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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再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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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昀回到家中,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管老爷叫去书房。
只是父亲走来走去,好几次欲言又止,管昀只好先开口:“不知道父亲叫我来所谓何事?”
管老爷拍案站立,管昀小心翼翼站好。
“所谓何事?你自己闯了那么大的祸还敢问我?一个姑娘家还未出嫁,画像就流落到地下□□手中,追杀你的奖金居然还有一百两。若不是同书镇分店老林来通知我,你是要等这些东西传到湖灵,让杀手杀到家中来吗?管家真是家门不幸,出了管柔这样的逆女都已经是败坏门登,没想到你还更厉害,直接就给我惹了最难处理的地下□□,幸好你还懂得女扮男装,改名换姓。不然这次就不知道要动用多少财力和物力才能解决?”
“爹爹要帮我摆平?”管昀就听到最后一句才双眼有神。
“你好像还挺高兴的?”
“不,父亲,我挺自责的。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不该出去惹是生非,给管家丢人。”
见管昀吊儿郎当,管老爷气得是眉毛胡子都快竖起来。
“我,我,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你二姐呢?”
“还没找到。”
“还没找到?管昀,你这一趟出去就是为了砍掉人家县令儿子的手指头的吗?”
“父亲,我那是为民除害。”
“闭嘴。”
管老爷大怒,全身发抖,话说不出,来回走了两圈才说:“管昀,你,这两天给我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忏悔,不许吃饭不许睡觉,不许踏出祠堂半步。”
“是,父亲。”
管昀老不情愿回答,才刚转身就看见陆先生站在眼前,自己差点撞上他。
"陆先生。"管昀意味深长地叫了他的名字。
陆先生依旧面无表情,用平淡又冷漠的声音说道:"既然管三小姐在此,不如留下来,听陆某人说完一些话再走。"
管昀将迈出去的左脚收回,原地转身,鞠躬作揖,说道:"有劳陆先生了。"
陆先生不带任何一丝感情,冷静地说道:"管三小姐借用陆某曾在江湖上的名号'玉面阎罗'砍了邻镇一男子的手指头而被列入地下□□的追杀目标。关于此事,我奉管老爷的命令,前往地下□□总部撤销你的画像。不过管三小姐似乎得罪了个不得了的人,我不得不亮出自己的身份,多次威胁才把事情处理干净。"
"陆先生,我不是让你好好和他们说,要多少银两都可以,你怎么可以威胁他们?"管老爷神情严肃,觉得这事越弄越麻烦。
"管老爷请放心。像地下□□这种组织,越是跟他们客气,他们就越要玩死你。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根本不会怕。我已经答应过你,绝不再伤害无辜,就必然做得到。"
"那陆先生,你是用什么办法把这件事情搞定的?"管昀没想到这个陆先生还真不是吹的,在江湖上的地位还不低嘛。
"地下□□的人就跟耗子一样,看见缝就会钻。对付耗子的方法就是做一只猫。只要你变成了猫,这些耗子自然会离你远远的。我已经和他们说明此事是我做的,'沈白玉'不过是个幌子。若是他们执意与我过不去,那么就是跟密枭过不去。"
"密枭?"
"是的,三小姐。对于地下□□来说,密枭就是猫,任何一只老鼠看见猫只会躲得远远地,而不是自寻死路。希望管老爷不介意我这么做。"
"陆先生,能把事情解决就好。不知小女的画像是否被撤回?"
"管老爷放心。凡是他们认定为猫的人物,都会划上红线,保留画像,但永不追寻。"
"这么说来,就是事情顺利解决了。"管昀松了一口气。
"混帐,你现在倒是轻松了是么?管昀,你给我听着,速速到列祖列宗面前闭门思过。"管老爷雷霆大怒,却也不能重责爱女。
管昀倒也识相,知道爹爹怒气未消,赶紧拜别退出。
他们带回来的两个孩子,男的叫管南忆,女的叫六言,两个皆送到管颂那里当差。
赵之玄送他俩到管颂那里后就回到管昀的房间大吃大喝,好不痛快。
赵之玄在管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款待,他自己倒也觉得新鲜,这管家到底是富贵人家,对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客人也这般周到。
那男人婆被叫去罚跪,自己倒是能耳根清净两天,这两天就可以和妹妹好好相聚,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赵之玄想得很美。
这时,管昀推门而入,他放下鸡腿慌忙问道:“你不是被罚去跪祖宗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收到第一手情报啦,快来人啊,你们家管少爷在……”
管昀将一颗葡萄扔进赵之玄大张的嘴中,若不是葡萄小个,可以一口吞下,不然赵之玄可能因为吞入异物不甚而亡。
“咳咳,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臭男人婆。”
管昀把椅子搬到他身边,身子靠近他而坐,故作娇柔问道:“赵公子啊,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件事吧。”
赵之玄狐疑问道:“什么事?”
