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莫若虚谷 上 开创大鸳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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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的温柔贤惠、莺若的可爱俏皮、纥溪的宁静沉着，是他一生中的三个女人。他一生辉煌，却始终忘不了那三个女人，因为，他对水镜的歉疚，他对莺若的亲情和对纥溪的不伦之恋。
——题记。
1、水镜。
在她走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歉疚涌上心头，她是他的后，她是这个国家的后。始终默默的支持着自己，无论何时。她喜欢双手合十在佛前为自己祈祷平安，她对他很好，好到连她的哥哥都嫉妒的不行。
那一刻，他终于相信了那句流传千年的很俗的却很有哲理的老话，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那年，他14岁，是鸢帝国的太子。
叫瑾塍。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父母要起这么一个名字。
他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是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很热闹，在长安的大街上，人山人海。有叫卖声，有讨价还价声，还时不时的回有一个相貌丑陋的妇人追着一个男人满街乱跑，用尖利的大嗓门大喊。臃肿的身体不时回撞到卖菜的摊上，撞到卖肉的摊上，或者撞倒人。然后他就会发现钱丢了，肉少了，菜也少了。这时，路上就会有一大群人追着他们。
瑾塍笑着，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这是哪？
他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才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一匹马从身边经过，他仿佛看到了希望，大声喊道，“喂！前面的人！请等一等！”前面的马匹长嘶一声停了下来，从马上下来了一个白衣男孩和一个怯生生的紫衣女孩。男孩约莫14岁，女孩10岁左右。男孩额前一绺黑发慌来晃去，显得流里流气，他用懒散的声音说道，“你叫我们停下来干什么？”声音清远好听。
瑾塍没有和陌生人说过话，虽然是和自己同龄却也显得很拘谨。他支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请问怎么回城……”
这句话引得白衣男孩狂笑不已，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原来是一个从未自己出门的乖小孩呵！”
“我问，”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怎么回城！不要答非所问。”
白衣男孩微微一挑眉梢，刚要说什么却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声，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啊！”他身后的女孩叫道，“父，父亲！”
是他们的父亲啊……
他为什么这么害怕呢？
瑾塍有些错愕。
他回头一看，是尚书左仆射、冰之玄族的嫡系皇族，清邺。
清邺微微一怔，说道，“太子殿下？！”语气惊讶。
白衣男子转而望望瑾塍，嘴巴绝对可以塞下两个鸡蛋，“太……子？”
瑾塍笑笑，旋即正色，对清邺说道：“玄皇，令公子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也请不要责罚，息怒。”
清邺冷冷哼一声，“逃学还不算过分？殴打先生也不算过分？”瑾塍怔了怔，这些事情对于他这个一直乖巧懂事的皇子来说已经是罪大恶极了。清邺斜眼望了望自己的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玄族历代被上天选中的继承人还没有像你这么不成器的！”
白衣男子低着头，不语。
“不论如何，”瑾塍咬咬牙，“我说过请玄皇莫要责罚。”语气中有不可反驳的威严。
玄皇哈哈一笑，“翮敬的儿子果然不同凡响，不愧为他的儿子！”他转身离去。
“吁……”白衣男子看着父亲渐渐消失的身影，长长舒了口气，凭栏而坐，脸上重又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的笑容，“太子殿下看来是第一次出来呢，逃学算什么？”
还不算什么？！
瑾塍想要反驳，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那么，风舞公子认为什么叫过分。弑兄杀父的炀帝如何？”
“那算什么。”风舞轻笑，似乎不屑，“只要你想，你也可以。”
“胡说！”瑾塍吼道，“你胡说！”
他不会的……他怎么能和炀帝一样？风舞在说笑话。
瑾塍这样想，他是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的，口无遮拦，随便的一句玩笑怎么可以当真？“你在开玩笑。”冷静下来的瑾塍这样对风舞说。
风舞身后的小女孩也拉拉他的袖子，说，“哥哥，历史上不会有第二个炀帝。有爹爹在，爹爹不会让大鸢朝的历史上有炀帝，至少，太子不会……”她说这句话中有着坚定和相信。可是她只是因为相信而相信，因为，她相信太子，相信这个和各哥哥同龄的太子殿下。不管是盲目或是如何。
