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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断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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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何香芙假装心事重重来找管悠商量。
管悠是不喜欢她这个人,不过看在何景的面子上,倒是皮笑肉不笑地愿意听她诉说:“管姑娘,真是个好心的人。我长年在外奔波,身边也都是一些男人粗人,很少接触年龄相仿的姑娘,能说上心事的根本就没有,所以大家可能会觉得我这人十分不好相处,凶神恶煞的。”
“何姐姐,别这么说嘛。”管悠听了这些话倒是同情起她来,又说:“一开始我也觉得何姐姐是个极其难相处的人,可是当时你还不是很热情地邀请我们同行。何姐姐,就不要再做这种男人的活了,多多微笑,把自己打扮地漂亮点,找个好男人共度一生才是一个女人应有归宿不是吗?”
何香芙心中冷笑,找个好男人这个道理她懂,这会不就是在千方百计来争取那个共度一生的好归宿。
“管姑娘你叫我姐姐,那我就叫你妹妹好了。要是有意中人的话,我也想快点出嫁。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那个,何景不是吗?”
“你说什么呢,怪不好意的,我和何景从小一起长大,看都看腻了怎么可能还在一起?”
管悠听到这话,很有共鸣,一时激动道:“就是就是,我和陈芳远也是同样的情况,从小看他到大,他们还嫌看不够,硬是要把我嫁给他。这么说来,何公子和何姐姐你,不是那种关系。”
“何景和我是绝对不可能的。”
管悠心中甚是欢喜,何香芙全看在眼里,想要骗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妹妹,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看我把正事给忘记了。”
何香芙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管悠手中,正是二言等的那封信,说道:“妹妹,刚才下人叫我去取信,我就去拿了回来,谁知看了信的内容之后,什么已有消息,速去翠柳山庄,我看得云里雾里,才把信封认真看了,原来是写给二言姑娘的。可是我拆开了还看了信的内容,真是羞愧难当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二言姑娘说了。”
“不知者无罪,再说了是那个下人认错了人,何姐姐不必自责。这件事情,就由我去和二言说就好了。”
管悠说出那些话,自动上钩,何香芙欢喜地不得了,做出谢天谢地的样子,又是拉着她的手,又是要哭的样子。
“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帮我做过什么事情。有错没错,都是默默承担,能认识妹妹这样宅心仁厚的女子真是太好了。”
“既然有错没错都要默默承担,这次为何会跑来和我家姑娘商量?”
二言把大宝、二宝教训一顿后,就赶着回来。
“二言姐姐,你别这样。”
“悠姑娘,你根本不知道她做什么事。刚才……”
二言话还没说完,何香芙就大哭起来,双手掩面,极其委屈:“我不过是看悠姑娘长得好看,想她人美,一定很善良,我又怕得罪二言姑娘你,所以才……呜呜,所以,才来找悠姑娘商量。”
何香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二言早看透她的诡计,仍旧不依不饶:“哼,你可真是会演戏。明明偷拿了我的信,还敢装成是被我欺负了的样子。”
“二言姐姐,这信,她已经拿来了。你就原谅她的无心之过吧。”
管悠见何香芙如此难过,就苦苦哀求。
“悠姑娘。”二言一向宠爱这个姑娘,就算在这里和这个女人争论到明天,何香芙也还是会用装可怜这一招让别人认为她是无辜的。
“算了,这次我就放过你。你要是敢再乱来,别怪我不客气。还不快走。”
何香芙捂着嘴巴,哭得是身子直抖,见目的已经达到,就跑了出去。
管悠本想追上去,可是伤心的人只会越劝越痛苦,就转身回来说道:“二言姐姐,她不过是错拿了你的信,你也别这么凶她。”
