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庙》沉湮

4、第 4 章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错愕地看那个完美的人：“浮微殿下，您是将我认成了云遥殿下了么？”
　　浮微站在三步之遥的地方微笑，笑里带着忧伤：“你不是吗？我认得琴声。”
　　我摇摇头，说：“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法力的小神仙，不是云遥殿下。”
　　浮微皱着眉头：“我认得他的琴声。”
　　我叹一口气：“我遇到过云遥殿下，是他教我弹的这首《清庙》。”
　　浮微睁大了眼：“什么时候，他在哪里？”
　　“七百年前。那时，云遥殿下在天河旁，看水泉镜。”顿了顿，我轻轻地加了一句，“在看您。”
　　浮微脸上神色万变，目光飘浮不定。

　　天帝在旁边站了会儿，说：“所有的人都散了吧。”
　　水绮殿里的水汽浓了又散，八宫都走的差不多了，却还留下六个人——那个名叫孙易的仙人，和他旁边那个忧心忡忡的少年。
　　天帝看了看我和浮微殿下，对孙易说：“你先回去，明日到文思殿来。”于是孙易他们两人终于别别扭扭地走了。

　　静谧许久，浮微重新开了口：
　　“他……看到了什么？”
　　我犹豫又犹豫，最后说：“您在人间，和一个少年在一起。”

　　眼前的人，是天界最完美最高贵的人，是每一个仙人少年时期的神话。

　　他闭上了眼，又睁开。他用纯黑的眼眸，望着窗外沉浮的云海，望着远处金光四射的浮云殿，低低地问：“他有说什么吗？”

　　“云遥殿下说，他想最后弹一次《清庙》给您听，但是您不会回来。所以他叫我学会了之后，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我看到浮微的身子摇晃了一下。
　　天帝在一旁深深地叹气。
　　月老小心翼翼地拉拉我的袖子，再拉拉天帝的袖子：“我……我肚子饿了……”
　　浮微终于完全回过了神，说：“你跟我回浮云殿。”
　　我抬头看见天帝和月老都在看我，才反应过来：“在说我吗？”

　　浮微拍拍手，八匹白马拉着的马车又一次从天而降，轻巧地落在大殿正中。雪白的轻纱在柔软地飘舞，四角的拂尘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玉一般的手拂开轻纱：“上来吧。”
　　我轻轻地踩上去，生怕破坏了这么完美的东西。
　　月老在我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上了车，一样的小心翼翼。
　　只有“尊贵”的天帝陛下重重地一脚踩上来，马车瞬间被压低。我看着他的姿势，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马车轻巧地飞起来的那一个瞬间，我晕眩了一下。
　　看着车里用玉做的桌子椅子架子，我深深地感叹一下：有钱真好！>_<！！
　　呆滞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下意识从座位上跳起来，脑袋重重地撞在了车顶上，马车大幅度地晃了几晃。
　　“怎么了？”浮微殿下从沉思中醒来，安然无比。
　　“我忘了普宁还在水绮殿门口等我！”
　　浮微看了我一眼，伸手做了一个优美的手势，变出了一只白色的鸟，不，白色的凤凰，然后说了一句什么话，就把凤凰放出了车子。
　　白色的凤凰用优美的姿势甩了甩屁股上的毛，飞走了。

　　“雪岚会通知他的。”浮微说完开始闭目养神。
　　我震惊地说：“您您您懂鸟语！！！”我说完三个人呆掉。
　　天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
　　浮微慢慢睁开眼，带着奇异的风情：“鸟语？”
　　我连忙摇头：“我的意思是说您能和鸟对话？”
　　“啊，不可以。我可以和凤凰说话。”他顿了顿，认真地说，“凤凰不是鸟。”

　　天帝捧腹大笑：“小微微，你刚才的表情……哈哈哈哈……太好笑啦……哈哈哈哈……我好久没有看到你这么可爱的表情了……哈哈哈哈……”
　　我彻底呆滞鸟。
　　他……他居然还认真地点着头重复一遍：“嗯。凤凰不是鸟。”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