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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阴谋 ...

  •   二言坐在树上靠着树干往下看去,何景正和陈芳远切磋武功。桃花树下,两个眉清目秀,俊朗帅气的男子舞刀弄剑,说说笑笑,还真是赏心悦目。
      二言想起那天在客栈遇见的那个弹着一把断琴的男子,若是他也在这里就好了,刚好凑成三美图。
      从管家出来也要一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自己光是照顾那个任性单纯的二姑娘,就已经够呛的了,根本没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本来想陈芳远来了能够代替她看住这个二姑娘,可是这个少爷也是个热情直率单纯的人,他们两人就是迟钝到连何香芙那点诡计都猜不到。
      实在是有够心烦。
      下面传来刀剑撞击的响声,陈芳远手持长剑,何景双手握双刀,陈攻何守,剑从中穿过双刀夹击,指向何景的喉咙。何景双刀各向不同方向挥去,陈芳远见势,身子向后连翻两个跟斗,那把剑向二言飞去。二言一笑,如同清风扫落叶,将那把剑旋转了一圈才紧握在手中。
      不等来两人道歉,她就从树上跳上,姿态优美,把剑投进剑柄。
      陈芳远鼓掌说道:“二言姐姐,好身手!”
      何景走上前来抱着双拳向二言道歉:“刚才是我不好,本来切磋武功就是点到为止,我却较了真,差点误伤二言姑娘你的性命,还请原谅。”
      “你又不是故意的,我坐在树上也不对。反正我没有受伤,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二言行走江湖多年,一向豪爽,拍拍何景的肩,让他别放在心上。她倒是不讨厌何景,他和陈芳远一样都是热情单纯的人,只是被那个心机颇重的何香芙控制住,实在可惜。
      “啊,是悠姐姐。”
      陈芳远见管悠提着篮子走来,那篮子看起来好像很重,他马上跑过去帮她。管悠不理睬他,但还是将篮子交到他手中,自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何景身边。
      “何公子,听其他人说你们来这片桃花林游玩,现在已经中午,我怕你们肚子饿,就给你们送午饭来了。”
      “多谢管悠姑娘。”
      二言见管悠笑得如此意图明显,无奈地走到陈芳远身边道:“芳远,你要是再纵容她,早晚跟别人跑了。”
      陈芳远低头勉强一笑道:“二言姐姐,你不明白,若是我现在处处束缚着她,她跑得只会更快更远。只要我还能在她身边,知道她的安危看到她的笑容,你说我何必时刻要拿未婚夫的虚名给她脸色看对她摆架子呢?她要是喜欢我,自然会回到我身边,她要是不喜欢我,我强求也没有用。”
      二言只当这个陈公子年纪小,没想到能说出这样一番真情实意又不矫揉造作的话来。他倒是比一般人将感情看得如此宽容,想他对她的好,管府上下有目共睹,只是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感情这种事真叫人生也不是,死也不是。
      何景知道管悠是陈芳远的未过门的妻子,朋友妻不可戏,他就处处躲着热情的管悠。
      此时此刻,三人尴尬地让二言只好出来做和事老。
      “既然饭菜都拿来了,不如席地而坐,吃饱喝饱,共享人生乐事。”
      何景连忙点头,走到二言身边帮忙。
      四个人只顾着铺席子,摆碗筷,却不知藏在树林远处的那个女子已经打定主意,布好陷阱,等着他们一起往下跳。

      管悠他们一行人住在陈芳远的一个远方亲戚家中,受到主人的热情款待。特别是管悠,本身就是大美人,又是管家的千金小姐,更重要的是她还是陈芳远的未婚妻子,主人家对她亲切万分,嘘寒问暖,就怕伺候不周到,让她不开心。
      管悠向来是走到哪里就被人宠爱到哪里,她要什么就有什么,她要谁对她好谁都会主动对她好,可这次这个何景对二言都比对她好。她也不知是真喜欢他还是只是因为他对自己太过冷漠。这种想法,二言也与她说过,只是她这心思总是情不自禁地往何景会对自己好的念头想去。怪哉怪哉,管悠也是心烦意乱,可她就是骄傲,就是不信凭她的条件还不够让何景动心。
      何香芙就是看到管悠这点与生俱来的傲气,要拆散她和陈芳远简直易如反掌。可是那个碍眼的丫头一直从中破坏,每次她要讨好陈芳远就被阻止。可这个二言不像是下人,倒更像管悠的姐姐,自己也不好得罪。若是能把这个眼中钉除掉,加上她手中握有何景这张王牌,那么她,何香芙,嫁进陈府只是时间的问题。
      何香芙在何景回来之后就去到他的房间,把房门、窗户全部关得紧紧的。
      “小姐,这是做什么?”
      “何景大哥,你一定要帮我。”
      何香芙情绪激动,握住何景的双手,模样很可怜。
      “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何景,你还记得我爹临终对你托付吧。”
      何景点了点头。
      “虽然我爹做了不少坏事,但是对你还是有大恩情,你发过毒誓要守护我一生一世,听我话,不违背我的意愿,你可记得?”