“悠妹妹,你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她?那个女人叫人去偷信,无非就是想知道我的底细。”
二言火气还没消退,真是恨不得把她打到原形毕露。
“二言姐姐,你要是有急事,就去吧。反正你都把芳远找来了,有他照顾我,你就放心吧。”
“她还告诉你信的内容了?”二言握紧双拳,底细没被她知道,倒是让她知道自己有要事在身,若是自己拆的信一定不会让悠姑娘知道,只是现在悠姑娘知道,绝对会劝自己去翠柳山庄,果然没错,全在那个女人的计算当中。
“二言姐姐,你等这个消息等了十几年了,不能因为我贪玩,就放弃啊。”
“可是,那个女人在这,我就不能放心。你得答应我,我离开后,你就别再跟着这个什么镖局的。”
管悠自然是十万个不愿意,才刚知道何景不是何香芙的情郎,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手?可是这边要是不骗一下,恐怕二言是绝对不会离开她半步的。
“好吧,二言姐姐我答应你。反正再过一个村,他们的目的地也就到了,我们就分手,我和芳远就去姑姑家。”
二言还是放心不下,又找来芳远,多次嘱咐,才肯收拾行李,明天起程。
送走了二言,何香芙得意地要命。以后她与陈公子靠得再近也没人阻挡,那管悠去接近何景就更加顺利,且那天相谈之后,何景确实对管悠态度友好了许多,而陈公子就像是块被用破的抹布,被管悠扔在一边,见陈公子和自己在一起一点都不快乐,何香芙想着她的下一个计划也应该实行了。
她再次来到何景房间,关好门窗,可怜兮兮。
“何大哥,这次你一定帮我。”
何景习惯了这句话,想自己不是已经按照她的意思假装和管悠相好了,还要帮她什么?
“何大哥,二言走了是走了,可是陈公子的眼里就只有管悠一个,我们四人同行的话,他一定还是只顾着管悠,而永远也不会看到我的好。那这样我之前所做的那些努力不是全都白费了。”
“感情这种事,我怎么能帮你?那陈公子喜欢的就是管姑娘,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的。只要你愿意帮我。”
何景冷笑一声道:“你倒是说说办法是什么?”
“往前面有个天恩洞,那里地势奇特,十分陡峭,我们假装去那里送货,然后你就拉着管悠往南走,我和陈公子往北走,我们假装失散,十天后再到那里的悦来客栈碰面。只要把陈公子和管悠分开了,我才有机会和他培养感情。”
“你,你这算是什么主意?”
“反正你不要管,你只要答应就好了。你的誓言……”
只要提起那个誓言,何景就会无法控制住自己,忙说道:“我答应你就是。”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次晨却是阳光高照,可是少了几分干燥。
一行人与主人家辞别。
“多谢苏先生让小侄等人在此打搅多日,他日还请苏先生不要吝啬往我家一趟,我父亲可想你拉。”
管悠和苏小姐拜别之后,陈芳远要她遵守与二言的约定,立即返乡,却遭到她冷嘲热讽,“你若是那么听二言姐姐的话,为什么不和她一同走,我说过了我要去姑姑家,刚好还是与他们同路,你要是不喜欢你可以先回去。别挡着我。”
管悠推开陈芳远,走到何景面前,立即换了张笑脸道:“何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还是想和你们一道同行。”
“管姑娘,若是还想一块走的话,那自然是好,更何况,这次要不是陈公子刚好在这里有熟人,我们也不能得到那么好的待遇。”
何香芙抢着话说,含情脉脉地看着陈芳远,“若是陈公子也还愿意一起走那就更好了,过了那天恩洞,就到我们镖局分舵,也好让我们尽点地主之谊。”
陈芳远本来就是管悠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见着何香芙来请自己,就用着盛情难却答应了下来。
管悠不忘记挖苦他几句:“你不是急着要赶回家去么?”
见管悠对陈芳远态度这般恶劣,何香芙心里美滋滋的,等一会到了天恩洞,就要她管悠知道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滋味。
天恩洞地处高山陡峭之处,马车爬不上去,四人只好下了马车,徒步行走。等他们四人爬上天恩洞,全部都干渴难耐,四肢乏力,全身大汗。
管悠本是富家小姐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头,当年跟随陆先生出到野外训练,也只待了一天就让管家二总管接回去了。若不是何景给自己撑伞,给她提行李,她才不愿意上来这种鬼地方。
“怎么会有这样难走的路?”
