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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若虚谷 中 当人们陷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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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们陷入爱情的深渊时,决不会想到别的,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但是当旁观者冲进来甩给两人一个耳光时,一切都将失去。
——题记。
2、纥溪
“喂,瑾塍。”风舞嗑着瓜子用另一只闲着的手指着一个人说,“那个女生好漂亮的耶。”
瑾塍轻笑,摸摸水镜的头说,“再漂亮也没有水镜漂亮啊……”水镜一听立即笑地眉眼弯弯。
“如果你有爱的人你会如何?”风舞正色,望着他,在向他索取答案。瑾塍冷不防被他一问,楞了楞,“你问这个干什么?”在他记忆中的风舞都是玩世不恭的。
“应该是对她很好吧?”他露出很好看的笑容,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嘴角微微上扬。
瑾塍挑起眉梢,开玩笑说,“你有喜欢的女人了?”风舞并没有回答,只是所答非所问,“如果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哪,不知道她的一切,只是见过她,只是知道她的名字,你会如何?”他没有等瑾塍回答,便说道,“上穷碧落下黄泉地去找,从九重天一直到十八层地狱。”
上穷碧落下黄泉……
如果知道她在哪,知道她的一切,却永远不可以得到呢?
那一刻,瑾塍有这样问他的冲动。
瑾塍有一个姐姐,叫纥溪。
她是一个沉着冷静的女子,有着很深的城府。坚韧的线条勾勒出她的轮廓,狭长的凤眼中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她是因为杀太子而死的。
那时候,瑾塍还不是太子,太子是他的哥哥倾史。
太子是一个阴狠的男子,曾经处心积虑地要谋害瑾塍。因为瑾塍一天不死他的太子位置就有可能被取代。哪一天自己干的一些坏事被父皇知道了,然后一怒之下把自己的太子位给了自己那个乳臭未干的弟弟,那就不妙了。
他知道,纥溪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而她却一直帮助着那个瑾塍。
所以,他一直要害瑾塍。
在一次月圆之夜,太子突然暴毙。
后被查出是纥溪公主所为,皇帝大怒,下令处死公主。
尚幼的瑾塍亲眼看见了她的死像。刚刚还是如花似玉的一颗大好头颅就这样从脖子上落了下来。脸上尤挂微笑,在别人看来,这是阴森可怖的,但瑾塍不这样认为,他用一个精致的盒子,把那颗头颅珍藏了起来,现在恐怕已经是森然白骨了。瑾塍年幼,只是觉得父皇很过分,纥溪是一个多么好的女孩呀,对自己很好呢,为什么要把她的头颅和身体分开?他不知道那叫死亡,只知道姐姐再也不可以和自己说话了,再也不可以和自己玩耍了……
他稍微大了,知道那叫死亡。
看着他和纥溪长大的是一个年龄很大的宫女,掌灯女官,叫汀秋。每当瑾塍呆呆望着那颗腐烂已久的头颅出神时,她总是深深地叹息,那声音久久回荡在偌大而空旷的东宫中。然后劝瑾塍,“太子,你知道纥溪公主去哪了吗?”然后瑾塍会摇摇头,用澄澈的大眼睛询问似的看着她,她就会说,“她去了一个比这里还好千百倍的地方,那里没有哀伤,很美丽的地方……”然后瑾塍就会合上盒子,想象着那里的美景:会有大片大片的蔷薇花,像火一样的鲜艳,一样的……凄厉。纥溪姐姐会穿着红色的衣服,和她最喜欢的蔷薇一个颜色呢,用柔弱无骨的手拈起一朵,再一片一片花瓣地撕下来,微风一吹,到处扬起了鲜红似血的花瓣,很美丽……想到这里,瑾塍的脸上浮现出婴儿般甜美的笑容,甜美的,若隐若现,他一定是很满足的。
汀秋说的对,没有哀伤,可是也没有爱,没有快乐,那里的“人类”都是无情的,那里美丽,可是很冷,没有温暖……
“瑾塍?”风舞望着瑾塍,有些觉得不对劲。
“没什么。”瑾塍望着他,终于下定决心,“还记得纥溪公主吧?”
“纥溪?”他挠挠后脑勺,突然惊道,“八年前因为谋杀前太子而获罪被斩立决的纥溪公主?!怎么……”他知道后面的事情,瑾塍把那颗头颅装进了盒子,恐怕现在已经是白骨了。
瑾塍看见风舞一脸的讶然,抿了抿红润的双唇,“我在晚上,总是见到她,你是学习术法的人,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看来他们两的关系真的很不正常。
“你还记着她……”风舞叹了口气,“你爱她是不是?”
你爱她是不是?!