“可是历史也会改写，父亲不是神，神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更何况是人？”风舞冷笑着看着妹妹。
“……”妹妹沉默了，“我就是相信他！”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哑然，风舞惊讶地看着她，然后一字一顿地说，“盲、目、的、相、信。”语气中讽刺意味很重。
盲目的相信啊……
这种人一般是很傻的，要不是单纯、要不是……对他的极度信赖。
妹妹……不会喜欢上太子了吧？
哎呀！什么乱七八糟的！风舞甩甩脑袋，把这个念头打消。
瑾塍看着他们自顾自的动作有些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事吧？可以……回，回去了吗？”
“那个……”妹妹一时答不上来，风舞接口道，“回去咯，但是——先陪我到长安街市上逛逛！”
这是开始。
瑾塍第一次和混混接触。
第一次放肆了一回，结结实实地放肆了一回！
他搭着瑾塍的肩膀,兴致勃勃地介绍他的那些混混朋友,什么阿狗,张三,何黑虎……都是些流氓混混，也有纨绔子弟。一开始他觉得全无兴趣，慢慢地，因为一件事情，他改变的对他们的想法。
因为——
瑾塍老老实实地跟在他们后面，低着头，生怕碰上什么熟人，那就完了。
而他们却在街上勾肩搭背，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突然水镜哭了起来，瑾塍手足无措地跑过去问她怎么了，风舞走的快，早已在前面几十米了，怎能听见？“喂喂！”他摇摇手招呼前面的混混，“水镜姑娘哭了！”混混们连忙跑过来，七嘴八舌地寻根问底。
原来水镜刚刚正吃着糖葫芦，却突然被人抢走了，毕竟是女孩子，有一点事情就哭个不停。
瑾塍叹了口气，说道，“我再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
“不，”她一扬头，“那是哥哥给我的。”好象哥哥给的就是无价之宝。
瑾塍哭笑不得，做一个无奈的动作。
那群混混的头子叫了起来，“兄弟们，上！把那不知好歹的家伙找过来！”
混混们嚷了起来，立刻去找他。
不一会，便找到了那根冰糖葫芦棒子……
水镜仍然哭个不停，最后找到风舞，又给她买了一根才平息了她洪水般的眼泪。
想到这瑾塍笑了笑。虽然是件小事，但是这些混混比那些墙头草，迎风倒的大臣们强。情义二字占据了他们大半个心，情义为重。他对他们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自己也恐怕会是，最不成器的太子了。
那一天，滴酒不沾的瑾塍和他们一起喝酒，不一会就撑不住了。风舞讥笑着说他酒量太差，连妹妹都不如。
笺尊十九年，檠帝驾崩，年六十八。
太子瑾塍登基，年仅十八，娶新任玄皇之妹，水镜，年号天晋。
在最后一次畅饮中，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不爱水镜。”微有醉意的风舞神志陡然一清，注视着自己的兄弟，明天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了，“你……不爱她何必娶她？这样会伤了她的心啊，她还小……”瑾塍喝止，“可是纥溪去了，父皇的遗诏上写着，娶玄族公主……水镜。”
长久的沉默后，风舞苦涩地笑了，“你傻啊！这诏书除了你还会有人知道吗？随便篡改一下就行了。你可以一直等待着那个女人，自己喜欢的女人。”
“等待？她已经去了……”瑾塍疑惑地望着他。
“她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他兀自饮完了杯中的酒，“如果我有心爱的女人的话，她去了，我会一直等待，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二人喝酒，谁也不再理谁。
“臣妾参见皇上。”水镜穿戴着锦绣的凤衣，下拜行礼。
烨帝扶她起来，“有了身孕就不要讲究什么规矩了。”
水镜眼中洋溢着幸福和兴奋，但仍然不卑不亢恭谨地说，“规矩不可废了，即使有了身孕也要行礼的。”他在关心她！他是在关心自己！
“好好休息，朕还有诸多事情需要解决。”他叹了口气，似乎看见了她眼中的雀跃，不再多言语，向书房走去。
她目送他向书房，心中默念，愿一切顺利。
十二月。
大雪纷飞。
“娘娘快生了。”风舞轻声对皇上说。
“哦？”烨帝笑道，“你要当舅舅了。走，去看看。”
风舞跟随在其后，叮嘱，“皇上披上披风，别冷着了。”
“恩。”他接过披风披上。
从房中传来痛极的叫声，皇上皱皱眉，心中焦急。
又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风舞一脸的兴奋，“生了，皇上，娘娘生了。”皇上微微扬起嘴角，“是啊，你认为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他转脸问风舞。“……”风舞语塞，“看看就知道了。”皇上哈哈大笑。
宫女慌慌张张地破门而出，“皇上！”也来不及行礼就急忙说，“娘娘不行了！”
君臣二人立即收敛了笑容，“不行了……”
不！不要！水镜才三十几！
风舞怔怔地矗立在那里，烨帝却早已冲了进去。
“瑾塍哥哥……”水镜望着冲进来的男子虚弱地笑笑。
烨帝难过地握紧了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的手上已经有红色的指痕。她继续说，“你爱我吗？还是纥溪？”
烨帝怔了怔，始终说不出那个残忍的字，咬咬牙说，“爱。”
握住的手渐渐冰凉，那苍白的脸上始终带着满足幸福的笑意，那一刻，他终于相信——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莫若虚谷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