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蓝衣青年 ...
-
有滋有味地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鲜肉小馄饨,丁家安笑问女儿丁香,“好不好吃啊?”
丁香年方三岁,生得玉雪可爱。她坐在父亲怀里,很认真的点头回答:“好吃。”
“那我们明天再来吃?”丁家安笑道。
“好。”丁香连连点头。
“咱们走喽。”丁家安付了三文钱,抱起丁香,笑问:“要不要骑大马?”
“要,我要骑大马。”丁香叫道。
“好咧。”丁家安笑着将丁香举过头顶,让她骑坐在自己颈上,问道:“丁香,爸爸好还是妈妈好?”
“嗯,爸爸好。”
“哈哈,丁香好乖。明天爸爸给你去买新衣服,要不要啊?”
“要,要。我要买新衣服,还要一个大娃娃。”
“哈哈,还要一个大娃娃。”
父女俩开心地说笑着,欢欢喜喜地往家中走去。
正是傍晚时分,夕阳斜照,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到处充满了热闹、详和、欢声笑语。
忽然,背后马蹄声急促响起,人群一阵骚动。
丁家安刚一转脸,顿时大惊失色。
一匹高头大马,铁蹄扬起,呼啸冲到。
眼看就要猛然撞上,酿起惨祸,一条身影倐地一闪,有人飞身抢到。双手伸处,已把缰绳抓住。
此时,丁家安一个旋身,带着女儿轻灵地闪到了街边。
他见那匹妈已被硬生生地勒住,竟是半步也前进不得,心中惊骇:这是什么样的好汉子?力挽奔马,当真了得。
丁香被吓坏了,哇哇大哭。丁家安忙将她放入怀中,不住地轻抚安慰。
“啊哟,老兄功夫不错嘛。”挽马之人冲丁家安哈哈一笑,“早知高手在此,咱也不用舍了那才吃了半碗的大肉面啊。”
这人不过二十多岁,穿着蓝色长杉,身高体健,浓眉大眼,目光炯炯,英俊的脸庞上全都是满不在乎的笑容。虽然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但雄姿英发、气概昂扬。
丁家安甚是感激,正想上前致谢,却听一声“他妈的”,马背上一人跳下,伸手一指蓝衣青年,怒叫道:“你干什么?拦我的马,活得不耐烦了你?”
这人三十出头,身材肥壮,衣饰华贵,腰悬一柄长剑,气势汹汹、面色骄横。
“老兄,不要这个样子嘛。”蓝衣青年依旧笑嘻嘻地,轻轻拨开他的手,“你这么做很不对头,这里不是野外,不可以催马如飞地。你看看,看看,满大街都是人,要撞了人怎么得了?你就不能自我控制一下,骑得慢一点?”
“你他妈的算老几啊?还来管老子的事?我撞谁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撞人啊?”那汉子瞪眼叫道。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刚才要不是这位小哥,你就撞上我了。”丁家安恼怒地说道。
“关你个屁事,滚!”那汉子冲丁家安大喝一声。
“坏人,坏人。”丁香在父亲怀里哭嚷道。
“然也。”蓝衣青年哈哈大笑,“我看你还真不是个好东西,小姑娘说出了我的心理话,这叫做童言无忌——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叔叔,我叫丁香,三岁了。”丁香抽抽泣泣地说道。
“丁香,嗯,好名字,真好听。啊呀呀,好孩子不能哭啊,我们的小丁香又聪明又可爱,将来一定是大美女。女听叔叔的话,咱们不哭了。”
那汉子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污辱,真是怒不可遏,“呛”地一声,抽剑出鞘。
周围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一见剑光闪动,全都吓得赶忙后退。
“你……放下剑。”丁家安大惊道。
那汉子不理他,冲蓝衣青年一扬剑,冷笑道:“你小子要想活命的话,就跪下来给老子磕头,不然……嘿嘿。”
“雁荡派好歹也算个名门正派啊,怎么还出了你这号人物?夏守信这个掌门是怎么当的?严重失职啊。”蓝衣青年老气横秋的说道。
“嗬,瞧不出啊,你小子还有点眼光,还知道我是雁荡派的?夏守信是我大哥,怎么着?”那汉子得意洋洋。
“原来是夏二爷,”蓝衣青年咧嘴一笑,“怪不得身手矫健、气度不凡,呵呵,哈哈,失敬哪失敬。”
那汉子听他口气,似乎和自己大哥颇为熟悉,又想起刚才他力挽奔马的神勇,满腔怒火不由渐渐消退,哼地一声,将剑垂了下去。
“敢问夏二爷大名?”蓝衣青年笑嘻嘻地问。
那汉子心想你小子问我名字做什么?莫非想和我套近乎、攀交情?顶着我的名号在江湖招摇撞骗?
于是,他又哼地一声,说道:“我叫夏守义。你是哪个门派的,认得我大哥吗?”
“不认得。”蓝飞云笑着摇头,脸色倐地一变,道:“你这家伙武功差得要命,偏又嚣跋扈、蛮横无理。刚才居然对我口出污言,别说你是雁荡掌门的兄弟,就是天王老子的灰孙子也不成?”
“你……?”
