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斐》止闻勿见

4、第 4 章

　　原斐回家，乔羽不在是理所因当的。
　　“小斐，小羽呢？”婆婆本是在布菜，见到原斐一个人回来，忽然面色凝重起来。
　　“小羽有事儿，可能不回来吃饭了。”原斐接过碗筷摆好，仍是三双，“我觉得今天不适宜出门，可是小羽有重要的事情，就先走了。”
　　婆婆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你也觉得今天不对劲儿是不是？看看天上。”说着一指客厅外的庭院。
　　四五月的天气，凉风习习，舒爽的很。庭院里藤影、花影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铺在青砖石板路上，随风而动，静谧，安宁。
　　最美的还是月亮。今天的月，不再似往常一样只是夜空中的一个小光斑，而是像近在眼前一般，格外大而圆，温柔地洒下一片银光。
　　“婆婆，你说，天空怎么了？”原斐瞧不出端倪。
　　婆婆每逢月圆必焚香，她指着那轮明月说，“如果今日是月圆，那么我这个月要焚两次香。”
　　“你是说……”原斐错愕，他望向婆婆。
　　婆婆点点头，拢了拢耳边的银发，“这是本月的第二次月圆。”
　　“这可是幻相？”原斐懂了。
　　“只有你我这样的人能看见。”婆婆抓住他的手，眼神清明，隐隐透露着担忧“若小羽过了八点还没回来，你去找他。”
　　“婆婆，到底怎么了？”原斐见婆婆神情，知道事态有些严重。
　　“小斐，你跟我来。”
　　婆婆带着原斐来到乔羽的房间，示意他看书桌角落放着的一本书，“你看看这本书。”
　　一本普通的学生优秀散文集选，看封皮和纸页的颜色，有些年代。
　　原斐随手翻开，这才发现了秘密。书中多次刊登同一位学生的文章，甚至有一页还登出了他的照片，普通的生活照，背倚学校花圃的假山，笑得温和。
　　这个人，面部轮廓，以及五官，都与乔羽很相似。在模糊的老照片上，乍一看更是一模一样。
　　乔羽是不会有温和的笑的，他只会把嘲讽的笑挂在嘴边说：“丑八怪。”
　　而那块花圃，也早已经被拆掉，新建了人工湖，上架一个小桥，叫做荀明桥。
　　“小斐，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月圆的幻相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十几年前，那时候你和小羽都还小。我记得很清楚，之后你们学校的一名学生便失踪了，这件事情在本市闹得很大，失踪的这个人，就是他。”婆婆拂过等着照片的书页，“他的父母先是登报寻找，却仍是无法，最后经人介绍终是找到了我。”
　　“是有什么隐情？”
　　“小羽只是跟你说他有重要的事？可说了到底是什么事？”
　　“他只在放学后去了一趟图书馆见了一个女生，后来就说有约。”
　　婆婆脸色一变，“当年，这个学生文采斐然，有段时间放学后就留在图书馆协助编写学生优秀散文选集，有一天他一个人留到很晚，说是有约，从此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他的父母找到我时，已经是几个月后，我专程去了一趟图书馆，结果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时空黑洞。”
　　“时空黑洞不只是个传说而来的故事？”原斐想起了小时候婆婆给自己和小羽讲过的故事。
　　时空黑洞，乃是先辈钻研术法，偶然得之，利用时间和空间的缝隙，创建的独立于时间和空间之外的世界。完成的时空黑洞被封在戒指和钥匙之类不起钱眼的微小物品之上，每新出现一个，天色总有异变，或暴雨或飘雪，亦或是双月同现，乃是空间和时间被挤压所产生的变数。
　　“我也以为它只是个传闻罢了，可是一踏进图书馆，我便见到有两排书架间有所异常。那块空间，被削薄了，两个书架紧紧贴在一起，常人只看得见是普通的书架没有排好，在我看来，两个书架间有一片宽广的空间，因为废弃，那片空间已是虚空的残骸。”
　　“没有见到那个学生的魂魄？”原斐觉得很奇怪，费劲气力建好的时空，却不善加利用，轻易销毁，这又是什么道理？
　　婆婆摇摇头，“恐怕早已经跟着散了，哪里找得到。”随即，她又转过来，“我今早见到这本书就觉得奇怪，这本书，恐怕学校忌讳早就撤出了图书馆，又是十几年前的老书，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小羽的桌子上。”
　　原斐又看了一眼照片，心里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重。

　　他赶到学校的时候，整座校园，都笼罩在圆月的光华之下。树影丛丛，一片死寂。
　　原斐穿梭在黑暗的走廊里，看见远处的图书馆，那个巨大的建筑，像一个怪物一样趴在人工湖畔，沉睡着。
　　这个时候图书馆早已关闭。原斐站在玻璃门外，轻轻点了点门上自己的影子，接触到的皮肤像是融进了玻璃，从指尖到手腕，再到手臂，全身，再一睁眼，他已经在门内。
　　小时候，小羽还愿意和小斐一起玩的时候，两个孩子喜欢玩捉迷藏。小羽很迷惑，为什么自己明明在门外听到了里面小斐咳嗽的声音，兴奋地冲进去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再一回头，小斐站在门外的庭院里对自己笑着。正是紫藤花开的季节，小小的身影几乎被漫天的紫色包围，追逐着，笑闹着。
　　原斐在心里苦笑。
　　小时候逗他故意不告诉他，长大之后，他却不再关心儿时的游戏玩耍。
　　原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顺着书架往里走，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废弃的时空黑洞。
　　完整的时空黑洞是负载在一见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上的，这里是图书馆，铺天盖地的书籍，每本书每页纸都可以当做负载，怎么才能找到？
　　他心里越发着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查看每排书架，忽然他停下了脚步。有两排书架间，一扇玻璃窗正对着人工湖的荀明桥，月光明亮，地上隐隐约约投射出一个椭圆形的阴影，就好像有一个透明的巨型玻璃球悬在半空，漂浮在这两排书架间。
　　虽然地上的阴影普通人是看不见的，但仍然让原斐找到了痕迹。完美的时空黑洞，还是在空间存在上露出了马脚。
　　可是，该如何进去？它的入口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