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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版纳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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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夏天去版纳没有叶思云想象中的美好,本就是亚热带,温度那个高啊,天气那个闷啊,惹得行人们就算穿得再单薄些也是燥热,叶思云就是,恨不得立刻找个超大号的冰箱往里钻。
黑山老妖的师弟一直留在植物所里工作,现在算得上是所里为数不多的元老吧,蓝教授热情招待一帮人去吃傣味,叶思云也是第一次深刻地觉得没有比此刻更想要吃酸的了,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但凡靠近赤道,人们的饮食也变得极端了,那样正宗的酸味和辣味着实让叶思云有了点食欲,但是那样的味道也确实让地道的北方人鲁东健举着筷子不知所措。
饭饱酒足之后,蓝教授给他们安排住在了所里,方便黑山老妖带着二师兄和小师妹做实验,叶思云偷偷问了蓝教授的弟子吴伟,一般的作息时间和实验室的开放时间,好抓紧完成实验的前期工作,这地方叶思云只当是个小站,燥热的气候也让叶思云止不住的汗流浃背,白天的大部分时候泡在实验室里倚在空调旁,晚上休息的时候可苦了叶思云这个懒鬼,明明很累很累了,明明很想要闭上眼睛的,但是那个难熬啊,全身的汗跟不要钱似的浸湿了衣服,一直挣扎着醒到后半夜,气温微微有些降低了,叶思云才沉沉地睡去了,一天可以如此,两天当然也还是耐得住的,可是到了第三天叶思云就整个的不在状态了,用鲁东健的话来说就是枯萎了。
那天早上叶思云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吴伟一见叶思云就吓了一跳,不过他也大概知道叶思云是不适应这儿的气候,中午饭的时候就约上叶思云和鲁东健去河边玩泼水,叶思云一见到那条河水就疯了,跟饥饿的人见到米粥一样样儿的,就恨不得一下跳进河里去,清凉个痛快。
有两个傣家姑娘在河边洗衣服,不知道吴伟是怎么和姑娘们沟通的,只见她们放下手里的活,抬着盆朝叶思云他们走来,微笑算是打招呼的话,那么傣家姑娘们也算给他们打了招呼,可是没等他们俩反应过来,叶思云就被一个盆里的河水浇湿了全身,吓得叶思云在河里又叫又跳的,大声向鲁东健求救。
鲁东健见自己的力量微乎其微,大叫着不公平,没有盛水的盆啊。经过协调之后,叶思云和鲁东健一队有两个盆,吴伟和傣家姑娘们有一个盆但是三个战斗力,叶思云伙同鲁东健来个逆袭,两人把裤管卷得更高了已示他们已经做足了赢的准备,一看傣家姑娘们裹腿的长裙,叶思云朝吴伟奸笑了两声。
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太大,单是策略上叶思云和鲁东健就落后一截,所以输得个心甘情愿,结果就是湿漉漉的一身,光着脚丫子回到实验室,叶思云终于不负众望的热感冒了,经所里的医生鉴定,叶思云被太阳病毒感染了,需卧床休息。
叶思云一个人躺在舒适的医务室,惬意的吹着冷风,刚交代完二师兄一堆实验室的任务,觉得全身轻松时,李灿的批斗大会也如火如荼的开起来了:“你个小没良心的,自己在外边逍遥快活,早把我这个啰嗦的老妈子抛到九霄云外了吧,我说你,要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准备不联系我了,别以为我是关心你,我是打来看看你死没死呢。”
叶思云一看到来电显示就心里发毛,不是不联系,实在是倒不出时间联系啊,白天忙了个底朝天,晚上歇下来了也差不多12点了,叶思云怎么会不想打给李灿这个生死之交,只是从陈欢那知道最近几天李灿也是跟实验室里泡着呢,本就很累便不想打扰嘛,但是叶思云的种种理由在李灿眼里都会被当成借口,每当叶思云说理由的时候,李灿就会更生气,怎么能不认错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先发制人呢,得,这姑奶奶我们惹不起,叶思云只唯唯诺诺的讲:“小灿,不要生气了,我回来就请你去吃大餐,还给你带很多礼物好不好?”
李灿一听叶思云这态度端正,口气也就软下来了,“我最近也忙,这不,手头一完就给你打电话呢,你怎么样,还好吧?”
