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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自讨苦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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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昀已经两天都没客栈,三言气她言而无信,就带着钱出来市集上逛,若不把身边的钱全部花光,真难消心头的气。
这里是同书镇中心,市集热闹,三言左边看看右边摸摸,不一会就买了许多东西。
路上有人议论,丁家比武招亲的事,“听说那个丁小姐招了那个样貌英俊的小伙子逃走了。”
“丁小姐确实美丽动人,可是要是惹她生气,一拳一掌的连命都会没了,这种带刺的玫瑰,在远处闻个香就好了。是我的话我也跑。”
三言一听噗嗤一笑,觉得那丁小姐活该,可是回头一想,自家的柔姑娘不就是吃了这种亏,武艺高强,却差点嫁给那些庸俗之人。要是管昀是男子,这个丁小姐倒也真捡了个便宜找了个好归宿。
这丁小姐也真是可怜。三言这时反而同情起她来了。
“小姑娘。”
一个低沉沙哑年老的声音叫住三言。
三言回头一看,是一个驼背佝偻,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披着一个黑色斗篷,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拿着一个水晶球,干瘪的嘴喃喃念道:“小姑娘,你刚才从我身边走过之时,我这个水晶球映照出了你的过去,多么可怜,多么让我心痛,小小的孩子,背负着那么大的命运。”
三言没有理她,转身就走。
“小姑娘,你若是现在就走,不听我老婆子的话,改改运,你身边最亲密的那个人可是会遭到不幸的。”
三言一听,心中甚是惹火,就对着那老妪说道:“老婆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咒我?”
“小姑娘,我这不是咒你而是在帮你。我的水晶球有看到过去和未来的能力,并且只对有缘人才会有所反应。刚看见你过去的命运,实在是同情万分,这么好的姑娘,岂能只因双亲的缘故,本来大富大贵之命,现在却只能做人丫鬟,寄人篱下。”
三言有些吃惊,莫非这人真有知道过往的能力,怎知她曾是也是大富大贵之命,现在寄人篱下,且确实是父母遭人陷害皆已离世,无依无靠,才做了丫鬟。可也不排除她是已经盯上自己做好了准备才来的。
“老婆婆,你若是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请你好心点,把刚才的话全部收回去。”
三言往钱袋里拿出几文钱要打发她走,岂料那个老妇人拿起拐杖用力往地面一敲,很是生气说道:“你当我老婆子是个骗子。真是好心没好报,看来你根本就不想知道过去的某个大秘密。我老婆子不说了,不说了。”
说到大秘密,三言几乎要哭出来,父母被杀,自己却不知凶手是谁,哥哥那时候也还年幼,兄妹俩个有仇不知往哪里报。这个老婆婆倒是都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若是她真能看到过去,那她不就知道她的仇人是谁。
老婆婆拄着拐杖往僻静的小路蹒跚地走去,步子虽小,却很急促。三言咬了咬嘴唇,几步就跟了上去。
夜里,三言已经睡下。
一个白衣男子和一个白衣女子正对着她笑,三言梦见自己爹娘,就在梦中泣不成声。
“三言,你是怎么了?”
耳边传来管昀的声音,三言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刚才,我这两天是东躲西藏的,好不容易才把那个丁姑娘甩掉。一回来,就听见你的哭声,是梦见什么了?”
“梦见发大水,水把你卷走了。”
“那你对我可真好,还能为我流泪。”
管昀这话倒不是在哄人,她换了身衣裳,躺在长椅上,说了几句“累死了、累死了”,就呼呼大睡。
三言看管昀这样没心没肺,心里的石头也算放下了。只是父母之仇,犹然横在心上。
一个身穿红衫,头戴珍珠首饰的姑娘怒气腾腾来客栈找人。
她生得是年轻貌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夹着几分哀怨,左眼下那颗美人痣更是恰当好处地让她刚中带柔。
“丁小姐,人要是在这,我一定给你找出来。”
客栈老板毕恭毕敬,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偷听,就小声地与丁姑娘说道:“丁小姐,莫要说是我说出去的,江湖人士我惹不起。你那官人就在楼上左手数去第三间。刚去送早点的小二说还再睡呢。”
丁小姐撅起小嘴,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正要上楼,又被客栈老板叫住。
“丁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
“是这样的,这两天一直有个姑娘进出间房间。”
丁小姐这一听,细眉紧皱,两眼喷火。想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打赢了,无非是在宣告已经结为夫妻。到了拜堂之时,却逃之夭夭不告而别,像是极度委屈他似的。她丁仪君再怎么样也算是个美人,况且家境殷实,他还有什么不满。她不顾姑娘脸皮薄,两天来四处寻他。他倒好,就开始乱找女人了。
“我这就去杀了他。”
客栈老板做出劝阻的样子,可却完全没那个意思。等丁仪君上楼,他捋着胡须阴笑,喃喃自语:“我儿子千般好万般好你这丫头就是看不上他,还打他骂他,现在不给你个机会把名声搞得更臭,我这心里哪能舒坦,哼。”
丁仪君一脚踹开管昀的房门,只见一个书童在喝粥,而管昀还躺在长椅上睡得正香。
她不管三言凑上来说什么,桌子底下,椅子底下,柜子底下,床铺底下均找了个遍,就是没见着什么女人。
她并没有就此罢休,一把揪起管昀。
三言大叫:“你这是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家公子。”
管昀两天没睡,头痛欲裂,用力才睁开一只眼睛,只见一个大美人正用又恨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升起几分怜爱,就使劲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啊,丁小姐,早。”
“早什么早,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在,这两天你上哪去找姑娘风流快活了?”
