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红·名忆》姒颜落

2、第二章

　　“二爷，张大佛爷来了。”管家在灵堂门口冲着里面已魂游天外的二月红说道。

　　本以为二月红不会应的，那管家急忙向外走去，当成是二月红默许了似的。谁料二月红突然回过神来，冷冷的开口，“不见。”

　　管家有点头疼。

　　满长沙城谁不知道老九门里提督大人张大佛爷和红及全城的梨园红老板是过命的交情，可又有谁不知道二月红为了让张启山就夫人在张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所有人都以为二月红和张启山断了交情，是因为二月红把张启山当成是间接杀了自己妻子的人了。可真正瞭了内情的人知道，二月红没恨张启山。

　　就像当初二月红说过的话，他张启山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不管张启山怎么做，二月红都不恨他。

　　“红儿。”张启山的声音由远及近。

　　正是二月红和那管家僵持的功夫，张启山便进来了。管家一看张启山不是好惹的主，便冲着两个人欠了欠身，急忙离开。

　　张启山也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都下去。

　　人群慢慢散去，张启山还没来得及说话。二月红就先开了口，“佛爷请回吧。我家夫人尸骨未寒，红某不想待客。”

　　“红儿，夜深了。回去吧，你身子不好。”张启山像是没听见二月红的冷嘲热讽，自顾自的说着。可只有自个儿心里知道，有些话再怎么当做过眼云烟，也是真真正正的入了耳的，也是彻彻底底扎了心的。

　　“佛爷回去了，红某便回去。”二月红笑着。依旧是那个清晨生分模样的弧度。

　　“红儿，夜深了。回去吧，你身子不好。”张启山像是没听见二月红的冷嘲热讽，自顾自的说着。可只有自个儿心里知道，有些话再怎么当做过眼云烟，也是真真正正的入了耳的，也是彻彻底底扎了心的。

　　“佛爷回去了，红某便回去。”二月红笑着。依旧是那个清晨生分模样的弧度。

　　“红儿，我知道你恨我。可你别这么作践自己，你不愿见我，我不出现便是了。”张启山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往回去的方向走。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便是他张启山的极限了。那一句“我知道你恨我”，并不是那么好说的。

　　“佛爷，”二月红叫住张启山，“红某不恨你。”

　　张启山顿时停住，眸子在夜里熠熠生辉，灿若朝阳。

　　“佛爷，你的身上，压了红某一辈子的爱恨。”二月红边说着，边用手指了指左胸口，“这个地方，曾经住着谁都不重要了。因为，”二月红又顿了顿，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又说道，“有那么一个人，把它带走了。”

　　“红儿。”张启山又不傻，即使二月红不说明，他也知道二月红说的是自己。“别总这么折腾了，你还得好好活着，等着看我给你的东西。”

　　“可是能陪我一起看的人没了啊。”

　　张启山没有继续问。可是在听到二月红这么说的时候，张启山的第一反应是想反问一句“那我不行么？”但是张启山没有。

　　这样便好了吧，没有必要在让这样的话题折磨两个人了。

　　二月红没了张启山的日子还是照常过，只不过偶尔怀念起丫头给他做的阳春面，二月红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张启山。

　　二月红想着想着会笑，闭上眼睛。合上的眼睑就像是播着电影的大荧幕，映着的都是从认识张启山那一天起发生的点点滴滴，有关丫头的记忆竟是极少的。

　　有的时候不知哪一幕光影美好的心坎疼了，二月红就逼着自己想张启山是怎么对丫头见死不救的，是怎么对自己跪在张府门前跪着不闻不问的。可到最后，也还是定格在自己和张启山在猎场上一前一后的骑着马，用张启山教自己的枪法打兔子。

　　那样的场景，总会让二月红想到戏词里的一句话。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日军侵略长沙城的事，张启山当然是首当其冲反对的。只不过上头下了死命令，不接到通知不许动手。

　　一直到双方同意暂时歇战，张启山接到了上头寄来的书信，暗杀日军领队。

　　所有的计划都按着张启山的预料一步一步进行着，只是......

　　二月红。

　　平时的话，张启山是万万不敢去见二月红的。他知道，二月红出奇的讨厌着他满口的家国大义。

　　只是现在不比平常。

　　“张启山，你凭什么？”二月红听完张启山的行动计划如是问着。

　　“我张启山的全家都在这里，只要你答应我唱这一出戏，你要我全家的性命，都尽管拿去。张家子孙，给我统统跪下！”张启山一撩衣摆，双膝落地，张家上下百十口人，统统在二月红面前跪了下来。

　　二月红看着张家所有人那犹如磐石一般的眼神，仰天长啸：“张启山，你疯了，你疯了啊！”

　　自此，故事终于尘埃落定。

　　张启山也明白了。他再不是他的启山，他再不是他的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