“那就是现在管府上下都把你当做管三小姐的夫婿了。我娘刚才对我说,她还挺满意你的,我爹说世上居然还有这样好的男子,就吩咐管府上下好生伺候咱么这位新姑爷。”
管昀依附他的身躯,伸出手来拍他的胸脯,赵之玄霍然站立,这不比从背后刺他两刀还要凄惨,连声应道:“你休想,你休,你们管家休想!”
“管昀!”
一声饱含威信的声音喝到,管昀和赵之玄抬头一看原来是管老爷。
“父亲,我这就去,我马上过去。”
管昀跑得比飞还快,赵之玄心想这下惨了。
“之玄,那日一别,没想到你也长那么大了。”
“伯父。”赵之玄知道管老爷的意思,就显得十分拘谨。
“不要那么拘束,男人要豁达爽朗些,我们坐下好好喝一杯。”
赵之玄见管老爷从身手拿出一壶酒来,仁慈的脸上笑容可掬,这不是对一个外人应该有的表情,看来真把自己当自家女婿看待了。
出于尊重,赵之玄只得坐下,与管老爷把酒言欢。
第二日,晴空万里。
这么好的天气,管昀跪在阴森森的祠堂里,仰头看屋顶,不禁心中多惆怅。要是现在能够自由自在该多好,去见一趟秋风阁,再去拜见蓝夫人,这回回家两件乐事一件都没做到,就被困在这里,都怪那个混蛋的白万银。不过自家老头子倒是挺有能耐的,能够收服陆先生那样的江湖人。看来,她还真是低估了自己的父亲。本以为他辞官不做后,就没有什么靠山了,没想到他还是宝刀未老,真是羡慕极了。
“易哥哥。”
管昀听到有人喊她,四处张望,只见一个小脑袋从窗口那钻了进来,正是管念。
“小念,你来这做什么?”
“不好啦!”
“确实很不好,这里面闷死了。”
“不是你不好,是,是那对新来的兄妹,他们和玉筝吵起来啦。”
“好端端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我不知道。爹爹和三个母亲今早为了外公七十大寿的事情都去大娘家里了,你快去出去劝劝他们,吵得可凶了。”
管昀一听父母皆在不在家,顿时全身是劲,拉着管念就往外冲。
“她不过就是个丫头,我骂她两句还不行啦?”
陈玉筝双手插腰,与管颂对视。
“她就算是个丫头,也是我家的丫头,更是伺候我的丫头,你这样无缘无故打她骂她,当然是你不对。”
“好,你护着她,你居然护着一个外人,以后,我就不理你了。”
管南忆一听,不禁失声大笑:“看也看得出来,我家少爷巴不得你别再来了。”
陈玉筝本来就是说说大小姐气话,倒是被这个皮肤偏黑,土里土气的下人说了这样的话,一个脾气上来,心中填满无数委屈,大哭起来。
“是谁欺负我们玉筝妹子啦?”
陈玉筝见管昀走来,立即跑过去抱住她的手臂放声大哭:“呜呜,易哥哥,你给评评理,那两人不过就是个下人,还敢教训我,说我不过是个外人。我以后怎么还敢来管府呢?”
管昀哄女人的技术是一流,各种年龄层在她那都不是个问题。只见她摸摸陈玉筝的头,替她擦泪,温和说道:“玉筝妹妹,别哭。你的哥哥是我姐姐的未来的夫婿,再说你和管颂从小一起长大,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样,哪里是什么外人了?”
陈玉筝见管昀要给自己出头,更加肆无忌惮地痛哭。
“小颂,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本来就是玉筝不对。六言给我磨墨,她就抢着也要做,六言给我倒茶,她也抢着要做,一个不小心把茶杯打破,她就大骂六言笨手笨脚,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说了她几句。她就又哭又闹的。”
“小颂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女孩子只能用哄的,不能用说的。”
管昀见六言也在偷偷抽泣,最怕的就是女孩子吵架了,帮哪一边都不对。
“玉筝,六言昨天才随我回家,很多事都还不是很懂,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看在我和三言姐姐的薄面上别再计较了。”
管昀蹲下身子,偷偷在玉筝耳边说道:“这个六言是三言的干妹妹。能算了就算了啊。”
管昀这些话也算是做足表面功夫很给陈玉筝台阶下,陈玉筝也才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见有人给自己说话,她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原谅一个下人就等于无视她,这么简单她当然做得到。
“好吧,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过明天,管颂得上我家给我道歉。”
“我哪里有错了,干嘛要向她道歉?”
管昀按照管颂的头,连声笑道:“去、去,明天一定去。”
陈玉筝破涕为笑,瞪了六言兄妹俩一眼,才转身离开。
“真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管昀转过身来安慰六言:“好姑娘,别哭了。谁让这个大小姐的爹娘我们惹不起呢!”
