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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祸临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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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家安低着头,抱着女儿,愁眉紧锁,缓缓往家中走去。
一边走,一边寻思:那蓝衣青年身手如此了得,定是近年来江湖上涌现出的年轻英雄。不知道是哪一门哪一派的?他一眼就看出我身负武功,要是到处去宣扬,传到巡天城的耳朵里,那可如何是好?
老天爷保佑,最好此事到此了结,不要再起波折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不算过分啊,就那么难啊?唉,今天要是不出来该多好,烦人啊,怎么会出这种事?
不知不觉,暮色已渐渐笼罩。小镇上,家家户户的屋中透出灯光,说笑声、炒菜声此起彼伏,阵阵香气扑鼻而来,正是合家欢聚的时光。
丁家安心事重重,恍若不觉。
“妈妈,妈妈。”
一路上乖乖的一直不开口的丁香突然叫了起来。
丁家安一征,方才看清已到了家门口,眼看见屋门半开,里面灯光透出,他感觉到一阵温暖,沉重的心情放松了许多。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妻子已将饭菜做好了吧,酒也一定给准备在桌子上了。抱着女儿,小酌两杯,然后一家人一起吃饭,这是他最开心最舒怀的一件事。
按着平时,妻子一听到女儿叫声,早已跑出来,将她抱在怀里亲热呵爱。此刻屋子里却静悄悄的,好似没人一般。
“干什么去了?”丁家安只觉得心中火气又窜了上来,他烦躁地对女儿说道:“别叫了。”随即大步走进屋去,忍不住就想要发脾气。
忽地,丁家安全身发僵,满面骇然,一动也动不了了。
屋中,一盏油灯燃亮于四方桌上,三名充满了敌意的汉子正冷冷地坐着。
“丁护法,别来无恙啊?”一人冷森森地开口说道。
这句话如一声惊雷,只震得丁家安双耳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当然不认识另外那两人,但说话之人却再熟悉也不过了,当年曾经数度拔刀相向的巡天城尊者魏良才。
终于还是逃不掉,终于还是发生了。
丁家安心中一片灰冷,将女儿放了下来,凄惨地一笑,“魏尊者,是你?”
魏良才哼地一声,颇为不屑地说道:“丁向东,告诉你,你身份暴露了。嘿嘿,一个巡天城护法,躲到了这么个不起眼的小镇里,藏得好深哪。”
“姓魏的,我妻子呢?放过她和我女儿,她们与此事无关。”
事已至此,丁家安开始从恐惧中慢慢平静下来,自知今晚在劫难逃,只盼妻子和女儿能活下命来。
“还是先管你自己吧。”魏良才冷笑一声,“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南陆家的大总管上官朗上官先生,这一位是周三泰周三爷,他们的大名,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江南陆家?魏良才,你……你……?”丁家安惊道。
“实话告诉你,”魏良才头一昂,很神气地说道:“我现在是江南陆家的人。你那个作恶多端的师父徐长老,就在刚才给我家陆公子一剑结果了,哈哈,大快人心。”
“你说什么?”丁家安须发皆竖,怒目圆睁,指着魏良才喝道:“你……你……姓魏的,是你给江南陆家通风报信,害死了我师父?狗贼,是不是?”
