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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莫若虚谷 下 她是他的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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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对她母亲的亏欠。只是希望她可以顺心如意地,开开心心地,过完一生,可是天意弄人,她的一生却恰恰是坎坷的。
——题记。
“父皇,”公主莺若趴在烨帝的肩膀上,说,“明天是清明了,去祭拜母后呢,我一直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呢。”
烨帝的身体微微一震,水镜,明天是清明了啊。
“长的和公主一样的漂亮啊。”风舞见皇上神色不对,连忙替他说了。
公主莺若吃吃地笑道,“父皇一直是这么说的呢,想不到舅舅和父皇说的一样,真的是很有默契啊……你们在敷衍我是吧?”
是啊。
一直是在敷衍她,那个英年早逝的皇后一直是他和皇上不愿提起,不愿听见的名字,早年的事情,使皇上一直很后悔,一直想要用某种方式来补偿她。敬远在出生是就被立为太子,莺若一直是皇上的掌上明珠,他对她宠爱有加,所有要求,就算是无理的要求也都尽量的满足了她。
这是皇上唯一能做的啊……
所有的事情皇上和风舞都可以满足她,只有提到水镜时,他们都是敷衍地对她说“长的和你一样漂亮啊”或者“皇后去世我们也很心痛”之类的话,从来没有说过别的关于皇后的事情,所以她不知道母亲的一切,不知道母亲的长相,不知道母亲和父皇和舅舅之间的一切。
仿佛“水镜”这个名字是个忌讳,一个永远不可提及的过去。
她看的见在提到这个名字时,父皇和舅舅眼中那种深沉的哀伤,那种悲痛。
次日。
应公主的要求,皇上和她还有国舅都是微服去祭拜皇后。
“啊!”莺若总是夸张的大叫,“那是什么?”
这时,皇上总会好脾气的笑笑,向她解释那是什么。
不一会儿,公主的手上,怀里已经有了满满一下的东西,比如冰糖葫芦、糖炒栗子、花生、蜜饯……她嚷嚷着让父皇和舅舅替她拿一些,风舞便会冷冷望着她,说,“当初谁要买这些的?自己拿。”
到了寺庙。
三人向皇后的灵位下拜,三人各有所思,谁也不知道谁想着什么。
但是同样的是,他们的心情都很哀伤。
……
“走吧。”烨帝起身,对公主说道。
公主起身,发现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老大妈带着一个青年男子,对皇后灵位下拜,老大妈口中还喃喃地念叨着什么。嘻,那个青年还蛮帅的哦。莺若花痴地想。
“舅舅。”公主指着他们问道,“他们是谁?”
风舞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说道,“荨絮?”
老大妈抬头,惊讶地说道,“公子?!”
公主和皇上面面相觑,一脸迷茫。
“来祭奠皇后?”风舞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毕竟荨絮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
老大妈连上的神色暗淡下去,缓缓说道,“是啊,小姐,哦不,皇后是和奴婢一起长大的,所以年年都来祭奠……”
“哦。”风舞看见了她身边一直不言语的少年,问道,“你儿子?”
“是,”老大妈恭敬地说道,“小儿焕之。”
“何焕之?”风舞笑道,“好名字啊。”
公主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名字,心中自是不胜欢喜,缠着父皇要把何焕之带回宫里,烨帝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又看看那个少年,最后求助似的望着风舞。风舞看见他直盯着自己看,就知道没有好事,连忙徉装没有看见,继续和荨絮聊天。烨帝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把自己置之不理的大臣、舅姥爷、兄弟,继续忍受着莺若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
风舞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说烨帝的眼神就像要把自己活剥了一样,只好低声问,“什么事情?”
“公主要把这个少年带回宫去。”烨帝舒了口气,回答。
“哦。”他应了一声,对公主说道,“公主是要把焕之带回宫是吧?”
“对呀,对呀,舅舅也帮我说服父皇吧。”公主点头如捣蒜。
“那么这个少年不会武功怎么办?”风舞问她。
“不会就不会呗,我也没说一定要会武功的。”公主直翻白眼,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那么他不可以当侍卫耶。”风舞继续说公主和皇上都认为是废话的话。
“废话!”公主吼道。
“那么公主不能说我爱这个男子,我要把他强留在身边,他不答应也要强占了他吧?”风舞说道,“这样传出去公主的名声该多不好呀,那么公主就会成为百姓眼中的花痴了。”
“那……怎么办?”公主惊慌无措地问道。
“只有让他当公公了。”风舞一副无奈的样子。
“啊!!!”公主叫道,“不要!不要拉!”
