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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过去的绳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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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2日
轻易,万暮春并不喜欢去姜麾的宅子,那在城市的北面,座山面水,俯瞰整个都城,盘山道一路蜿蜒直下,两边青山苍茫,景色巍峨,但是实在是太远,从慧良大厦过去一个来回就是半天整。
就比如这初春的一天,他把活计安排妥当,又推了几个约,独自驾车北上,就为了一件事情。
沈边侯在影壁前候着他:“爷要的你找到了?”
“找到了。”万暮春随着他往里走:“七爷呢?”
“里边伺候花呢。”
绕过影壁是个天井,往北正对三间房,西边有个角门,通往后面的临水的院落。万暮春和沈边侯进了角门,远远瞧见姜麾背对着他们在花架子前站着剪枝子。
万暮春过去站在一旁:“每次看七爷你折腾这些花啊草啊,我就开心。”
姜麾手下不停,瞟了他一眼,他岁数在那,眼角有些细纹,所以温和的时候就更显得带着笑:“我弄我的,你开心什么?”
“你的花草长的多,边侯弄点心的花样就多。这么实惠的事情,我自然开心。”
姜麾放下剪子乐出声:“你倒是这个记的牢。”
他拍了拍万暮春的肩膀:“咱们这边坐。”
北方的四月,风已经和煦,带着草木生长的气息,在这深山的院落里更显柔润。姜麾在这样的风里,掂起手里的东西看了半天,慢慢叹了口气。
万暮春询问似的看了他一眼。
姜麾开口道:“你还太年轻了,不知道绳走是很正常的事情。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了。”
万暮春没吭声,他知道眼前着七爷的底子,他说很久,那是真正的很久。
姜麾把玩着手里那半片巴掌大的鳞片,说:“这个东西,是一种蟹的蟹甲,背上的甲和腹部的甲是一对,但是别说用法了,连这种蟹都消失许久了。”
这蟹长的和一般淡水蟹没什么差别,只是过水煮完不红,名叫箱蟹,懂道术的人可以用它的背甲和腹甲施一种法术,就是绳走。在法术形成的时候,背甲和腹甲间的距离出现短暂的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不受自然法则影响,因着绳走这个法术,这蟹子才名为箱。只是限制颇多,这箱蟹又日益见少,所以懂这种法术的人自古就很少,会用的更少。
万暮春沉吟一会儿,说:“既然如爷说的,这是箱蟹的背甲,那在汤文身上的,想必就是腹甲了?”
姜麾点点头:“背甲和腹甲间是有距离限制的,这东西既然在惊马槽附近找到,下绳走的人在那天夜里也必定在惊马槽。如此看来,他把绳走下到一个普通人身上,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瞒过阴阳君进入阴阳道。”
“如果他是特意要进入阴阳道,那汤文来惊马槽和蔚将军出槽口也很难是巧合,大抵也是术士早算计的?”
姜麾握住那半片背甲:“多半如此了,只是什么人要这样渡入惊马槽?不过所幸这片背甲找到了,就可以解开绳走,把那小子带出来,恢复两界平衡了。”
万暮春眯着眼往外看,院子里有些树发了骨朵,只能暖风吹开一院的花来。“那就是阴阳君的事情了,如果七爷惦记,等把那小子带出来,问问是谁怂恿他去的,总能滤出蛛丝马迹的。”
只是等姜麾把绳走解了,带汤文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个莽撞的小记者,一点儿记忆都没有了。
姜麾把手里的鱼食搓成沫,洒到湖里,沈边侯立刻将擦手的巾子递过来。
姜麾漫不经心的擦着手,听见沈边侯说:“爷可是想那遁入阴阳道的人?”
“这么费尽心机,偷偷摸摸进入阴阳道。”姜麾抿了一下嘴“边侯你觉得,能为什么善事?”
沈边侯不太在意的说:“左右咱们也通知阴阳君了,这又不是平常人,何必操这个心?”
姜麾回头瞧了他一眼,正待说话,水面突然分开,冒出东雷的大脑袋来,下颌抵着临水的青砖,瓮声瓮气的说:“七爷,方才有个山精报有只物灵自称自己是大唐贵胄,如今虎落平阳,请求庇护。”
姜麾抬起眉毛:“大唐的物灵?”
“具体不知,想那山精不敢骗我。”东雷眨巴眨巴眼睛:“七爷要过问么?”
姜麾瞧着他的神色,正待笑,就听到一声铃铛响,沈边侯回屋里了一趟,再出来对他说:“七爷,万暮春来信息,说邻市有个大户,起了个蹊跷事儿,问您愿不愿意细听听。”
“说来听听。”
“他说那人说的很含蓄,只要求见到七爷您才细说,只是他打探过,不久之前苏富比的春拍,约莫有个古董流入那户了。”
“哦?哪个朝代?”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