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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同居被赖爷爷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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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云有一周没有回家,告诉叶妈妈李灿去出差了,去帮李灿看房子。叶妈妈问叶思云怎么不回家收拾几件衣服,叶思云说要穿穿李灿的大牌衣服,沾沾土豪的气质。说这话的时候,叶思云脸上的浮肿已经消退了,只是淤青还在。
赖子墨要帮她给黑山老妖请假,被叶思云回绝了。于是,让鲁东健师兄把实验数据备份到云端,连上实验室的云共享查看文献后,叶思云开始了在家办公的业务,黑框的眼镜左高右低地挂在叶思云的脸上,专心的对着赖子墨的电脑开始了文章的撰写,被药包裹着的手指也坚强的任由叶思云折磨着。
赖子墨上班去的时候,叶思云在敲键盘,赖子墨下班回来的时候,叶思云还在敲键盘,赖子墨煮好菜端上桌的时候,叶思云仍然在敲键盘,赖子墨洗完澡的时候,叶思云照旧在敲键盘。
很多次,赖子墨都担心没有人给叶思云端茶倒水,她会活活渴死或者饿死,再或者眼睛瞎了。
晚饭后,叶思云吃了消炎药,多吃了几块水果,还一边敲键盘一边哼着小曲儿,赖子墨也跟往常一样,抽了本书,戴上眼镜,往落地灯旁一坐,看看书,看看叶思云,想起卞之琳的《断章》 :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除了有键盘飞快的响动声,往杯子里添水的流水声,他们一人一块空间,在静谧出奇中度过了整整一周。
赖子墨把看完的书本合上,伸了个懒腰,起身朝阳台走去,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几个小朋友玩闹嬉戏,转身看着叶思云发起呆来,叶思云推开眼镜揉了揉眼睛喝了口水。
赖子墨走过来,用手掌挡住叶思云的显示器,轻声说:“都在家闷了那么多天,你看窗外的夕阳多美,出去走走,也让眼睛看看绿色吧。”
“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因为用眼过度,突然瞎掉!”叶思云摘下眼镜揉着眼睛说。
“这可不一定,不瞎也可能得干眼病,或者视网膜脱落,再者青光眼白内障什么的。”赖子墨说着就递上了一个蒸汽眼罩。
“快快快,帮我敷上,我肩胛骨酸,抬不起手来了。”叶思云干脆垂下双臂。
赖子墨拆了包装,把叶思云耳边的发丝往耳后一拨,敷上之后还小声地说:“下次买小一号的,这个太大了,不服帖。”
“这个还分大小号呢?”叶思云接话。
“分男士和女士”赖子墨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叶思云极享受的敷完,赖子墨收拾完桌上的点心碎屑后,领着叶思云出门去了。
一路上叶思云走在前头,看见什么新奇的就跑过去,然后朝赖子墨招手。走累了就坐到路边的长椅上,赖子墨问叶思云要吃DQ么?叶思云说要吃就吃绿舌头。此处,绿舌头完胜DQ。
然后,赖子墨就抬着路边小卖铺,5毛一支的绿舌头出现在叶思云眼前,叶思云饶有兴致的和赖子墨比到底谁的绿舌头可以保留的最长,最后,他们都输给了一个突然出现要参赛的7岁小朋友。
华灯初上,各色灯光装饰着这个夜的都市,燥热退去,随之而来的晚风,毫不吝啬地轻抚着身处夜色中的人们,无论是市井小贩还是都市白领,都能体会到这沁人心脾的凉风。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水果摊,赖子墨拉住叶思云,站在摊子前挑水果,叶思云这个拿几个,那个选几个,赖子墨手里的袋子马上就被塞满了。
水果摊的老板接过赖子墨手里满满当当的袋子,边赶着秤砣边说:“你看看,有女朋友就是好吧,都不用我帮你挑水果了。”
叶思云听了这话,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赖子墨拉到了怀里,对着正在算钱的老板笑而不语。
回到家,赖子墨把洗好的水果放冰箱里,跟叶思云盘算着能吃几天,叶思云在意着水果摊老板的话和赖子墨的反应,神游中,脸颊红扑扑的,跟赖子墨说了句:一身汗,我先去洗澡了。便躲进了卫生间。
赖子墨把切好的水果装进盘子里,就贴到门口,边敲门便问:“你毛巾带了没?手指还没好,防水手套带上没啊?沐浴乳今天刚换了新的还没拆,要按住往左拧几圈。”
叶思云也在门的另一边,敲了几下,然后说道:“我只是皮外伤,不是突然失去了自理能力,你去看你的报表吧,我要洗澡了。”
赖子墨一开电脑,就研究起了叶思云的文章,读了一遍顺便给几个句子修改了语法。
听见叶思云的惨叫声,赖子墨大步流星冲到门口重重地敲门,急切的说:“我可以进来么?”