瑾塍只觉头脑一片空白,这句话像锋利的刀片一般,划过心头。
他恍然想起了若干年前自己年幼时说的话,“姐姐好漂亮!”纥溪笑着问他,“那么小瑾塍长大后要不要娶姐姐呢?”他不知是玩笑,天真的答道,“要!”
风舞道,“今晚我到你寝宫去看看。”
子时,风舞走进东宫,只觉得阴气很重,心中想,不会真的是纥溪阴魂不散来找他吧?自己虽然是术师却未曾真的见过鬼,更何况纥溪公主应该会是所谓的……厉鬼吧?但他很快发觉东宫地势潮湿阴冷,可能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冷的。
走着,风舞一拂袖把桌上的盒子打翻在地,头颅骨碌骨碌地从盒子里滚落出来,两只空洞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风舞只觉得毛骨悚然。
瑾塍责怪他不小心,走过去弯下腰把头颅装好,口中喃喃对它说道,“对不起,我这个朋友不小心……”
“可能是你的梦魇吧?”风舞一阵寒恶,随口敷衍,“把纥溪公主的头颅埋了。”语毕,径自走出东宫。
瑾塍抱着盒子,呆呆地想,可能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一阵冷风刮来,瑾塍听见女子幽怨的笑声,凄厉、哀伤。
是纥溪!是纥溪!
他猛地抬头,忽见一个女子坐在床上,问,“为什么要找那个小术师来?我真的那么可怕么?鬼也曾经是人啊……”声音幽幽的,刺破了他心底最坚强的地方,他张着嘴巴想要解释什么,却语句错乱不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呃不,我只是对他说我天天晚上见到你,呃不是,不是见到你,是……”
纥溪掩口微笑,说,“好了,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了,但是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见到过一个叫纥溪的鬼。”
瑾塍点头如捣蒜的答应了。
以后的几日,纥溪日日去见瑾塍。
一个人,一个鬼。
纥溪是厉鬼,是道行很深的厉鬼。
她可以幻化成实体,瑾塍可以触摸到她的身体,虽然冰冷如千年寒冰,但是他很开心,因为他们不止是可以聊天,而且可以互相触摸。
笺尊十八年,皇帝寝宫大火。
火焰燃烧了一切,吞噬了一切。玄皇清邺冒死救出笺尊,而笺尊年事已高,经过此次大火之后竟不省人事,众臣请太子监国。
“父亲。”水镜看着清邺触目惊心的伤疤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清邺笑笑,表示自己没有事情。
风舞说,“你先出去吧,父亲需要休息。”他把水镜领回房以后,找到清邺,一脸郑重地对清邺说,“父亲,我觉得这次的大火很不寻常。”清邺微微一震,“何以见得?”风舞关上房门,“您觉得像不像……邪火?”“你多虑了,最近神经怎么那么紧张啊你?”请邺笑道,“邪火可是只有厉鬼才会的,这皇帝应该还没有干过能让鬼成为厉鬼的事情”“在我们看来是没有。”风舞道。“什么意思?!”清邺脸色渐渐凝重。“纥溪公主。”他缓缓吐出这样四个字,清邺觉得如同晴天霹雳。
“我今天去找太子一趟。”
子时,风舞闯进太子宫。
“你……”他看见瑾塍正和纥溪聊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纥溪叫了一声,然后满脸愤怒地望着瑾塍,“是你找他来的是不是?!”声音狠厉。“不……”瑾塍正要解释,风舞便说,“是我自己来的!”
纥溪冷冷望着风舞,“你自己来干什么。”
“因为那一场大火。”他也同样冷冷道。
“大火?”纥溪一脸茫然,“什么?”
瑾塍打断道,“那场大火关她什么事?”
“哼。”风舞哼了一声,“那场是邪火。”
“那就一定要是她放的吗?”瑾塍愈来愈觉得他的无理取闹。
“除了她我还真想不到别人!”风舞看了他一眼。
“对,是我放的。”纥溪叹了口气,‘我恨他,他杀了我!他不明是非地杀了我!“
“不明是非?”他冷冷问道。
“对!明明是前太子的过错,他要害我和瑾塍!”纥溪面目狰狞。
“你就做的对?”风舞咄咄逼人,“你杀了他!你父亲并未做错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完全可以告诉皇上!”
纥溪顿时语塞,“可是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是人也不可以和他在一起……”风舞不想和她多罗嗦,索性一针见血。
“只要可以看着他,关爱他,永远在一起,我不要什么名分!”纥溪的声音带了些哭腔,歇斯底里地喊道。
“希望你可以好好的转世投胎,”风舞的声音波澜不惊,“瑾塍会等你。”
“真的?”她望向瑾塍,询问。
瑾塍沉重地点点头。
“好,你不要忘了,这是约定。”她的身体渐渐透明,说完时,空荡的屋里只有回音。
“约定……”
“约定……”
“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