叶思云看着带着针头的手背苦笑:“好啊,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好得很呢。”
李灿瘪瘪嘴道:“好吧,死丫头,好好照顾自己吧,快点回来啊,要不然我就把你的小鱼儿油炸了。”
叶思云一听这个,激动的翻身坐起来,结果把针头拗出来了,疼的直呼呼,就干脆拔出了针头,关了滴管,“别,千万别,小灿,你可以对我施以家庭暴力和各种人身攻击,可千万放了我们家小鱼儿。”
李灿哼哼着:“知道还不赶快给我回来,你都几天没回家了,告诉你,你这叫离家出走,再不回来我就去报你失踪,让你坐着警车回来啊。”
叶思云弱弱的说:“小灿,灿灿,小灿灿,让爱妃独守空房多日,朕难辞其咎,等朕回朝,定重重赏赐。”
李灿被叶思云逗笑了:“得了吧,别贫了,说真的,什么时候回来啊,带你去见一个人。”
叶思云警觉的嗅出了猫腻:“哼哼,你个李小灿,看上哪家的公子哥了?准备纳为大房啊还是二房?”
李灿就知道叶思云一猜准中:“得得得,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等你回来验货呢。”
叶思云苦闷着说:“那没个准啊,我们这实验从来就不是能在计划中完成的啊。”
李灿咬着牙狠狠的说:“你什么情况啊,准备把寄生虫奉为终身伟业啊,那你说叶思云,咱们那么多年的革命情谊你就不闻不问啊,还置我的终身大事不理。”
叶思云揉揉太阳穴,邪邪的说道:“灿灿,放心吧,我会派陈欢老同志随时在你身边待命,有个秘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他就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心腹。”
李灿冷哼道:“别跟我提他,看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想必一定是人渣中的极品,禽兽中的首领!而且据观察,从小缺钙,长大缺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猪见猪踩。天生就是属黄瓜的,欠拍!后天属核桃的,欠捶!终身属破摩托的,欠踹!”
叶思云赶紧问道:“哟呵,看看,看看,小欢欢怎么惹怒了小灿灿啊,让你这么生气的说了一大串单口相声啊,不仅对当事人进行了一番人身攻击,而且还轮番的有点羞辱味道哦?”
李灿气愤地说:“还不就是人钻石男约我出去吃个饭,刚点了菜那个可恶的资本家就把我召回所里改实验方案,这也就算了。周末那个钻石男又约我一起去郊外,万恶的资本家就让我加班,我不同意来着,他就叫全组人周末加班,现在大家都对我有敌意呢,他个害人精。”
叶思云一听躺在病床上就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俩啊,真是冤家。”
李灿一听叶思云这话更是生气:“你你你,为什么不站我这边?”
叶思云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无条件站你那边的啊,怎么说也和你那个万恶的资本家有些交情的嘛,你且等等,我就来。”
李灿哼哼着说:“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还是老娘我自己看着办吧,挂了啊。”
叶思云收了手机情不自禁笑起来,真是当局者迷啊,这俩人究竟得闹到什么时候啊,说他们不懂事嘛,那上千万的项目,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应对复杂人际关系,人还不是游刃有余的,只怪他们在这方面比较晚熟吧,没办法,那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也只得顺其自然来着了。
吹吹冷风,叶思云感觉好多了,就又投入到实验室的工作中去了,鲁东健把叶思云手头的大部分任务都做完了,只剩下少部分大家收尾的工作,耗时一周的实验也算是顺利完成了。叶思云打算约上鲁东健和吴伟去大吃一顿,也感谢一下人家的帮助,可吴伟进了雨林采标本还没回来呢,叶思云和二师兄就商量改天吧。
傍晚十分,连续闷热的研究所终于迎来了哗啦啦的大雨,叶思云兴奋的撑着伞走来走去,就想多享受享受这一刻的清凉。吃过晚饭,雨还未停,黑山老妖就召集叶思云和鲁东健开会,部署了接下来的实验任务,也表示本次实验进行的很顺利,明天就可以启程回学校了。
在实验室整理完成之后,鲁东健和叶思云打算先去跟吴伟道个别,在这里的这几天,生活虽然枯燥的重复着,但是吴伟偶尔会来实验室坐坐,吹吹牛聊聊天,吴伟就像生活中的调味品一样,只需要一点点就会很有味道了。
