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尺》苏浅桎

27、chapter 27

　　【50cm】
　　东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泪水模糊了眼睛，李赫宰是被崔始源发现的。只是东海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李赫宰一直迷迷糊糊的。看着李赫宰被崔始源背了出去，快速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李赫宰，我现在无法保护你。竟然连这样简单的一件事都无法做到，我应该怎么办。东海不敢跟着去，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去面对，李赫宰，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坚持。

　　恍惚的梦境里，是年少时候的李东海和年少时候的自己。
　　李赫宰没有告诉李东海，他最近总是在做梦，总是梦见年轻时候的他们，那个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一直坚持着走下去，似乎年少时候那种无所畏惧的心，在就被时光淹没了。
　　赫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在茫然中，有一个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拼了命的喊，撕心裂肺。是你吧，无法睁开眼睛，却还是能感觉到你的慌张。是你吧，我不用猜想，因为我相信我们之间有这样的默契，只是多么荒唐，我们之间只能靠这可笑的默契和感觉去维系。
　　东海，真的不行，真的不行了吗？
　　李赫宰额头沁着汗，李东海还是不放心的跟着来了。崔始源小心翼翼的照看着，打了电话请假。李赫宰依然安静的睡着，照看好了点滴，和护士打了招呼，崔始源就匆忙的离开了。
　　东海看着赫宰独自一个人躺在那儿，很想，真的很想上前握着他的手，但是不可以，也不可能。
　　到底该怎么办，赫宰，告诉我。
　　东海站在病床前，看着李赫宰皱着眉头，不安的转身，嘴里低低的呢喃着，东海凑过去听。
　　“东海，东，海……”身子定在那里，静谧的空间里是李赫宰嘴里无限放大的声音，自己的名字。
　　赫宰，我应该努力，拼了命的在你身边多呆一会儿才是，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弃，怎么能让你在这样苍白的世界里被等待所困，为此煎熬。
　　“李赫宰，李赫宰！你听得到我说话，你一定听得到。”东海就这样凑在赫宰的面前，看着他因为高烧而发红的脸，看着汗珠从他的额头落下来，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李东海不想无能为力，不想这样的绝望。
　　东海轻轻的叫着李赫宰的名字，慢慢的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触碰李赫宰的脸颊。只是李东海心里依然胆怯，如果，我想碰你，是不是真的能碰到。
　　手指微微的颤抖，停在离赫宰脸颊的地方，不动了。赫宰依然皱着眉头，忽然动了动脑袋。东海在触碰到一丝温暖以后，猛地弹回了手指，却愣在那里。
　　碰到了，那一丝温暖钻进了东海的手指，真的碰到了。
　　眼泪滴在赫宰的脸颊，东海伸手抹掉了那滴泪，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天色，手指能感觉到李赫宰脸颊上的温度，即便这一份温暖再也无法传递，也无妨了。
　　在小单间的浴室里，替赫宰打了一盆热水，把毛巾敷上，仔细的调整了点滴的速度，东海捧着脸，坐在床边，入了神的看。担心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死死的握着赫宰的手，拼了命的感受着这一份温暖。
　　东海正入了神的望着赫宰，门一下子打开了。
　　赫宰妈妈和姐姐冲了进来，东海傻愣愣的站起来喊了一声妈妈。却看到她们直接走到了床边，心疼的替赫宰换了毛巾，暖手。
　　好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法呼吸的盛大伤痛里。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是啊，他们都感觉不到李东海的存在。
　　只是，赫妈妈低着头认真的给赫宰擦脸，李赫宰似乎是感觉到东海的守护消失了，不安而焦躁的扭动着身体，皱着眉头，嘴里喃喃的喊着东海的名字。
　　赫宰妈妈微微叹息，在东海面前却无限的放大：“儿子，你始终是放不下，谁都勉强不了你。”东海瞪着眼睛，看着赫宰妈妈无声的留下眼泪，说着他和赫宰都不知道的真相，“只是，现在东海已经不在了，不在了……为什么还这么执着呢，儿子。”