“胡说,我家公子昨夜才回来,光是想尽办法躲着你都够累的,哪里还有时间去找什么姑娘快活。你还不放开他。”
三言上前一步,想要弄开丁仪君抓住管昀的手。谁知,那丁姑娘拿出宝剑对准管昀,“你让这个烦人的书童出去,你和我好好解释清楚。”
管昀无奈,慵懒地看向三言:“你先出去吧。”
三言只觉心中委屈,可自己在身份上确实也就是个书童丫鬟,就算管昀宠她,这一旦来了外人,自己还不就是个随时可以扔掉的包袱。这样一想,她想起爹娘的惨死,几乎在门外泣不成声。
丁仪君用宝剑指着管昀,步步逼近。
“你说,你是不是个下贱的男人?上了我的台,打赢了我的人,我就是你的人了,还敢不娶我。”
“可我还不是还没上你的床嘛。”
“闭嘴,你这个负心汉。”
“我那是只是不想丁小姐嫁给那样一只大熊才出手帮忙,谁知,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你爹就把我捉到台下,要我娶你。”
“你不愿意吗?”
“我不是不愿意。小姐,文武全才,又是美人一个,任谁都会心动,娶到你那是祖上积德,三生有幸,只是我——我有难言之隐啊!”
“什么难言之隐,从我家跑出来就来这里找姑娘风流快活,还敢惺惺作态。”
“冤枉啊,是谁造的谣。我这两天都在一个农户家住着,我有人证的。”
“那掌柜的看到女子又是何人?”
“我这不还有个书童嘛。”
丁仪君霎时脸一阵青一阵白,见他句句诚实回答,自觉自己醋劲太大,有失身份。
她把宝剑收回剑鞘,轻声说道:“那,那个姑娘是来找书童的?”
“不然呢?”
管昀按着丁仪君的肩膀让她坐下,好声好气。
“你现在就去与我成婚。”
管昀叹了口气,愁眉苦脸,不敢直视丁仪君。
“我刚才就跟小姐说过,我有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丁小姐眼神清澈无半点杂质,且立场坚定,一定要和自己成亲,管昀想告诉她实情,却又不忍伤害她的柔情。
管昀眼神飘散,支支吾吾:“其实,我,是……我已经,有了家室。所以,丁小姐,你还是把我忘记了吧。”
“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你要是嫌弃我就直说,何必这样含糊其辞。”
“丁小姐,我是真的有妻室,这趟远门,我先出来,过两天我妻子也会来这与我会合。”
“那好,我倒也想见见她,听听她怎么看这件事情。”
丁仪君站起身来,红唇轻启,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宝剑,一双大眼睛看得管昀极不好意思。
“我已经派人在这盯着了,你要是敢逃走,别怪我不客气。我每天都会来,直到你的妻子出现为止。所以你最好现在就去搬救兵。”
当少女倩影离去,管昀恨不得当场拍死自己。
三言正当日落时才回来,她见管昀开着窗户在看夕阳,就嘲笑道:“不是捡了个妻子,怎么不见燕双飞,却见一个沧桑的老人家在此看夕阳。”
“黄昏这颜色,使我惆怅。”
管昀用手指着夕阳,说话有气无力。
“你和她说清楚了吧?”
“越说越糊涂。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她的眼睛,我就没办法,把事实说出来。”管昀顺势躺在长椅上,两眼疲惫,双手放在腹部。
“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说我是有家室的人,为了让她相信,我还说我妻子过两天就会这里与我会合。苍天,说完之后才记起,这里不是湖灵镇,要找个人来演戏谈何容易。这里她比我熟,更加不好找人了。”
“你可真是自找麻烦。老老实实告诉她你是个女儿身不就得了。”
“说得出口又何必自寻苦恼呢。她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喜欢你的姑娘秋风阁一大堆。”
“以前有多少少女要我娶她们,我都能从容应对,可这个丁小姐却让我手忙脚乱的,失去往日应战的机智,实在奇怪。”
管昀躺着看着三言,三言站着看她。
“那就是你喜欢上她了。”
管昀痴痴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三言啊,写封家书把你那个风华绝代的哥哥叫来救急吧。”
说完,管昀双眼一合,又睡了下去。
三言心中讨厌那个丁小姐,也不知是害怕她抢走管昀,还是怕她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想到管昀要自己的哥哥来这,心中反而安稳了许多,只是还是止不住眼泪大颗掉落。
“哥哥,哥哥,你回来啦。”
赤着脚丫,蓬头垢面的小女孩从草堆里跑出来。
那个身披斗篷的老婆婆扔掉拐杖和水晶球,直起背来,全身抖动了一下。
“真是累死了。”
“老婆婆”呼了一口气,把脸上的假皮撕掉,去掉伪装,这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十五来岁的男孩。
“哥哥,你饿了吗,这是刚才有人拿来供奉菩萨的。”
小女孩从背后拿出一只鸡腿。
男孩接过鸡腿,咬了起来,边吃边高兴地指手画脚,与妹妹分享今天的趣事。
妹妹盘起双腿坐在他身边听得哈哈大笑。
男孩吃完鸡腿后,用手擦了嘴巴,挺起胸膛,豪爽一笑:“妹妹,等这一票做成,你和我就不用过这种三餐吃不饱睡不好的日子了。”
“有人上当了吗?”
“今天有个傻里傻气的妞,被我哄得一愣一愣的。长老说我只要我能拿到她拿来的定金,就分我一半。”
“太好了,哥哥。”
兄妹高兴地跳起舞来。
殊不知命运从此就将他们紧系到另一个群人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