在吴伟的住处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应,打电话是关机,鲁东健和叶思云纳闷的往回走呢。实验楼在中间,吴伟住在东边的研究生宿舍,叶思云和鲁东健住在西边的□□宿舍,他们往回走的时候路过研究所的大门,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影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叶思云和鲁东健猜测着是不是吴伟,走近了才发现,是吴伟的小师弟。
小师弟一见到他们俩就喜极而泣,说下午和吴伟师兄进雨林采蝴蝶标本,两人一见是稀有品种就悄悄跟着,一路上两人只顾蝴蝶,没想已经进入无人区,那只蝴蝶停歇在一朵野花上,吴伟就又看到一只蝴蝶,看似很陌生,想来是不是发现新种了,就让小师弟在此盯梢准备捕捉,自己就尾随那只蝴蝶往前去了。
小师弟盯了会儿,趁那蝴蝶采蜜呢就麻利的成功捕捉了,收拾完了工具就往吴伟那方向去了,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遇上下雨了,想来师兄怕是也要回所里了就在原地等待,一直到天黑也没师兄的踪影,只好揣着标本回来求救了,路上太滑给崴了脚,这才拖着脚回来撞见了他们俩儿。
鲁东健扶着小师弟去了医务室,叶思云跑到所里的警卫处去求救了,了解了情况后所里联系了当地民警,叶思云也跟着所里的人驱车到了雨林入口,雨势越来越大了,大滴大滴的雨点子没有丝毫偏离的往下砸,噼里啪啦的打在雨伞上,斩钉截铁的落在民警们的雨衣上,锋芒刺眼的大号探照灯被架在了警车上,耳边轰轰隆隆的发电机正在努力的为这场失踪事故增添了几分紧张感,叶思云和研究所的同事正在研究着搜救路线,已有几位身穿军绿色雨衣的民警带着有探照灯的帽子率先进入了雨林,还有的拿着大喇叭在向各个方向呼喊吴伟的名字,有当地人在前边带路,想用定位系统搜索吴伟手机的方位,大约在雨林的偏东南方向,待民警们已经缩小搜索范围时,找到的只有一只手机而已,一直抱有期待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忐忑起来。
本来有个明确的搜索范围了,这下又变回了大海捞针,本想顺着脚印找找的,这大雨早在雨林里积起了一公分高的积水,使得搜救工作更难进行。吴伟拖着自己受伤的腿和鲁东健也赶到了现场,一听这都两小时了还没见个人影,更加着急了。
大摇大摆的搜救工作难免惊扰到了当地的村民,村民们自发组织了一个搜救小分队,叶思云也是干等着着急,从民警那借来一件雨衣就往身上套,还交代鲁东健照顾着小师弟,万一需要背背扛扛的活,也能搭把手。
鲁东健见状赶紧上前拉住叶思云:“师妹,你一个女生,就不要冒雨去了,再说你对雨林的路也不熟,留下来等等看吧,肯定会找到的。”
叶思云仍然自顾自的套上雨衣,拿着强光手电筒试试光亮程度:“二师兄,有那么多熟悉路的村民,我不会跟丢的,再说村民们对吴伟的长相什么的都不清楚,正好我跟着去,万一找到还可以认一下人的。”
鲁东健丝毫不让步的把叶思云往小师弟的方向拖了拖:“有那么多的民警,人家是专业的啊,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叶思云执拗的挣脱鲁东健的手臂说:“二师兄你是不是想说,不多一个我也不少一个我。”
叶思云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鲁东健也只有叹气,在一旁的小师弟看着他们俩人为了自己的师兄大伤和气,也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担心,所里以前也有人员走丢的情况,那时候民警和所里协商,但凡是所里的人都不许参加搜救行动,以免人员再度丢失。叶思云觉得这个规定十分不合理,按说所里的人走丢了,就应该派熟悉走丢人员的其他人跟着一起搜寻,这样找到的几率不是会大一些么。可是鲁东健却说,你去公安局报案,人警察能让你参与破案么,你在一旁协助,提供一些可靠讯息,剩下的就是等,无限的等。
可是一听村民们猜测吴伟很可能是被蛇咬了,叶思云就再也干等不了了,本就找不到人,还听这么一出,得赶紧找到才行啊,鲁东健问了黑山老妖的意思,无奈地让叶思云跟着村民们进了雨林,还不停的叮嘱同行的村民们多照顾叶思云。
话说黑山老妖虽然平时学术要求颇为严格,在生活上面是极好的,叶思云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黑山老妖N多遍,也在不停的祈祷,一定要找到啊。
跟着村民们往前走了差不多400米的样子,前方出现了一个分岔路,村民先在路的两边仔细观察了树木上有没有被摩擦的痕迹,有经验的村民把所有人三七分了,叶思云跟着人多的那一队人进入了左边的雨林,雨一直下,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什么是倾盆大雨叶思云算是明白了,脚下越来越乏力,地上的积水早已把叶思云的鞋子吞没了,席卷到了小腿,有村民估计,吴伟不可能躺在地上,若是在雨林里,怕是爬到树上去了,他们也预计若不快点走出这雨林,很快积水就会淹没至腰部,那时候行走会更困难就别说搜救别人了。