“那么就走吧,”风舞说,“他就住在我府上,公主若愿意可以来看看他。”
公主只好勉强答应。
自此之后,公主三天两头的就跑丞相府去。
“风舞,这就是你干的好事?”烨帝质问他说,“现在公主天天去你家找那个小子,你要知道他们两是不可能成的。”
“为什么?”风舞不明白。
烨帝怒道,“你真不明白还假不明白?!那个何焕之是奴产子,身份低贱,而莺若却是大鸢帝国尊贵的公主!”
风舞对他嗤之以鼻,“门户之见。”
烨帝说,“门户之见也好,你难道能让公主嫁给这么一个身份低下的小子吗?”“只要他们两真心相爱,我看就可以。”风舞继续对他嗤之以鼻。“你!”烨帝用手指着他的鼻尖,身体直发抖。风舞毫不理睬,继续说道,“你不是也和纥溪公主……”烨帝怒道,“当时不是没成吗!”
“可是,你们两也是真心的啊。”风舞轻笑,“你们两恋爱起来那可真是什么都不顾及了,什么人鬼疏途,什么不伦不类都没有顾及呢。”
“……”烨帝无语,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终于淡淡道,“好吧,但是他们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不会插手。”天知道,他做这个决定需要多么大的决心。她一直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啊,在这一瞬间要把她从自己的身边拽走,嫁给一个身份低贱的奴产子,作为一个父亲,他是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这么一个身份低贱的人。那个人有什么本事!给他锦衣玉食?给她荣华富贵?
在他转身离去时,听见狂风呼啸,风舞在风声中道,“既然你爱她,就让她放手,无论结果如何,让她放手一搏,成,我们祝愿他们恩爱一生、白头偕老;败,也是给她的一种历练,让她早些明白这个喧嚣的尘世……
“你如果可以放手,如果可以放下让她永生陪伴你的念头,对她来说,是一种福分。她是一个孩子,是一个公主,是一个同乡村田野里的姑娘一样会爱,会恨的人,除了出身,她又和那些姑娘有什么区别呢?让她自己来做一件事情吧,她是人,不是傀儡。你如果爱她,就让她自己来干,好么?”
风舞不知道皇上是否听见了,他一口气喊了下去,歇斯底里。
“焕之哥哥。”莺若又缠着何焕之做这做那,“你教我怎么做风筝好吗?”
如果是平时,焕之会好脾气地笑着,手把手地教她,直到教会为止,可是今天他急匆匆地要出去,听到公主又叫他干这干那,大声吼道,“不要烦了!我有急事你不知道啊!你给我好好坐在那边!”
公主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打转,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急匆匆地跑出府门。
风舞回来,看见公主伏在桌子上大哭,焕之也不在身边,心中明白了大半,安慰道,“殿下,别伤心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讨厌死人了!”公主不耐地摔开风舞的手,跑回了宫中。
“呜……”公主冲进御书房,惊扰了正在批阅奏折的烨帝,烨帝惊讶地问,“怎么了?若儿?”“讨厌的何焕之!”公主完全没顾上自己公主的身份,大骂。“他惹你了?”烨帝脸上装做气愤,其实心中是很高兴的,莺若不会和那个小子结婚了,又可以像以前一样陪在一样陪在自己的身侧。“何焕之他……他今天吼我……”说着,忍不住眼泪又下来了。
烨帝慈爱地抚摩着她微微杂乱的头发,微微而笑。
“父皇,”莺若的目光忽地转为愤恨,“杀了他——”
“什么?”烨帝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声音微微颤抖,“你——说什么?”
莺若望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地说,“杀——了——他!”
烨帝正好对上她那寒冷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战,那是需要多么大的怨恨啊,之前还是满心欢喜地爱着他,现在已经说出了如此歹毒的语言,因爱生恨,这个词语说的一点也不错啊……烨帝缓缓开口,“下令,斩何焕之。”
“斩——何焕之!”太监拖着嗓音喊道。
“焕之。”风舞不无恼怒地看着何焕之,厉声问道,“你怎么甩下公主不管了,把她气成那样!”
何焕之小声道,“因为……家父病重……”
“啊!”风舞惊道,“你……”话未说完,宫里便有太监过来,让士兵把何焕之拖了下去,风舞心道:完了,要出大事了!
菜市口。
“午时已到,斩!”监斩官扔下牌子,只听“噗嗤”一声,人头落地。
“公……小姐!”台下有丫鬟惊叫,扶着那个昏倒过去的女子。
风舞立在下面,叹了口气,“事情原委是这样的啊,切不可让公主知道。”
“为何?”烨帝疑惑。
“这样对她的打击会更大啊……”风舞道。
天晋十七年,大鸢与蒙古联姻,公主莺若嫁与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