滑倒的叶思云,后背着地,疼的不能动弹,伸手去拿浴巾,怎么也够不到,急切的对赖子墨说:“不要进来,千万不要啊。”
赖子墨担心的不管不顾,推开门就看见叶思云摔倒在地,拿了浴巾就往叶思云身上裹,抱起她往卧室走,一转身就看到赖爷爷站在门口。
赖爷爷冷眼旁观,脸色严峻,逼人的气势看着叶思云不语,叶思云羞得脸颊通红不敢吱声。
“爷爷”赖子墨只简单打了声招呼,抱着叶思云便往里间走去。
叶思云依靠自己微弱的力量,穿起衣服,没有勇气推开门出去面对赖子墨的爷爷,第一次见面对方都如此尴尬,即使出去了能说什么呢,解释不是他想的那样么,谁信呀。刚刚的画面闪现,叶思云瞬间就蔫了,在赖爷爷心目中,叶思云晋级成为狗男女了!
客厅里,赖子墨斟了尚好的龙井递给赖爷爷,赖爷爷瞥了一眼,把头扭到一边。赖子墨自己抿了一口茶,而后又是死寂。
“爷爷怎么有时间上我这儿来?”赖子墨先开口打破了宁静。
“哦,你的意思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赖爷爷故意提高音调。赖子墨也心知爷爷的意图,便也没有要敌对的意思。
“你要玩,我不干涉你。”赖爷爷转过头对着赖子墨,抬起茶杯吃了口茶。
“我是认真的。”赖子墨看着赖爷爷的眼睛坚定的说。
“你还年轻,感情上的事,你还不全明了,依我看,趁现在感情不深,分开吧。”赖爷爷看着赖子墨,仿佛是慈祥的如来佛祖看着在自己掌心里乱蹦乱跳的悟空。
“她是我的心上人。”赖爷爷看见赖子墨眼神里的笃定。
“只是听老符说见过你,而你这些日子也没回家,我就是顺道来看看你。”赖爷爷说着便起身往玄关走去。
“我很好,爷爷挂念了。”赖子墨把来赖爷爷送到电梯口。
叶思云听到敲门声,恨不得马上钻地缝,隔着门缝说,好多了,没有大碍,要睡了。
赖子墨道了晚安,把门关上了。
叶思云坐在床边,脸颊羞得通红,一直在心里默念:怎么办,怎么办,忘了吧,没看见,没看见……
躺在床上夜不能寐,便起身拉开床头的抽屉找药,看到一本相簿,翻开看了一页就再也挪不开眼,叶思云第一次看见赖子墨的童年,英俊的眉眼,浅浅的酒窝,飘扬着的红领巾,穿校服看着也像入画了的主角。
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只一眼就能看出她骨子里散发着的优雅和气质,看着赖子墨的眼神倒有几分像叶思云的母亲,圆形的面颊上眼睛精致极了,叶思云想,要是我也能见到该有多好,肯定是跟妈妈一样的性情。
翻看了半本,赖子墨的父亲都是站在他母亲身旁出现的,很少有父子俩的合照,但父子俩长的极像,似镌刻而浓厚的眉毛,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缩小版的唇形,赖子墨一样不落的继承了父亲的容貌。
叶思云早上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枕着相簿睡着的,看着被自己的脑袋压变形了的几张照片,心虚的坐在赖子墨对面埋头吃麦片。
好半天,叶思云才拿上罪证和赖子墨对簿公堂,诚恳的道歉:“是我的错,不仅没经过你的同意翻看你的隐私,还没脑子的差点毁了这几张珍贵的照片。”
赖子墨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叶思云,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隐私啊,你愿意看倒好,只管看吧,就算抄了我的家,我也没二话。”
叶思云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赖子墨:“你……确定……现在真的不是在生气?”
赖子墨一转眼就一脸严肃的说:“哼,我也要看你的。”
叶思云连连点头道:“对嘛,这样咱们就两清了啊,谁也不欠谁,一样一样喽,我马上回家给你拿去。”
赖子墨点点头说:“真懂事。”但是,总感觉怪怪的,直到叶思云提着包跟他一起出门,他才慢半拍的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你打算去哪儿啊?”
叶思云把包挂到肩上,按下电梯说:“我回家啊。”
赖子墨表情呆滞半秒,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不会再回来了。随口问了句:“要不要我送你?”