      何景有些吃惊,不知道这位小姐现在提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只能又点了点头。
      “我当年好歹也是官家大小姐,本就该是享受荣华富贵的命,可是我爹被罢官之后,被贬成庶民,过着这种狼狈不堪的日子。当年你弟弟差点病死,可是我爹救活的,你爹娘把你卖来我们何家,让你换了姓名,你千万别忘记。”
      “小姐,何某当然不敢忘。”
      “那好,现在我要你去勾引管悠,要对她好。”
      何景一听,断然拒绝:“小姐,那管悠姑娘是陈公子的未过门的妻子,我要是对她好,那不是违背兄弟道义了。我不能这么做。”
      “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你不听我的话,算不算是言而无信?当年你发过毒誓的,你欠我们何家那么多,要你去骗一个女人,你还敢满嘴仁义道德了。”
      何香芙的话句句像是针一样刺在何景心上。
      “小姐,我——”
      “我知道你很为难,不过你要为我的未来想想。我现在已经快要二十岁了,以我这种身份最多就只能嫁个有点臭钱的老男人,你忍心吗?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最清楚我的,我根本就受不了贫穷这样的事情。要我和一个穷鬼过日子我宁可去死。”
      何香芙哭得两眼通红,楚楚可怜,真叫何景难受。
      “现在来了个陈芳远,你可能不知道他家势力,他爹是湖灵镇的数一数二的巨贾,他娘是当朝王丞相的女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只要我和他攀上亲事,荣华富贵就再也不是梦了。那个喜欢你的管悠姑娘在湖灵镇也是个富家小姐,她要是肯从了你,那么你也是一步登天,青云直上,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能放过?”
      何景沉默不语,看起来还是不愿意。
      何香芙擦干眼泪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你这样的身份和地位,我从来都没把你放在心上。更何况现在有一个那么好的管悠姑娘喜欢,要是个男人都会选择她的不是吗?算我求求你,你帮我这一次,要是陈公子不要我的话,你要我嫁给你我,我也愿意。”
      何景捂住她的嘴,许久才说:“小姐,你不要说什么求不求的话。你要是喜欢陈公子,我可以帮你,但是我就是对管姑娘好,也只是逢场作戏,我是绝对不会娶她的。”
      “我就知道。你对我好,愿意为我做一切事情。你要是不喜欢她,那就算了。”
      何香芙从背后抱住何景,一脸幸福的微笑,现在她已经把这颗棋子控制好了,就等着那两个没大脑的男人把那个坏事的丫鬟弄走。

      二言躺在藤椅上看着主人家的花园,虽然不比管府的那个大,但也花开似锦,这个时节了还有蜜蜂飞,蝴蝶飞,地方小倒显得更热闹。
      这两天都没收到探子的信,二言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自己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为了找到杀父仇人,很多信息都必须是第一手的。
      二言的父亲本是朝中密探。当年有一个将军叛逃到此,她父亲被编入南下追捕的队伍里,那将军死后,他随军队回朝。
      二言轻轻一笑,她还记得他回来的时候很不修边幅,抱着她时,胡渣扎得她好疼。那天夜里,来了很多人与父亲秘密商量,之后没几天父亲说要南下办事,等他再回到家时,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少萍啊,你要记得你爹爹的仇恨。”
      母亲抱着还不到一个月的妹妹这样对她说。
      莫少萍是她的真实姓名,但这个名字只和仇恨绑在一起。
      父亲丧事过后,母亲病倒了。家里好心的下人被坏心眼的管家和奴才赶了出去。这些人装作是忠心耿耿的样子,欺负她们三个女子,还把很多值钱的东西都偷走出去变卖。
      她们也没个实在的人可以依靠,当时二言才十岁,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只能任由他们欺负。可是这些人心眼越来越坏,居然想要把她和她的妹妹卖到妓院。
      幸好当时管老爷及时赶来,惩罚那些恶人,救了她们母女三人。她的母亲觉得自己也活不久了,就要管老爷在她死后把收养这两个孩子,把她们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管老爷哭得是死去活来,对天发誓,定将她们视如己出,不然不得好死。
      办好莫夫人的丧事,把莫家在这里的一切变卖之后,管老爷将钱财交给二言,并将她们姐妹接回家中。只是管家本来就多女儿,若是再以收养的名义让她们住下,别人定会起疑心。