叶思云也同村民们奋力呼喊起吴伟的名字,在途中喊一会儿静一会儿,听听有没有什么回应,等静下来的时候叶思云倒是听到高大的乔木之间窸窸窣窣的响动声,想来是呼喊声惊扰了雨林里的小动物吧。
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叶思云坚持着,只是觉得有些晕呼呼的,好心的村民说要扶着叶思云,叶思云哪里好意思啊,村民们大都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自己这一行能不能帮上忙不说,可是一定不能添麻烦。
有村民身上带着刀的,砍下几棵藤条,每人发一条当拐杖使,叶思云听村民们说再有几百米就有人家了,强忍着口渴和快塔拉的眼皮子,慢慢的在水中行走着。
看见灯光的时候,村民们和叶思云都激动的大声呼喊着,只是叶思云把嘴张开本以为大声的喊着,可是她的声音却被淹没在了深深的,黑黝黝的,软绵绵的夜空中。
高高的房子是木头搭的,被架在了树木的上端,长长的木梯子延伸下来,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在梯子的顶端,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的感觉。
终于有人打开了门,是个老头子,头发花白但是身形矫健,不一会儿就顺着木梯子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只大号的手电筒,顺着来人一个个的仔细照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就带着他们上了木梯子,叶思云身子有点软,但还是咬着牙跟着他们爬上了木梯子,进去才知道,这房子还有扇门,穿过那扇门,就直接脚踩在了大树的茎干上,怎么说这树也得上百年了吧,要不然也不会连茎干都有一个人那么粗了。
走过树干,叶思云才看清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间间隐藏在茂密树林里的小套房了,这真的是美极了,在每一间房子旁边亮起来的那一盏盏小灯,暖暖的在雨水迷糊的视野中跑进叶思云的眼中。
所有的人被老爷爷安排在一间大大的木屋子里围着一个搪瓷的炭火盆取暖,叶思云也脱下雨衣和鞋子,凑到火盆边,老爷爷看叶思云嘴唇干裂,就取了小铁桶,接了雨水放在火盆上烧水。
村民们和老爷爷说明来意后,老爷爷笑了笑,就带众人到了里屋,叶思云一看就傻眼了,那不是吴伟么?躺在木板搭成的榻上的人,就是所有人在竭尽全力,翻遍雨林寻找的吴伟么?叶思云扯着沙哑的嗓子激动的告诉村民们,这位就是他们正在找的人。村民们一听,也庆幸被老伯救了,见他腿上有伤,一问才知道是被蛇咬了,还好老伯发现的及时,毒液被吸出来了,现在正被敷上了草药,或多或少有部分毒液进入了血液,麻痹了神经,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但是老爷爷说问题不大,每个人体内都有一套自己的免疫系统和生物钟,所以现在有点烧,估计明早天明的时候烧退了也就会醒过来了。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叶思云掏出手机准备打给鲁东健,告诉他们这个振奋的好消息。可老爷爷却对叶思云摆摆手说:“姑娘啊,我们这没信号,看这小伙伤势不重,就打算留下他。”
叶思云一看手机,果然。村民们商量着派了两个熟门熟路的回去报告消息,余下的人就留下来过夜,明个天亮再走。
叶思云主动留下照顾吴伟,老爷爷只是笑笑就带着其余的村民们去了旁边的几间小木屋。起初叶思云还担心在屋子里走路要是稍微力道大一点儿会屋毁人亡,可是来回走来走去,木屋子也没有丝毫的动摇,于是就放心的打来雨水,浸湿随身的围巾,放在吴伟的额头降降温。
简单地理了理湿漉漉的发丝,叶思云打算去找老爷爷找口水喝,很庆幸地找到了吴伟,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地了,一阵阵困意席卷而来,眼皮开始变得很沉重,叶思云只是能感觉自己快要没有任何支撑物的倒地了,想着摔在木板上的滋味会很疼吧,这一摔这间木屋子会不会塌了啊,从10米高的半空坠落,会不会残废了,嗯,应该不会吧,肥沃的泥土上面有很多草本植物呢,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骨折吧,叶思云就这么想着想着,倒下了,倒在了一个怀抱,很有力量的两只手拖住了叶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