本以为叶思云会一口回绝的,没想到她说:“好啊好啊,我就不用戴着墨镜去搭公交被别人当成怪物一样看来看去了。”
一路上只有叶思云一个人在说话,感叹着阳光晒到皮肤上就像趴在阳台上小憩一样舒心又温暖,路边的合欢顶着一把把红穗子的小伞随着微风左飘右摇,听着收音机里主持人的声音就像再吃八宝饭,甜甜的味觉,软软的触觉,糯糯的进了心里去。
赖子墨找水给叶思云的时候,叶思云看见自己落下的那串手链,拿在手里把玩,拿到阳光下左看右看,最后确认是自己的了,才慢慢收进口袋里,怕走哪掉了,又掏出来戴在手上。
脚刚落地,叶思云就在门外大叫:“老妈,你的宝贝闺女回来了。”
赖子墨在一旁笑看着,说:“你终于得以回趟娘家了。”
叶思云嗤笑的接话:“哎,我说这里离你们公司可是很远的哦,你现在开60迈过去的话,应该能踩着点进办公室。”
赖子墨这才想起今天约了吴总签合同,要在城西开拓一块新的市场,便丢下叶思云开车走了。
叶思云欢天喜地的按门铃,敲窗子,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可就是没有叶妈妈的脚步声,叶思云开始打电话,叶妈妈,叶爸爸,甚至是小吴他们三个都集体关机了。
叶思云丢下背包,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寻思着要是二楼的窗子还开着,就算爬墙也要爬上去,就在叶思云爬上假山准备开始脱了外衣打结借力时,被刚出差回家的聂伯伯逮个正着。
“叶思云,不许动!”聂伯伯站的老远就给叶思云下命令。
叶思云就真的没动,小时候大家一起在草地上玩打仗,聂伯伯路过的时候总是会很严肃的给大伙来一句:“不许动!”而伙伴们也就开启了全体冰冻模式,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聂伯伯的儿子聂品,这几年待在国外,一直没有回来过,聂伯伯和聂阿姨一起生活,过年过节都和战友一起,还组建了一个“尔雅堂”,聚在一起赏赏字画,练练书法和格斗拳击,叶妈妈没生病之前就随着聂阿姨在尔雅堂给大伙做小点心吃。
叶思云还没转过身,就欢快的叫到:“聂伯伯,快来救我。”
“手放开,往下挑一步就着地了,准备了,一二三,跳。”聂伯伯在隔着兰花的铁栅栏那边,远程指挥叶思云自救。
叶思云深吸了一口气,放心大胆的弯了膝盖往下跳。
“看吧,安全着地了。”聂伯伯得意的朝叶思云招手。
“聂伯伯,您这打哪儿来呀?”叶思云小跑到聂伯伯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问道。
“我刚从兰州回来。”聂伯伯边说边朝自己院子走去。
叶思云也跟着聂伯伯一起,“那你有没有带了什么吃食?”
聂伯伯捏了捏叶思云的鼻头,笑着说:“带了带了,给你带了一罐子黄河水。”
叶思云瘪瘪嘴说道:“您不会又和战友们,提着啤酒坐黄河边,一边吹牛皮一边把啤酒瓶从黄河水中拿起来豪饮,又冰凉又有凉风的。”
“哼哼,就你知道,聂品要是有你一半贴心我也就知足了。”聂伯伯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起儿子。
“说什么都能带上聂品,我看啊,你是想儿子了吧。”聂阿姨见聂伯伯回来了,从屋里迎了出来。
“聂阿姨,我来蹭饭了。”叶思云换了鞋就跑去厨房帮忙洗菜。
“你有些日子没来了,好久没人夸我做的饭好吃了。”聂阿姨拿出一个粉色的围裙给叶思云系上。
“呀,闻着就香呢,我先尝尝看。”叶思云拿了筷子就往锅里捞肉吃。
聂伯伯换了衣服就拿着几个石头下楼来,吃饭的时候递给叶思云:“这是黄河边捡的,给你一个。”
石头被黄河水冲刷的圆滑干净,白中带绿,只是不知道这是停留在黄河边几十年或者几百年的,还是从上游经历了几千公里沉到河底又被潮汐巨浪翻起的,从聂伯伯的手里接过石头,叶思云都觉得神秘且会发放,这是一颗有故事的石头。
问起聂阿姨,叶思云才知道自家爸妈去欧洲度蜜月了,说起这个,聂阿姨就看着聂伯伯满心期待的提议:“老聂,我们趁着腿脚还利索,去澳大利亚找聂品吧。一来,我们去南半球体验一下颠倒黑白的生活;二来,你不是一直想去潜水嘛,借此机会你还能拿个潜水证;三来,可以看看聂品过的怎么样,咱们俩也安个心。”
叶思云在一旁,被聂阿姨口中颠倒黑白的澳大利亚逗笑了,“聂阿姨,我先送你一本澳大利亚的《Lonely Planet》,你先定个自由行的计划,到了那边叫聂品哥给你们稍微调整下行程就可以了。”
聂阿姨高兴地不停给叶思云夹菜。
只有聂伯伯知道,聂阿姨之所以想去澳大利亚,完全是因为挂念儿子。
自从大学毕业,跟聂伯伯激烈争吵后,就出走国外后,除了隔一段时间给聂阿姨发一封一封邮件,报个平安,就再无其他消息,聂伯伯也自我反思,儿子性格跟他一样那么犟,他们却老是燃了火炮的大吵大闹,小时候儿子把别人家孩子给打了,回家他就用拳头给儿子一个教训,希望儿子也尝尝被打的滋味。而聂品就觉得委屈,明明是别的孩子先来找茬,自己只是正当防卫,回到家父亲却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给自己一顿拳打脚踢。这样简单粗暴的父子相处模式,一直持续了二十几年,直到聂品长大,水火不容的两人一触即发,最后聂品选择了出国,一起的哥们还纳闷,之前在宿舍左右劝说大家一起来澳洲,这小子死活不来,现在这节骨眼上,马上要走了还在等签证下来,看他去大使馆之前向大家问东问西的,聂品这回是打定主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