“管妹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照大道走,还得三四天才能到,可从这走,只需要一天就可到了。”
何香芙路上假装脚踝扭到,和她一道走的陈芳远见她行走不便,就一路搀扶着她。
“我看我们也走得够久的,不如到那边的洞口休息一下。”
何景指着树丛里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山洞,那里倒是个遮阳的好地方。
四个人就朝那边走去,如何香芙设想的那样,何景和管悠更像是一对了,陈芳远就算是心有不甘,也乖乖得陪在自己身边。
“管姑娘,我见那边树上的果子又大又鲜,你在这等着,我去摘几个给你尝尝。”
何景没想到何香芙早就把这里的地形全部记下,果然从这个山洞的这个角度看去有好几棵果树,虽看不清是什么果子,但还是照着何香芙的意思,这么对管悠说。
管悠一听,喜上眉梢,这不是两人独处的好机会嘛,遂说道:“何公子,我与你一起过去。”
她果然中计了,陈芳远一听也站立起来欲同行,何香芙用力一捏自己的脚踝,大哭大叫。
“芳远,你还是留着照顾何姑娘吧。我和何公子会多摘点果子来给你们解渴的。”
管悠朝他嫣然一笑,不知这一笑已经将他无数委屈刺破刺痛。自己的未婚妻子与别的男子成双成对,自己却无能为力,实在可笑。可是强扭的瓜的不甜,陈芳远坐回何香芙身边,轻声问她:“哪里疼,我帮你看看。”
何香芙喜出望外,没想到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
“陈公子别这样,毕竟我们男女有别,还是避讳点的好。”
“何姑娘,陈某并不是要占你的便宜,只是看你疼痛难耐,想帮个忙。”
“陈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样真的不好。”
何香芙脚踝没伤,自然不让他看。
陈芳远也不再勉强她,靠着墙壁,盘腿休息。
何香芙见他面容清秀,皮肤白皙,虽年纪较小,可性格沉稳,是个十分可靠的男人,说是说为了他的钱他的财,其实自己早就芳心暗许。
“陈公子,若是在这陪我太无聊,就去和他们一起摘果子吧。管悠姑娘毕竟是你的未婚妻子,可能只是和你开玩笑呢。”
“何姑娘,我和悠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她心里想什么,我能不明白吗?”
“何景也真是有够混账的,平时和你称兄道弟,却这么迟钝不为你着想,我私底下和他说过了,可他还是……”
“谢谢何姑娘好意,若是悠姐姐与何公子情投意合,我倒也不是那种顽固之人。要我做出拆散有情人的事,我实在不忍心看悠姐姐伤心难过。”
听得陈芳远这些发自肺腑之言,何香芙深受感动,又惊又喜,惊的是他对管悠竟然能够好到这种程度,喜的是原来让他放弃管悠也不是那么难。
正当她要开口,远处传来打斗声。
陈芳远心头一慌,难道是悠姐姐出事了,顷刻间就跑出山洞向朝那片林子赶,却见,何景握着剑在一旁,口吐鲜血,好不凄惨。
管悠正和一个山中野人对战。
野人身高七尺,粗壮无比,力大无穷,管悠哪里是他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被他一把掐住脖子,险些丧命。
陈芳远见状赤手空拳一跃而上,一拳跟在那野人的下巴,将管悠救下。
野人发出怒吼,在空中挥了几拳,再转身看向他们三人,最后双眼只盯着管悠,好似对她有意思,对她露出狰狞的笑。
陈芳远也是男儿血性,这种无礼的调戏,他哪里看的下去,顺手拿起何景的剑,向他刺去。
野人躲过这一剑,与陈芳远怒目对视。
在山洞的何香芙一颗心忐忑不安,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她赶到那里,顿时手脚发软,摊在原地。
只见那野人向管悠打去一掌被陈芳远挡下,他当下口吐鲜血,面容痛苦。只是野人并未就此收手,随后用一只大手按住陈芳远的天灵盖,致使他发出惊人的惨叫声,全身的血管时粗时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七孔流血,惨不忍睹。
管悠哭得气力全无,束手无策。
何景抬起被废的右手拿起掉在一旁的剑,用尽全力朝野人的背后刺了一剑。
野人兽性大发,放开陈芳远,要去攻击其他人。陈芳远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用力一蹬,两人双双坠入悬崖。
“芳远——”
管悠跪在山崖边,哭喊声震动整个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