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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又一次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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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云醒来的时候很想大喊一声:“救命啊,我被劫匪绑架了。”一抬眼就看见一张被无限放大后的面孔,浓密的眉梢下睫毛安然的躺着,舒展着,挺拔的鼻梁下厚厚的嘴唇,有青青地胡茬生机勃勃的往外冒出了头,关键是他的一只手臂紧紧地围到了叶思云的腰间,让她动弹不得。
叶思云一向奉行敌不动我不动的政策,目光顺着屋顶往四周扫射了一圈,估计了一下战况,这是一间屋子,有一扇门,只有三面墙,但是有一面闪花眼睛都不要钱的落地墙,显然落地窗这样的词语已经小巫见大巫了。外面是个阳台,目测应该很大吧,摆了伞和桌椅,还有,还有绿萝爬满了整个台面。
叶思云僵硬的躯壳和在脑子里蹦蹦跳跳的脑细胞成极大的反比。要是不醒过来还好,这下是左右为难了,到底要不要起来还是继续装睡呢,这确实是个问题。
正纠结着,身边的人动了动,叶思云赶紧闭上了眼睛,只是他的呼吸越来越近的拍打在自己的脸上,更近了,更近了,叶思云慌乱的呼吸节奏出卖了她,只听:“装睡呢?再装我就真吻了啊。”
叶思云一着急睁开眼就一把推开他,结果由于反作用力自己也滚下了床,这才发现自己穿的居然是睡衣。赖子墨见叶思云痛的咬牙,急忙跑下床打算把叶思云抱起来,这才刚一伸手呢,叶思云就甩开了赖子墨的手,扭过头,本想说:“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可是这样的话却徘徊在叶思云的喉咙口,久久不能见光。一个人的时候也很多次的幻想着,想象着会在什么样的时间场合再见面,要是见到了最想要说些什么呢,可是现实却是多么的猝不及防,让毫无准备的人拥有着这样狼狈不堪的样子出现。
叶思云选择了沉默,沉默是叶思云的武器,一直以来都是。赖子墨似乎能读懂叶思云的一切,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了叶思云身旁,用温和的目光笼罩着她。就这样无声的交流,无声的较量中,赖子墨先败下阵来,沙哑的嗓子是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你在雨林中符叔叔的高脚木屋里晕倒了,我和符叔叔在林子里发现一个年轻人,符叔叔一年中有大半的时间住在雨林里”
叶思云终于有了反应,扭过头和赖子墨对视着,赖子墨微笑着回答叶思云的疑惑,赖子墨就是知道叶思云眼里充满了问号,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哦,符叔叔就是你见到的那个老爷爷,他喜爱画画,在雨林里写生,就搭了木屋住在雨林,我和符叔叔回木屋的途中发现他躺在了草丛中,符叔叔小时候是在雨林里长大的,符叔叔看他嘴唇的颜色不对,就到处检查,果然在小腿处看到蛇咬过的痕迹,符叔叔立刻清了蛇毒,在附近找了金钱草碾碎敷在了伤口上,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带回了木屋。”
叶思云的眼神里泛着关切,那是在山洞里大家找到赖子墨后叶思云的眼神,是的,一定是,那么多年的她,依然是那时候的样子。赖子墨咧咧嘴角,抚慰的伸手挠了挠叶思云翘起的短发:“那个年轻人在木屋里有些发烧,这时候下起了暴雨,符叔叔嘱咐我往雨林的什么方向走能采到更多的金钱草,本想等雨稍微小点儿去采的,没想到他的烧不降雨也越来越大,没办法,披了蓑衣拿着手电筒我就出去了,所以你在木屋没见到我。”
