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庙》沉湮

6、第 6 章

　　“什……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浮微还是一成不变的微笑面容：“睡我寝宫。”然后径自走了进去。我只好跟在后面。他指指离门最近的那个卧榻，“这儿。”
　　我一屁股坐下——其实待遇也差不多。

　　（作者终于有机会来一点点小恶搞了，活活。
　　第二天上午，浮微殿下带领紫泉同志到文思殿会见了孙易同志，并代表天帝陛下对他表示了亲切的慰问。
　　出席这次会议的主要领导有伟大的天帝陛下天语同志，月老殿下，浮微殿下以及小小跟班紫泉同志一名。席间XX与XX对于XX问题进行了全面深刻的讨论，最终会议圆满结束。）

　　第二天上午，我与浮微殿下一起去了文思殿。
　　孙易小仙如约到了那里，并带上他的小尾巴。

　　天帝和月老在吃点心，浮微正襟危坐，我在一旁严肃地站着。
　　“孙易，你为什么对九歌会那么在意？”浮微正色。
　　孙易抬起头：“我不想平庸。但是一个小小的仙人要让您注意到时很难的。九歌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想凭借这个机会展示出我的才能。”
　　“九歌会最多只能展示出你的琴艺。天帝和月老不懂乐，我又难得出来一次，其实也不会有什么用的。”
　　“可是您和云遥殿下当初也是借了九歌会到了今天这个位置的。”
　　我听见浮微轻笑了一下：“你是听说了传说吧？平心而论，你真的认为是因为九歌会吗？”他看了看孙易身边那位安静的小仙人 ，“这是你的爱人么？”
　　那位小仙人立马红了脸，孙易点点头。
　　“你们很幸福。”浮微的语气里有淡淡的惆怅，“平凡是一件很好的事，你终有一天会明白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天语，”浮微微微侧了身子，“过一个月，是你的生辰了吧？”
　　“对哦，你记得啊？”天帝开心地抬头，“啊，我想起来了，七百多年前，正好是我生日那天，是你和云遥的结发——”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沉默。
　　沉默。

　　“对不起。”

　　“云遥他，会来参加的吧？”我第一次听见浮微用那样悲伤，那样无助，那样渴望而又不确定的语气说话。
　　“浮微，他已经不在了。”天帝的声音很沉重，“你要接受。”
　　“我不相信。”浮微的声音很轻，在颤抖，他的眼渐渐湿了，“我不相信。他怎么可以那么早就走，我还有很多很多得话没有讲，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来不及对他说，他怎么可以走……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骨，他还在的。我感觉得到，他还在的……否则，我为什么要待那么久……”
　　“浮微！”天帝扳过他的身子，“你要明白，那是幻灭境，是落影湖！没有可能的，进去的东西，都会幻灭，如同烟影一般消散。”

　　浮微抬头怔怔地望过去，一滴泪从完美的脸上滑落。

　　回到浮云殿，浮微将自己关在寝殿里不肯出来，偌大的宫殿一个仆人都没有，我只好委委屈屈抱着雪岚解闷。
　　“小岚，你看浮微殿下怎么了？”
　　“爹一定又在想娘了。”
　　“爹？”
　　“啊，浮微殿下是我爹哦！”
　　“那你娘？”
　　“云遥殿下咯。”
　　“……”
　　“真的啊，爹爹是一只很漂亮很漂亮的雪凤哦，所以岚岚也是一只很漂亮很漂亮的雪凤！”
　　“……”>_
　　我抱着雪岚在天河旁慢慢逛，雪岚听着水声，在我怀中渐渐睡着了。
　　我远远地看到了水泉镜，走过去，看到镜子里模模糊糊的影像。

　　水汽朦胧中，隐隐约约映出两个修长的人影。
　　“……那么久了，七百年，你还是没有原谅浮微吗？”
　　“进幻灭境的时候，我就已经原谅他了。”那个人微微地笑，笑容缥缈。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躲着？”
　　“我怕。怕相认的时候，我又会忍不住再一次迷失了心。”
　　“可是浮微这样伤心，这样自责，你忍心看着他天天不快乐？”
　　“他会放开的。”
　　“你进了幻灭境，躲了他七百年，他都还是相信，你还在。再多的时间，又有什么用？何况如果你放开他了，又怎么会还在这里，天天关心着他，看着他？”
　　“我想要看着他，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看着他幸福。”
　　“你……不想回到从前吗？”
　　“天语，你现在和月老很幸福，所以觉得让我们回到从前会很好。但是，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什么东西都已经淡了。我现在每天回想着以前的事，想起我们刚刚相遇的时候，想起我们一起的那些日子里的点点滴滴，都会忍不住微笑。我现在觉得很好，真的。
　　我觉得，开始相爱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觉得幸福。但是不是每一份爱都可以相守，如果在一起，不能一直快乐下去，会带来伤害的话，不如分开。这样，日后想起往事，都会觉得幸福，不会伤心。”
　　那个人望着层层浮云，笑得淡然：“他会明白的。”

　　那层层浮云之下，是金光闪耀的浮云殿。
　　那里有他，爱了千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