“他妈的,”周三泰忍不住骂道:“你个巡天城的匪类,居然躲到我江南陆家眼皮子底下来了,狗胆子不小哇。你嚎什么嚎?老子宰了你。”
说着,一拳抡起,猛向丁家安面门击去。
丁家安急忙伸臂一格,架开这一拳。
“周三哥,他的丧门钉厉害,见血封喉,中者无救,千万小心了。”魏良才一边拔刀砍去,一边冲着周三泰叫道。
周三泰心中一惊,暗叫:姓周的,你老是这么急躁轻敌。巡天城的人个个心狠手辣,一着不慎,那可是要命的啊。
他当即也拔刀在手,朝丁家安劈去。
丁家安手无寸铁,又要保护女儿,哪里招架得住令人夹击?转眼间,手臂、肩膀已连着被划破数道口子,鲜血飞渐而出。
“爸爸,爸爸。”丁香号淘大哭。
丁家安心如刀绞,但眼下又能如何?忽地魏良才一刀砍得太猛,胸腹间空档大露,丁家安迅起一脚,已将他踢了个迾趄,跌撞在墙上。
上官朗一直负手而立,静观三人相斗,见此情形,手指一弹,嗤的一声响,一样暗器已疾飞而出。
丁家安刚反掌逼退周三泰,腿上一痛,落下时已是酸软无力,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魏良才吃了亏,又愧又恨,眼珠子都红了,见丁家安跪下,不假思索,冲上就砍。
这一刀当头落下,丁家安闪无可闪,只得一咬牙,挥起右臂去挡。
顿时,一条前臂飞了出去,血如泉水般涌出。
丁家安一声惨叫,人已跌倒在血泊中,一只手仍是紧紧搂住了女儿。
“滚你妈的。”魏良才喝骂道,抬腿就要将伏在丁家安身上的丁香踢开。
忽地后颈被一只手掌抓住,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
魏良才愤怒地一转脸,只见抓他的正是上官朗,一句骂人的话赶忙咽回肚子里去。
“胡闹,踢小孩子做什么?你以为还是在巡天城啊?”上官朗脸一沉,斥责魏良才。
魏良才不敢做声,横刀在胸,看向丁家安。
灯光下,丁家安已挣扎着坐了起来,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断臂处血流不止。
上官朗上前一步,一伸手连封了他断臂旁的数处穴道,流血顿时大为减弱。
“爸爸,痛,痛”丁香哭道。
“别哭,乖,别哭,爸爸不痛。”丁家安抱着女儿,热泪长流。
“我妻子呢,她在哪?”丁家安哽咽着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是巡天城的人,听凭你们发落,她是无辜的。”
“无辜?”魏良才冷笑一声,“你老婆是巡天城方长老手下的,受了多年秘密训练,精通易容改扮、下毒暗杀的勾当。哼哼,还想瞒我吗?实话告诉你,你那婆娘已被我处决了。”
说着,一个箭步抢到里屋,拖出了一具女尸。
丁家安见赫然真是妻子的尸身,“啊”的一声,抱着女儿扑了上去,放声大哭。
“妈妈,我要妈妈。”丁香小手抓着母亲的脸庞,哭道:“妈妈醒醒啊,看看丁香,看看丁香。”
但,永远也不会再醒了。
周三泰杀人场面经历得多了,但目睹这一幕,觉得心里酸酸的,满肚子不是滋味。他看不下去了,耷着脑袋,走到屋外。
“姓丁的,”上官朗略一沉吟,捋须说道:“你在此地潜伏,是何意图?原原本本地招认了,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要知道巡天城罪大恶极,城中人员按理全都该杀。”
“招认什么?我招认什么?”丁家安抱着女儿,泣不成声,“我八年前逃出巡天城,隐居于此,就是不愿意再过刀尖舔血的亡命生涯,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我有什么意图啊?我妻子是本地女子,半点武功也没有,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巡天城,你们害死了她,也太狠毒了。”
“还想抵赖呢,丁大护法?”魏良才撇着嘴道:“你明明是奉了姓徐的密令,隐藏于此地,伺机刺探江南陆家的情报。这时候想活命,编出这么一套谎话来。”
随即对上官朗道:“上官先生,这家伙是巡天城的死硬分子,干脆毙了,免留后患。”
“急什么?他反正已在咱们手掌中,还逃得了吗?把他带回去,好好审问。”
“是,是。”魏良才连连点头,又问:“这女娃子呢,是不是宰了?不然长大了又是祸害。”
“胡说八道。”上官朗怒道:“魏良才,我再告诉你一遍,你已不是在巡天城,还想着滥杀无辜啊?我们是侠义道,知道吗?杀小女孩,简直禽兽不如。亏你说得出口?往后你得把先前恶习全都给我改了。”
“是是是,先生教训得对,魏良才知错了,一定痛改前非,一定一定。”魏良才连声答应,态度极其诚恳。
上官朗不去理他,问丁家安,“你在此处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吗?放心,我不是要去抓他们,只想帮你女儿找个人来抚养。”
“没有。”丁家安悲苦地笑了一声,“我是逃到这里的来,老家远在河北。巡天城一直想抓我这个叛徒,我连名字都改了,哪里还敢交朋友。我妻子父母也早已亡故了。”
上官朗“哦”了一声,皱了皱眉,又道:“既然如此,我把你女儿也带回陆家吧。我们是侠义道,向来只诛首恶,从不涉及旁人。可不象巡天城那般狠毒残暴,无论男女老幼,通通杀得鸡犬不留。不管你怎样,小孩子总是无罪的。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将她养大成人,她在我陆家决不会挨饿受冻的。你看行不行啊?”
到此地步,丁家安还有什么话好说?他心中一片凄凉阴冷,连为师父和妻子报仇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的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