      刚好当时管柔有个贴身丫鬟名叫“一言”,二人情同姐妹,只有把这两个女孩子也留在自己女儿身边,管老爷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留住她们姐妹,又能好好对待她们,就与少萍说:“进了管府,就得把旧名忘记,从今天起,你就跟在二姑娘身边,就叫‘二言’,你妹妹跟着五姑娘,就叫‘五言’。”
      二言含泪点头,只是仇恨两字不如名字那样说改就改,说忘就忘。
      等二言满十六岁时,就要出去报仇。
      管老爷把她叫道跟前,把他所知道的真相说出:“孩子啊,我愧对你的父亲。他来此时,跟我说有件冤案他要去查明,但是就怕遭到意外,妻子孩子无人可以依靠。他说我已经归隐于世,不与朝中有任何纷争,且还是有钱人,条件比他好多了。他必须去冒险,不过这身后事,他有求于我,实际上是我亏欠你们的。这份人情,这份愧疚,就得由我担负一辈子。这个仇我都报不起,更何况是你。”
      二言知道管老爷待自己犹如亲生女儿,甚至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可是人一旦和仇恨绑上关系就怎么也明智不起来,她哭道:“我们莫家就我和五言两个女儿,老爷你有这么大家庭的顾,不能随便冒险,可我不一样的,一走出去没人知道我姓名,没人知道我过去,陆先生教我一身的功夫,我若是不为亡父做点事情我心中愧疚不比老爷您少。现在我求您继续那个誓约,我出去寻找凶手,绝不透露半点自己的身份,相反的,我的妹妹,还请您多多照顾。”
      管老爷知道这个妮子脾气犟得很,只好答应。
      之后每年只要派出去的探子发回消息,二言都会带着一把剑,一个斗笠,一大袋银两,一壶酒行走江湖。
      这是管老爷给的特权,就算有人不服气,也不敢多说什么。
      二言从梦中醒来,想起管老爷的严肃的模样,苦笑了一下,要是他知道她这次带着他的宝贝女儿出来,一定会气疯了。可就算是气疯了,也是个不会乱发脾气的好父亲。他会说着气话,要她们罚跪,然后第二天又自己送上饭菜,要她们吃。在她心中,管老爷大概也等同于父亲的概念吧。只是她没有那个命,可以做他的女儿,可以那样无忧无虑,天真单纯。但是她的妹妹可以,就是为了这一点,二言一直对自己的命运十分豁达。
      此次出行,为了要好好照顾二姑娘,连口酒都没喝过,还真是有些嘴馋了。那天上馆子要偷喝点酒,就有人说要送她情报,那探子要不是迷路就是被杀,不然那信不可能两天了还没送到她的手上。
      二言倒不是好猜忌的人,只是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而让这个问题发生的那个人身上,应该就是那个何姑娘动的手脚。
      二言特意选了这个亭子,就是为了观察她,只见她匆匆忙忙从何景的房间出来,躲在墙角边的是镖局里的大宝、二宝,他们鬼鬼祟祟随着她走进她的房间。
      二言正要起身,却被管悠叫住:“二言姐姐,原来你躲在这里。刚才苏姑娘送给我好多胭脂水粉,我用也用不了那么多。你这么个美人,成天素面朝天的,我把这些全部给你,好好打扮一番。”
      “谢谢,悠妹妹了。不过,有这么多我也用不完,反正何姑娘的房间就在那里不如也送点给她吧。”
      “当然可以。”
      管悠肌肤如雪,一笑起来,更是充满阳光,让人感觉很舒服,二言爱看她笑起来的样子,十分赏心悦目。这样好看的姑娘,虽怪她单纯,可却不想让她看到屋内卑鄙龌龊的事情。
      二言拉住管悠的手道:“我拿过去就好了,你一定要去好好谢谢苏小姐。”
      管悠瞪大眼睛,俏皮地看着二言,爽朗说道:“那好。我这就过去找苏小姐,其实啊,我到现在都还不喜欢那个何姑娘。那就拜托你了。”
      见管悠的身影不见了,二言轻功一跃,在何香芙的门外偷听。只是被管悠打扰耽误时间,来迟了一步,他们已经报告完毕,实在是可惜。
      大宝、二宝从房里走出来,二言跟在他们身后。
      “她还真当她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要我们兄弟做着做那,银子从来都是给那么少,以后谁还帮她办事?”
      “就是。这次帮她偷了一封信,就给这么几个铜板,真当我们是鸟蛋。呸,要不是还肯让我们摸两把亲两口,谁搭理她啊!”
      二言一听,果然没错,拿出鞭子,从身后绕住他们俩的脖子,两眼凌厉,恶狠狠地问道:“信,是你们拿的?”
      俩人连头都不敢回,只是点头。
      “信上都说了什么?”
      “说是什么已有消息,要阁下去什么翠柳山庄会面。我们也不知道。”
      二言心想,坏了,这不是正中了那姓何的下怀。可要是不去翠柳山庄赴会,消息岂不是白白浪费,她可是等了十几年了啊。

      何香芙把信放在二言房间,回头一笑。天都要助她,还有什么是她办不到的。
      她心情大好,容光焕发,只是看见陈芳远和管悠在花园嬉戏,有说有笑,瞬间脸上愁云惨淡,要是斩不断陈公子对管悠的情丝,那么就是再赶走十个二言,控制十个何景也无济于事。
      一条更恶毒的诡计在她心中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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