叶思云开口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失声了,确实,是失声了。她试图再一次开口说话,可是嗓子是哑的,她急的双手覆盖在自己的喉咙处,使劲咳嗽起来。赖子墨一只手扶着叶思云的肩,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叶思云的后背,猛一阵咳嗽后赖子墨才说:“你感冒了,还冒着雨在水里走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之后就一直发高烧,烧得不能讲话了,医生说你现在不能说话,要休息一阵,好好养嗓子吧。”
叶思云看着赖子墨半信半疑地,赖子墨只是笑笑:“放心吧,你未来的一个星期都是放假,我给牛教授请了假,当然他们昨天已经回学校了,你昏迷了两天,哦,准确的说是56小时现在才醒。”
叶思云拍拍自己的脑门,大叫不好,这么说来自己现在是孤军奋战中,黑山老妖率二师兄先行离去,留自己在此地,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叶思云眼珠一转,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往门口走去,却被突如其来的手腕一拉,转身跌进赖子墨的怀里,叶思云的下巴刚好够放在赖子墨的肩上,被他的双手禁锢着,叶思云伸手使劲的想要推开他,可是越使劲推,自己就被箍得越发的紧,等叶思云安静的垂下双手,赖子墨开口:“不要走。”
叶思云傻笑着,不要走,这不是自己当年的台词么,尽管自己那个时候哭得撕心裂肺的,在李灿和陈欢的拉扯下,还是跌跌撞撞的坐在地上的时候,也是这么说:“不要走,不要走……”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残忍么?结束的时候,叶思云哭着喊着叫赖子墨不要走,而如今又再次见面了,还是那句不要走,只不过这次是赖子墨抱着叶思云说的。
晚上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夜空,叶思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歪着头苦笑着,我遇见了那么多人,可为什么偏偏是你,看起来最应该是过客的你,却在我心里占据着这么重要的位置。
那一年的夏天和往年不同,是几十年不遇的干旱,龟裂的土地和皲裂的树干,无一不在渴望着东海龙王的一个喷嚏。空气,失去了往日的潮湿,不时地拍打着行人的脸庞,惹人莫名的燥热。
叶思云提着本,拉着行李箱,站在彩旗飘飘的校门口,热心的高年级学长学姐带领着新生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叶思云翻出录取通知书,几乎是连蹦带跑的滑落进去,对于大学,给予叶思云的就是绝对的自由,真的,是绝对。
耳边没有了叶爸爸训斥晚归的怒吼声,也没有了叶妈妈唠唠叨叨的絮叨声,更终结了那试卷堆成的书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COSPLAY,可以去给编辑部画喜欢的插画,可以放肆的喝酒唱歌,可以因为睡懒觉而不去上早课,可以跟着街舞社酣畅淋漓的练舞,可以把自己黝黑的头发换个颜色,可以一整天的打羽毛球直到瘫倒在场上,这样的一切,是叶思云憧憬已久的,也是叶思云以后每天的生活。
跟着高一级生科院的学姐到各个点报到,签字,贴照片。折腾了一个上午,叶思云坐在宿舍的床板上才发现丢了个袋子,这可不得了,那袋子里装了录取通知书和半寸的照片,还有入学后的流程表,以及刚领到的饭卡。
叶思云开始有些着急起来,匆匆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往回找,学校那么大,叶思云知道往人多的地方走,一路汗涔涔的也没见个踪影,回了宿舍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李灿,知道叶思云丢东西了,先拉着叶思云去食堂填饱了肚子,然后回到宿舍边收拾行李边商量着写寻物启事。有了李灿在一旁出出主意说说话,一扫叶思云眼前的阴霾。刚收拾完准备写启示,就有人敲门,叶思云去开门就看见陈欢,陈欢是叶思云去学画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叶思云的静物画很出彩,老是被表扬,陈欢就老和叶思云交流画画的意境,这一来二去的也就熟络了,只是后来大家都忙着高考的事,就也没再见过。
