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庙》沉湮

5、第 5 章

　　到了浮云殿，众人下车。
　　我一抬头，看到白玉做成的宫殿散发着柔和的金光，正中间是“浮云”两个大字。
　　浮云殿。
　　浮微和云遥的宫殿。
　　我的心慢慢地沉下去了。

　　走进大殿，正中的桌子上放着一盆水果，几碟点心。
　　月老戳戳旁边的天帝，眼神瞄啊瞄啊瞄到点心上去。天帝点点头，于是他欢呼一声朝桌子……上的点心飞奔而去。
　　浮微无奈地看他一眼，对天帝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蹭饭。”
　　“你们随意坐，我去净身。”浮微转身向内殿走去。
　　天帝撇撇嘴：“洁癖狂。”径自走到月老身边去吃东西。

　　我在广阔的大厅里转圈圈。
　　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发现，宫殿很大，很干净，连地板都可以当镜子来用，乍一看就好像走进了一个奇异的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两个的，脚下是一个镜面世界。
　　难道……浮微太自恋，所以喜欢什么时候低头就可以看见自己的脸？
　　……
　　实在太无聊，所以只好也坐过去和他们一起吃东西。
　　我身边的那两个已经开始玩起了“你喂我我喂你”的游戏。

　　“啊——张口，好吃吗？”
　　“嗯嗯。我剥好了，给你。”
　　“噢，小月亲手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啊。”
　　“真的吗？我再给你剥哦。”
　　……
　　……

　　直到桌上的东西都被我们消灭完了之后，尊贵的浮微殿下终于慢吞吞地出场了。
　　“去内殿吧，晚饭已经做好了。”
　　“哦。”
　　“好的。”
　　“咦？又有东西吃了吗？”
　　大部队浩浩荡荡地进了内殿开始用餐。

　　天帝一边帮月老夹菜一边问：“浮微你要紫泉跟你来干什么啊？”
　　浮微殿下放下碗筷：“他的琴声有云遥的影子。”
　　“那我的奏折怎么办啊？”天帝的脸皱成一团。
　　“他在帮你看奏折？”浮微奇怪地问。
　　“没有没有，当然是我自己在看，他只不过是帮我按一下印章而已。”天帝尴尬地笑笑。
　　“那……那我的姻缘册呢？”月老嘴里含着一口菜焦急地问。
　　天帝的筷子“啪”一下打在他的头上，低声说：“笨宝宝，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拿出来说！”然后转头更加尴尬地笑：“小月的意思是，没有紫泉陪着他写不出来。”
　　“哦。”浮微点点头，拿起碗筷来吃了一口饭，“不关我的事。”
　　天帝瞬间僵硬。

　　过了一会儿，我吃完了。听见有鸟类扑翅的声音，一抬头，看见雪白的凤凰飞了进来。
　　它在我们头顶上飞了三圈，居然停到了我的肩上。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便闭上眼很享受地蹭了蹭。于是我将它从肩上抱下来，放在腿上。
　　天帝陛下讨好地夹了一块肉放在它的嘴前，这只鸟，不，这只凤凰用鄙夷的眼神剐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天帝用鼻子大出一口气，将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旁边的小月伸出手来摸了摸它，凤凰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我看着它嘀嘀咕咕：“小岚你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呢？”
　　“吃鱼肉。”一个细细小小的可爱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鱼里有刺……什么！刚才是谁说的话？”我抬头环视周围。
　　“这里啦。”声音从我怀中传出来，我的手被什么东西啄了一下。我一低头，看见小凤凰讨好地蹭蹭我的手，“我要吃好吃的鱼肉。”
　　鸟喙一张一合，出来的声音却是小孩子的声音，这景象委实诡异。

　　“浮……浮微殿下，你家凤凰会说人话诶？”我求助地看那个无比优雅的人。
　　月老迷惘地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啊，好象……有几声鸟叫。”
　　天帝也摇头。
　　浮微殿下微笑：“是雪岚在和你说话。”
　　“可是，我法力没有高到会说鸟语的地步啊。”
　　“雪岚喜欢你，自然会有办法让你和他交流。”

　　正在我艰难地消化的时候，小凤凰又一次蹭我的手：“我要吃鱼肉嘛——”
　　这娇撒的……我连忙动手挑鱼刺，挑完了再将鱼肉喂到它嘴里。
　　喂完了一条鱼之后，小凤凰迷迷糊糊地睡了去。
　　小月羡慕了一下吃了就能睡的小凤凰，被天帝拉着告辞回自家宫殿去滚床单了。
　　我将小凤凰小心翼翼地放到浮微的手里，他捏了个手势，小凤凰就没了。
　　我转身要去收拾碗筷，浮微殿下又捏了个手势，“哗”一下，又全没了。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跟在天界第一人的后面寻找我今晚睡觉的屋子。

　　浮微殿下走到一个大大的内殿门口，对我一指：“这是我的寝殿。”然后又往旁边那个小小的屋子一指，“你就睡那儿吧。”
　　我在心中大骂阶级制度。

　　“算了，我睡我的寝殿里吧！”
　　一个轰雷把我炸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