“我没事。”
六言擦擦眼泪,故作坚强地回答。
解决好这件闹心的事,管昀就天色也不早了,爹娘也该回家了,就回到祠堂,听见有说话声。这里一向冷清,除了自家人外,谁都不能来这,莫不是哪个皮在痒的家丁在此胡闹?可仔细一听却还有个女孩子的声音:“我这有幅画就当是送给白公子的回礼。”
一男子回答:“多谢管小姐。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好的。”
两人许久都没有声音。
管昀已经猜到八九分,只是管伍一向只呆在家里,怎么会认识这个陌生男子?她满腹狐疑,可是又不好打扰他们说话。
“管姑娘,我想,我们下次还能再见吗?”
“只要你能来,就能见。我得先走了。”
管伍低着头从祠堂后面跑了过来,管昀连忙躲进祠堂,看来小伍不知道自己被“囚禁”在此,不过她也不愧是管家的女儿,作风也越来越有趣了。
三言倚靠在窗边,满面泪痕,眼睛红肿。
赵之玄面露难色,不像平时充满欢乐。
“妹妹,若是想要知道杀害爹娘的凶手,那么这是就该由我这个做哥哥的去查,妹妹只需要在管府继续好好过日子。这桩悬案,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够查清查明的。”
“你要是自己去查,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原来三言和赵之玄说起双亲的事,如今他与管昀之间的契约也已经到期,就不能再逃避大仇未报的事实。
“我和你一直都是分分合合,你是我哥哥,你疼我爱我,不想我有危险,可是若是你出走江湖有什么不测,我却在管家吃好喝好,我岂不是天大的罪人?”
“妹妹。你一个女孩子跟着我出去只会是吃苦,哥哥是个粗人,也不懂怎么照顾你。况且你上哪里去找比管家更舒适的地方?”
“哥哥,我不要舒适也不要享受,我只要知道杀害爹娘的凶手,然后手刃仇人。”
三言哭着跪在赵之玄跟前,“管家上下对我都很好,可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我的亲人只有你一个。三小姐对我再好,她总有一天也要嫁人的。到时候,你在外生死未卜,我活着哪里还有意思?”
赵之玄见不得妹妹这样伤心难过,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想当年,她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牵着手都怕她被风吹走,如今这样亭亭玉立,也都是管家的恩情,若是大仇得报,要他娶了那个胡搅蛮缠的管三小姐,他也愿意。
“你得先去问问男人婆的意思,她要是愿意你走,我就带着你走。”
“谢谢哥哥。”
三言心想,若是管昀不愿意,她也会走。
管昀从祠堂里出来时,整个人跟脱了魂似的,东摇西摇,站都站不稳,虽然偷偷跑去厨房吃了很多东西,可是剩菜剩饭完全没有营养。
跪了两天了,总算是拨云见日,一想到可以出去玩乐,她全身又充满了能量。
她才刚出来就撞见三言。
“三言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要紧的话和我说。”
三言拉着她走到祠堂后面。
“我打算和我哥哥离开这里,你上次不是还欠我一个决定吗,对不起,我是一定要和他走的。”
“那个决定不是用过了吗?你跟着他出去做什么?”
“反正我就是要和他走,今天就走。”
“三言,你是怎么了?”
管昀把手放在三言的额头,再放回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尽讲些奇怪的话出来?”
“少爷,我是有不得意的苦衷的。若是事情办好后,你还愿意见我,我就回来。”
“傻丫头,什么苦衷不苦衷的。你就是要走,也得等我把饭吃了,咱们坐下好好谈,我总得给你点盘缠吧,不然靠你哥那点积蓄,你们能走到哪里?”
“易少爷,大夫人请您到她房内一趟。”
大夫人派丫鬟翡翠过来要管昀速速过去。
管昀让三言等着自己出来,就去到母亲房中。她跪祠堂的时候不叫,偏偏这个时候来找。
“娘。”
管昀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大夫人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我让你出去找姐姐,你给惹了那些麻烦,我就不说了。反正现在好歹还有个那样英俊的男子肯娶你。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就是你两个姐姐,管柔我也不管了,随她去。但是悠儿啊,你去看过你二娘了没,消瘦地真是可怜。”
管昀回来时就见过二娘一样,平时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二娘现在妆扮十分朴素,看来受到的打击确实挺大的。
“你再出去一趟去把你二姐追回来,顺便把陈家少爷也找回来。”
“陈公子也不见了?”
“陈夫人上次来我们家,就已经在怀疑我们悠儿也不在府中了。当时要不是当时让珍珠躺在床上装病,早就露馅了。”
“是,母亲。我这趟出去定将二人找回。”
这可怜的二娘,若是出了什么事,二姐姐也真是罪过罪过啊。
“你最好今天就起程。”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等管昀吃了一大盆饭菜回到房间,见三言已经收拾好行李在等自己,就大笑道:“三言妹妹,也给我整理下行李,记得多带点银两,分成三分,免得一丢就身无分文,可怜兮兮。”
三言很是惊讶问道:“你也要出去?”
“我娘说,这次还得去找个人,陈家公子。”
三言一动不动。
“你该不会是嫌弃我与你们兄妹同行吧?”
“当然不是。只是我哥哥一定会很兴奋的。”
“我都迫不及待想看他的脸了。”
主仆二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