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祭（《无极》同人）》苍小狼

6、雪国

　　昆仑此刻想要见到鬼狼。
　　他抚摸着身上的衣服，沿着小路狂奔着，那天的一幕幕飞快地展现在眼前，他在那一刻明白了，什么叫做渴望。

　　昆仑记得那把悬在倾城身上的刀，迟疑着还是没有砍下。他眼见一袭黑衣的倾城驾马远去，气急败坏的光明拂袖而去。
　　“你输了，她不会回来了。”
　　“为了这个女人，你再一次违抗我的命令！我不要你了！”
　　“主人！我……没地方可去。”
　　“从哪里来，就回哪儿去！”光明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了草屋。昆仑惊疑着看着他的背影，但光明并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他提着腰间的剑，转身，渐黑的天空飘起了雪花，很快就白了整个世界。昆仑宛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地走着，心力交瘁加上伤口的隐痛，终于体力不支倒地。他紧紧攥着剑柄，在冰天雪地中昏睡过去。

　　鬼狼踉跄着在森林中行进着，身体叫嚣着渴望新鲜的血液。他撕裂了一头鹿的喉咙，既恐惧又绝望地看着沾染在手背上的鲜血，他扔下动物尸体，却嗅到了新鲜的人血的气味儿。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指引着他向那里走去，雪地中躺倒在路边的人，破烂的袍子上已经覆满了雪花，鬼狼试探他的鼻息，竟然还活着。他的手伸向那人的喉咙之前，突然鬼使神差地拂去他脸上的雪与尘土，看见的却是他心心念念的面容。
　　昆仑……昆仑……
　　他手上的血迹已然干涸，指尖蹭过他冰冷的侧脸，犹疑，突然又果断地将他抱起，黑纱下的眼神坚定而勇毅。昆仑靠在自己的胸前，卸去了一切痛苦与迷惘，安逸地熟睡着。
　　“昆仑，你不是天生的奴隶，带你回家的时候到了。我要带你去的，是一个光明洁净的地方，那是一个我们可以互相信任友爱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可以像风一样奔跑，飞翔，那是尊贵的雪国……是我们的家……”
　　他像一只黑色的鹰，背负着他的全部牵挂，飞向那片熟悉而陌生的国度。时光从两边飞泻流过，眼前出现了明亮得夺目的光。昆仑……此时应该已经接近事情的真相了吧，知道了一切，他会恨我的吧……
　　鬼狼将昆仑放下，试探着解开他的衣服，腰间的伤口还渗着惊心动魄的深红色。他轻轻地拆开布条，掌心覆在他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着。他的手拨开昆仑额前的乱发，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大颗的泪水滚落。
　　原谅我……隐瞒的那些真相。
　　他闭上眼睛，聆听着他胸膛的心跳，等待着伤疤消失不见。

　　恬淡的暖意与淡淡的芳香包围着昆仑，安逸得有些不真实。昆仑缓缓睁开眼，自己的头顶是晶莹的冰盖，头发与衣物都梳洗一新，而四周的陈设古旧而熟悉。
　　“妈妈，妈妈！”
　　一个绑着红发带的小姑娘跑过来，将梳子递给口中的“妈妈”。那个女人接过玉梳，慈爱地整理着孩子的长发。昆仑伸手，眼前的景象却转瞬间流逝不见。屋内变得空无一人，昆仑出了屋门，强光退散之后，一片皑皑的世界展现在眼前。大小不一的冰屋静静地坐落在雪地中，偶尔还有跑得飞快的小小身影在房屋前后穿梭。他半信半疑地眨眼，却发现自己仍然躺在昏倒的树林中。不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望着他。昆仑看到鬼狼的出现，竟莫名地有些安心，心中存得更多的是疑问。
　　“我看见了我的妈妈，还有一个小女孩。”昆仑走近鬼狼，寒风吹起他的面纱，蛇一般蜿蜒的殷红伤痕暴露在阳光下，而他的眼神温柔得不似之前。“她是谁？这儿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的故乡雪国，我只有穿越时间把你带回这儿，才能救活你。”
　　“雪国……怎么没了？”
　　“这是在你两岁被拐卖成奴隶那一年之后的雪国，那个小女孩是你的妹妹，现在一切都不存在了。”
　　昆仑心头一震，泪花噙在眼角没有落下。“你是谁？”
　　鬼狼微笑，带着悲凉与沧桑，纵身飞起，像一只黑色的鹰低低地盘旋，又稳稳地落在昆仑跟前。“我是穿黑袍的人！只有我，才能跑得这么快，只有我。”
　　“我还想见到我的妈妈和妹妹。”昆仑的眼中满是期待，鬼狼突然飞起，落在离他数丈的地方。
　　对不起，昆仑，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一定要接近真相，我更希望由你自己发现它。
　　“学会奔跑吧！只有像我这样跑，你才能再次见到她们。”
　　“我会跑！”昆仑催动脚步跑到鬼狼跟前，鬼狼却摇摇头。“你那不是跑，是逃。只要你心里有了渴望，你才能真正学会奔跑。”
　　“渴望是什么？”
　　鬼狼看着昆仑微蹙的眉头，轻声笑了。“你会心心念念你的渴望，想要得到他，想要保护他，甚至不惜为他付出生命。你的渴望，需要你自己去找。”
　　“你也有渴望么？”
　　鬼狼走近他，鼓起勇气抬手覆上他的脸颊，掌心的温度不再冰冷。“等到你找到了你的渴望，你就会知道。”昆仑按住他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关怀的感觉，温暖而强烈。连他自己也未有察觉到，对于鬼狼的依恋，在静谧中跳跃滋长着。
　　“谢谢你带我来雪国，我也要带你去一个很美的地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