夏守义刚叫一声,觉得手腕一痛,不知怎地,掌中长剑已被人一把抢去。
这一下,可把夏守义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蓝衣青年竟是如此厉害。
“本来要好好教训你这浑蛋。他妈的,你什么东西啊?要是撞了那小姑娘,打死你这狗杂种也够赔啊?这次,全看在……看在……哼。”
蓝衣青年声色俱厉,手腕一振,“喀喇”一声,那炳精钢所铸的长剑应声折为两截。
“给我滚回雁荡山。”蓝衣青年喝道,将手中本截断剑往地上一掷。
夏守义满脸涨得通红,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忙不迭地上了马,头也不回地离去。这次可是规矩得很,再不敢快跑了。
丁家安抱着女儿上前称谢。丁香乖得很,小嘴也甜,一个劲地叫叔叔。
蓝衣青年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丁香苹果般的小脸蛋,对丁家安说道:“老兄的功夫,我可瞧出来了,比那姓夏的强多了,一定也是江湖中人吧?哈哈,你别紧张啊。行,行,咱不说了,我还得吃面去呢。——丁香小姑娘,咱们再见了。”
他冲小丁香招招手,一个箭步跨入街边的一家面店,见那老板正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瞅着。
“啊哟喂,你看你,着什么急啊?怕我溜了是不是?放心,咱不至于赖你一碗面。”蓝衣青年笑着一拍老板肩膀。
“哪里?哪里?”那老板被他一语道破心事,讪讪笑道:“客爷见义勇为,实在……实在令人佩服。”
“得了吧,还佩服呢。那干脆这碗面你请客得了。啊呀,千万不要拉长脸,我跟你老人家开玩笑呢。”
蓝衣青年笑声朗朗,撇开一脸尴尬的老板,径自回到自己刚才的座位,见那碗大肉面依旧冒着热气,赶忙坐下,提筷便吃。
忽然脚步声响,有人一拉长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蓝衣青年也不理会,继续埋头吃面。
“老板,和他一样的面,给我也来一碗。”对面那人叫道。
语声清脆动听,蓝衣青年一惊,忙抬起头,却见对面坐着一名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面白唇红、双眉细长,俊秀异常。
蓝衣青年有些发呆,怔怔地看着他,全忘了吃面。
“看什么看?”那人眼睛一瞪。
蓝衣青年这才回过神来,再一看,不由哑然失笑,这分明是一个改扮男装的少女。
重要的是,这个一个美少女。
“这地方是你的啊,我就不能坐?”那男装少女似是存心找茬,不依不饶地冲着蓝衣青年嚷道。
“不不,你请坐,随便坐。”
蓝衣青年笑容满面,心中乐开了花:啊呀呀,这么个漂亮丫头,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我这不是撞桃花运了?唉,好人真是有好报啊。不过才做了件好事嘛,老天爷就这么帮忙,惭愧啊惭愧。
一碗大肉面端了上来,那少女用筷抄了抄,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啊,哪里吃得了?我又不象某些人跟个饭桶一样。”
蓝衣青年哈地一声,笑嘻嘻地盯着少女俏丽的面容。
“吃你的面,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啊?”少女脸一绷,冲他白了一眼,模样别提多动人。
“姑娘如花似玉,好看得要命,吃面已经不重要了。”蓝衣青年笑道。
“啊?”少女脸一红,轻轻啐了一口,“你眼睛贼兮兮的,倒看出我是女的了。”
“唉,象姑娘这么一个天仙般的美人,就算打扮成个叫花子也瞒不过人的,除非瞎子才看不出来。”蓝衣青年笑意更浓。
“少胡说。”少女给他说得不好意思了,颊生红晕,低下头去。
过了片刻,她又抬起头来,轻笑道:“你武功好得很啊,手那么一抖,就把人家的剑给折断了。”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蓝衣青年笑道:“可能那家伙的剑是劣质货,原本就不牢。”
“少来了你,”少女白了白眼,嘟囔道:“武功高就是高嘛,装模作样假谦虚。”
“对对对,姑娘教训得是。”蓝衣青年嘻嘻而笑。
“嘻皮笑脸,一脸坏笑,心里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呢。”少女瞪他一眼,忍不住扑哧一笑。
蓝衣青年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飞上了云朵,一个劲地飘来荡去,全身骨头,根根发酥。
“你叫什么名字啊?”少女啜了口面汤,轻轻问道。
“这个嘛?按理说我名字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呢……。”蓝衣青年欲言又止。
“说不说啊,不说拉倒。”少女秀眉一蹙,嗔怒道。
“说说。鄙人姓蓝,草字飞云。蓝蓝的天上白云飞的那个蓝飞云,好听是吧?不敢请教姑娘芳名?”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女孩子的名字能随便乱说的嘛?”少女哼地一声,俏脸一扬。
“哦,这么回事啊,理解理解。”蓝飞云笑笑。
“想知道我的名字嘛,也不是说就不可以。”少女嘻嘻一笑。
“嗯,我听着,有什么条件?”
少女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嫣然笑道:“你知道一个大侠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嘛?”
“不知道。”蓝飞云回答得干脆。
“什么?”
“是不知道啊,我又不是什么大侠,我哪知道。”蓝飞云理直气壮的回道。
“哼,”少女愠道:“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男人,不要告诉我你又不知道啊?”
“那是知道的。”蓝飞云呵呵一笑,“绝对男人,如假包换。”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男人,如果遇见不平之事,该怎么办?”
“路见不平,抱命要紧。”蓝飞云对答如流。
“呸。”少女笑啐一口,“好意思嘛?还男人呢。想不到啊,你居然是这种人。”
“没办法啊,命是自己的。”蓝飞云苦笑一声。
“要是有人欺负象我这么样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呢?你肯定不会挺身而出、拔刀相助的喽。”
蓝飞云一挺腰板,“为美女两肋插刀,义不容辞。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早说嘛。你放心吧,有我呢,管他是多大来头,天王老子也不怕。”
“啊哟,说得这么好听,真的假的啊?”
少女格格娇笑,笑声如银铃般动听悦耳。淡淡夕阳照映在她光洁如玉的脸颊上,充满了热烈动人的气息。
“对美女失信,我蓝飞云还能在江湖上混吗?”
蓝飞云凝视着她,声音低沉,深情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