叶思云兴奋的叫着:“哎,陈欢。”
陈欢也笑着说:“是啊,叶思云,没想到咱们还同校了,诺,这个给你。”说着就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资料袋,叶思云几乎是从陈欢手里抢过来的。
叶思云激动的说:“太感谢你了,我刚才还着急呢,准备要写寻物启事去贴,哇,你真是太好了,居然就给送过来了。”
陈欢拉了拉衣领说:“这个是我一同学在报名那篮球场上捡到的,还发愁怎么去还呢,我凑过去一看,咦,叶思云啊,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一看你那笑歪嘴的照片,我就真确定是你了,这一路问着,知道你住这幢,看了楼下宿管阿姨的花名册,就找上门了。”
叶思云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哇,你那同学也真是好心,帮我谢谢他啊,说我非常感谢。”
陈欢摆摆手说:“得了吧叶思云,这就举手之劳的事,咱这交情也就不言谢了啊。”
送走了陈欢,李灿就看到一个怀抱塑料袋子在宿舍手舞足蹈的叶思云,恰恰这一幕被刚到的其他两位室友看到,大家都只是会心的一笑,叶思云赶紧回归装淑女的行列,轻声细语的和新室友问好。
张楚宇,河南开封人士,心直口快,大大咧咧,素有北方人的豪爽。
韩熙谋,江苏苏州人士,小家碧玉型,长相清秀,说话温婉。
可能是大家气场的原因,把叶思云和李灿凑一起,张楚宇和韩熙谋凑一起,诡异的缘分开始了。
叶思云和李灿正勾肩搭背的逛校园,就在小南湖那块儿巧遇了陈欢,一见熟人在场,叶思云赶紧和李灿保持距离,李灿用自己的眼神无限的鄙视了叶思云。
叶思云挥着手说:“嗨,陈欢,真巧啊,在这儿遇见你,额,你同学啊”
李灿在叶思云身后小声嘀咕:“巧什么巧啊,学校就这么大,遇到很正常啊。”连李灿自己都低估了说悄悄话的分贝,直接顺着微风飘入两位男士耳边。
陈欢也毫不介意的笑出声:“是啊,咱3000亩的校园,也就这么大了,只用三天也就凑合参观完。”
李灿憋着嘴斜视陈欢,叶思云赶紧到中间调停:“哦,让你们见笑了,这是我室友李灿,大家可以叫她灿灿,小灿灿,都可以。”
一听完,陈欢一个劲的忍着笑,那样子给叶思云看了也不忍心,李灿直率的说:“看你笑点这么低,别把自己憋坏了,想笑就笑呗,伪君子。”
叶思云奇怪的看着陈欢这个刚被册封的伪君子,倒是陈欢旁边的那位先打破了僵局,微笑着对叶思云和李灿说:“你们好,我叫赖子墨,是这个伪君子的同学,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
陈欢也患上了斜视,但是却仍对着叶思云说:“就这位小哥,捡到了你那重要的东西,快快感谢人家吧。”
叶思云好奇的盯着赖子墨看,被李灿发现了,凑到耳边说:“你眼珠要掉了,快伸手接住。”
陈欢也在一旁打趣道:“人家帮你捡到那么重要的东西,今天见到本人了,叶思云,你现在心里是不是非常感谢,是不是应该重谢啊?”
叶思云被问得红了脸:“那是那是,那个……赖子墨啊,非常感谢!”
陈欢在一旁诡异的笑着说:“哎,你也太不诚心了,完全感受不到啊。”
李灿立刻和叶思云统一战线,对陈欢说:“都说不是感谢你了,你当然没感觉了,人赖子墨,一看就比你善良,是吧?”
赖子墨眼看着战火就要烧起来了,伸手撸一撸肚子说:“额,饿了。”
叶思云也会意的说:“我也饿了,咱们去吃饭吧,有什么慢慢说啊。”
陈欢瞥了一眼李灿,李灿还击了陈欢一瞥。四个人,前前后后的就往火锅店走去,点了酸菜猪脚锅,叶思云涮的乐呵,一个劲儿的吃,李灿和陈欢一个劲儿的喝啤酒,生怕自己输了,赛着喝。
李灿抬着刚满上的一整杯啤酒对着陈欢说:“说你是个伪君子,你就别谦虚不敢当了。”说完就一抬头,一股脑的喝光了。
陈欢也不甘示弱的抬着一整杯酒的要问个究竟:“不是,我说这位姐姐,咱们说好听点是萍水相逢,说那个点是冤家路窄吧,我招你惹你了,一见面呢就说我是伪君子?”
