着这一份温暖，清晰的感受着李赫宰越变越快的心跳。原来，李赫宰也害怕。
　　“赫宰…”东海低低的呢喃，赫宰却手脚僵硬的愣在那里，在浴室里一直到刚才所做的一切心理建设都被瓦解了。
　　脑袋死机了半天，才傻乎乎的回应：“…恩…”
　　“赫宰…李赫宰…”感觉着东海搂着自己的双手，赫宰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伸手握住了东海的手，东海却还是喃喃的喊着赫宰的名字，喊得李赫宰心里痒痒的。
　　李赫宰半天不回头，东海喊得累了，声音变得无力，只是靠着赫宰的背脊，温暖得有些像睡，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李赫宰却犹豫不决。
　　东海迷迷糊糊的快松开手，却被猛地一下子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赫宰厚重的呼吸在自己的头顶起伏：“李东海，我…爱你。”
　　东海的脑袋已经埋得找不到了，蚊子一般的嗯了一声，赫宰温暖的气息留恋在东海的头顶，温柔的吻不停的落下来，李赫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怎么样不会放手了。
　　李赫宰的亲吻带着一些颤抖，不停的落下来，始作俑者却不敢睁开眼睛，只是闭着眼缩着身子，但是，越是这样，身体的感觉就变得更加的敏感。
　　感觉到赫宰略带强硬的松开自己的手臂，感觉到赫宰温柔的吻上自己的手指，感觉到赫宰小心翼翼的抚摸，一切的感觉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庞大，庞大得往东海身上压迫而来，即便心里真的无限紧张，却还是跟着是本能，跟随着李赫宰。
　　赫宰伸手将东海的手臂挽上自己的脖子，就这样紧紧的贴在一起，微微喘息着贴着东海的耳朵：“感觉，到了吗？”东海只是闭着眼睛，双手死死的揽着赫宰的脖子，微微的颤抖。
　　“我们的心跳，在一起。”赫宰哑着嗓子说，却在这样的黑夜里，无限清晰。
　　我们的心跳在一起，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东海的脸上，东海微微的睁开眼睛，费力的看着赫宰的脸庞，有泪水落下来。
　　东海轻轻的抚摸着赫宰的背，温柔的拍着：“赫宰，在一起，我们，在，一起。”
　　一切就好像顺理成章，一切都沦陷在这场黑暗里，变得清晰而明朗。
　　东海猛地睁大了眼睛，那清晰而陌生的感觉侵入了，他才有些慌乱，只是这一刻，却想极力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李赫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李赫宰，是相爱了六年的李赫宰，是李东海的李赫宰。
　　直到东海闷闷的“嗯”了一声，李赫宰飘忽在千里之外的理智才慢慢的溜回来了一点。
　　幽暗的屋子里，没有一丝灯光，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赫宰烫得厉害，却进退两难，看着东海苍白的脸，微微蹙着的眉头，赫宰趴下身子抱着东海，在他耳边压着嗓子问：“很疼？”
　　东海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用力的搂着李赫宰的脖子，费力的摇了摇头，发梢和唇角无意识的擦过了赫宰的肩膀，李赫宰的心猛烈的抽紧，就好像就千万只小爪子不停的挠着自己的心脏，陷入了无措的慌乱里。
　　只是身体的本能还是战胜了理智，更何况现在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李东海，感觉到东海用力的搂着自己，感觉到东海身上愈发浓烈的柠檬的味道，现在的李赫宰只想让李东海身上布满了自己的味道。
　　这注定是无眠的夜晚，李赫宰粗重的喘息，李东海隐忍的低吟，这是他们青春里最深刻的最难忘的过往，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便没有了回头的路，他们只能牵着彼此的手，一路走下去，这是没有了语言的承诺，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