　　所以，妈妈是知道的？东海呆呆的看着赫宰妈妈自言自语，姐姐也只是微微的叹息，所以，都知道，大家都知道，他和赫宰之间的事。
　　当初逼着李赫宰相亲，认识了不少的女孩子，所以妈妈是在担心，担心有朝一日要面对这无法改变的事实。
　　“忘记吧。”东海回神，却只听到最后这三个字，忘记吧。
　　心口好像被剜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原来即便死了，心还是会这样的疼，是应该忘记才对。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要留下，为什么还奢望能多陪伴一些时候。
　　东海踉跄的退后了几步，还是舍不得。只是赫宰妈妈心碎般的呢喃，撕裂了东海的心。可能从最初开始就不应该走这一步，这样就不会让大人为难，这样即便阴阳相隔也不会如此痛彻心扉了。
　　赫宰似乎感觉到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妈妈和姐姐站在自己面前。脑海里回荡着的却是自己昏迷时候，东海无力的喊声，叫唤着自己的名字。混乱里满脑子依然被东海占据，该如何是好。
　　支撑着坐起来，赫宰透过缝隙竟然看到东海站在那里。就那样清晰的站在那里，赫宰抓着妈妈的手臂，吃力的问：“妈，现在几点？”
　　“儿子，你烧糊涂了吗？”妈妈皱了皱眉头，摸上赫宰的额头。
　　李赫宰躲了躲，着急的问：“几点？！到底几点？！”
　　“下午，下午3点。”妈妈有些担心的看着赫宰，李赫宰的视线死死的盯着站在那里的东海，只是李东海自己早就忘记了现在的他是暴露在李赫宰面前的。刻在心里的，依然是赫宰妈妈刚才说的那些话。
　　妈妈有些担心的朝身后张望，没有人。为什么赫宰会一直盯着那里看，这是怎么了：“赫宰？”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才看到赫宰微微的抖了抖身子，回了神。
　　“妈，我没事的，根本不用住院。我打完点滴就回队里，我自己可以。”赫宰咳嗽着和妈妈说，看得出妈妈眼里的心疼，伸手握了握妈妈的手，傻笑了一下，“放心，放心！”
　　妈妈忍不住笑了，拍了拍赫宰的脑袋，留下了一袋子水果，叮嘱了好久才离开了。
　　东海一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妈妈和姐姐离开，这才看到赫宰死死的盯着自己，忽的有一丝慌乱，想逃跑。刚跨出一步，就被赫宰叫住了。
　　“东海，李东海。”李赫宰下了床，手上的点滴被扯掉了，赫宰却浑然不知，“我是在做梦吗？”
　　东海又退了一步，却被逼到了绝境，赫宰站在那里，忘了穿鞋子：“我没有做梦，是不是，我现在可以看到你，现在不是半夜，我能看见你，我能……”赫宰伸手想要触碰东海的脸颊，却被东海一下子躲了过去。
　　【李赫宰，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东海低着头，赫宰也因为东海这句话，顿在了那里，忍不住的眼泪落在地板上，【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吧。】
　　赫宰死死的捏着手心：“李东海，你够了！”赫宰红着眼，看着泪流满面的李东海，“你说够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你还说我们错了，错在哪里？！错在我当初不应该这样喜欢你，错在我不能说喜欢，错在雪岳山的那个晚上，我们不应该跨出那一步，是吗？还是从我们出生的相遇就开始错了，到底错在哪！”
　　赫宰拼了命的捏着东海的肩，红着眼却没有一滴眼泪，东海哭的脱了力，滑落到地上，赫宰抱着东海，却只能抱住一室的冰凉：“我们没有错，东海，没有错，我已经没了你，我还能怎么错……”
　　东海缩在那里，任由李赫宰抱着：“错了，从开始就错了，妈妈知道，妈妈，知道……”
　　“妈妈，知道？”赫宰抚摸着东海的手忽的停住了，“妈妈，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说，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不要想我，忘了吧……”东海怀抱着自己，李赫宰却怎么样也撒不开手，忘了吧，怎么可能。
　　“不可能！想都别想，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样，不想忘，不能忘，也忘不了……”赫宰握着东海的手，死死的，不肯放。
　　李东海，这不是你想忘就能忘记的事。
　　李东海，我们已经阴阳相隔，你怎么能剥夺我守护这份回忆的资格，我不想忘记这一切，即便当初我们错得离谱，现在也已经无法改变了。
　　东海啊，守着我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