李灿放下酒杯说:“哼哼,别以为自己进了高等学府,就拿自己当高级知识分子。”
陈欢一头雾水:“谁谁谁啊?谁拿自己当高级知识分子啊?说清楚”
叶思云和赖子墨眼看着这战火不但没有熄灭的意思,还越烧越大了,赶紧分别劝和。叶思云用手肘拐拐李灿说:“小灿,陈欢虽然一向不学无术,拿了鸡毛当令箭,可是他有时候也是会人品爆发的,比如考上这么个有你有我的好大学啊,说明这人本质应该不坏。”陈欢一听,叶思云平日里是这么看自己的,正想反驳呢,赖子墨拉住陈欢的胳膊。
赖子墨也趁机打太极:“陈欢,叶思云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和她混一起的除了你就是李灿,由此可证李灿也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是吧李灿?”
李灿自顾自的满上喝光:“哈哈,陈欢,我就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叶思云满头黑线,赖子墨啊赖子墨,有你这么劝和的么。他们正要放弃此计,另谋他法时,李灿又干了一杯,叶思云看她眼神飘飘乎乎的大概是醉了吧,李灿啪的把头往桌子上一放,伸手在头顶上比划着说:“你太无耻了,太不道德了,公交车上孕妇站旁边,你一个年轻小伙都不让个座。”说完就完全瘫倒在了桌子上。
叶思云和赖子墨都震惊了,这么说他们之前就见过,俩儿旁观者一齐把刀子般的目光射向陈欢,陈欢赶紧放下酒杯,叶思云猜他现在是恍然大悟的样子,赖子墨猜他也很震惊。陈欢抬起头仰望了一下天花板,才悠悠的说:“那个是,我那天晕车,本来就站不稳,还是那个孕妇阿姨给我让的座儿呢,刚好那是窗口,吹吹风我就好多了,问那个阿姨要不要坐会儿,那阿姨说她下个站就下了,我就没再推辞。”
陈欢话音刚落就看见叶思云和赖子墨半信半疑的眼神,又赶紧说:“不是,你们这干嘛呢,我的人品你们还不信么?”
叶思云慢慢的说:“是谁把我静物画场景里的苹果偷吃了啊?”
赖子墨也跟着落井下石:“是谁偷了果园里的桃还来栽赃我的?”
陈欢这下没话可说了,自罚三杯,喝完也学着李灿的样儿瘫在了桌子上。
叶思云拿着钱包去柜台结账,却被告知已经买过单了,狐疑的朝桌边望去,李灿和陈欢横七竖八的趴在桌子上,不安分的手还在划着拳,赖子墨还在他们的忽大忽小声中慢慢悠悠的吃着猪蹄肉,多么和谐的一副场面。叶思云又叫服务员查了一遍账单,再次确认了买过单的事实,才回到座位上,对着一桌子狼狈不堪的碗筷说了声:“谢谢”
这时李灿吵吵着要回去,叶思云摇摇头,架着李灿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在前面,陈欢被赖子墨搀着倒也走得稳稳当当的,还好李灿这一路没有任何出轨的举动,安安分分的一路走到宿舍门口,叶思云就怀疑陈欢是否真的醉了,走到岔路口,叶思云和李灿往东走,赖子墨和陈欢往西走,本来两个清醒的人都准备分道扬镳了,陈欢却偏偏说要把叶思云和李灿送到宿舍门口,叶思云硬咬着不用送,陈欢就开始小打小闹起来:“不要嘛,人家好害怕的啦,赖子墨就送送嘛,好不好,好不好嘛?”俨然一副小媳妇样儿,事后叶思云曾经很严肃的问过陈欢:“你老实说,是不是做过变性手术?”陈欢的男性本质遭到怀疑,很气愤的说:“我还是受精卵的时候我就是男生了,我,我,我,我如假包换。”叶思云手抱着,看着陈欢急的在地上跺脚也没有说话。陈欢急了大声说:“不信,我可以让你亲自验货。”瞬间,叶思云脸色苍白,连忙双手捂住陈欢的嘴,从此以后,叶思云对陈欢一直是男性这件事,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