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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26章 顾清把脸埋 ...

  •   顾清说“我愿意”那晚,林陆川没有让他回药房。

      两人在堂屋里又坐了一会儿。灯花轻轻跳着,谁都没再说话。顾清的手仍被她拢着,从凉到暖,像一点一点活过来。

      林陆川说:“今晚好好歇着。名分的事,我会去和我爹说。”顾清点头,没多问。林陆川起身送他回东厢,看着他进了门,才回自己屋里。

      第二日,林陆川与林父说了。林父正在院里看阿奴收喜服,闻言没多问,只道:“你既收了人,就要给人家该有的。”他放下茶盏,又说:“沈砚还没过门,你不好太冷落他。这事,你要亲自去与沈家说清楚。”

      林陆川说:“我会去。”林父点头,让阿奴去备菜,说晚上给顾清办一桌,认下这个人。

      当晚,林父做主,在林家摆饭。阿奴从午后便开始张罗,先给顾清烧水沐浴。水汽蒸腾里,顾清靠在桶沿,整个人都被热气浸得发软。

      阿奴从柜中取出早就备下的新衣,一件淡青对襟短襦,领口和袖缘绣着细巧缠枝纹;外罩一件藕荷色长褙子,衣摆两侧开衩,露出里面同色百褶长裙。料子轻盈,走动时裙摆如细波荡漾,既素净,又压得住场。

      出浴后,阿奴让顾清坐在镜前,替他擦干头发,又沾了头油在鬓边,一点一点抿平。他取来小刀,替顾清修了修眉尾。顾清不常打扮,见镜中自己越来越齐整,有些不自在,总想躲。

      阿奴按着他肩膀,笑道:“顾大夫别动。今儿是你的好日子,要大方些。”他说着,又取了粉盒,极轻地往顾清脸上敷了一层细粉,再在唇上点了薄薄口脂。顾清本就生得白净,这一收拾,更衬得眉眼分明,冷清里多了几分人夫气。

      阿奴给他挽了发髻,用素银小簪别住,又在耳边戴上一对细巧银丁香。他围着顾清看了一圈,真心夸道:“顾大夫真好看。”

      顾清偏过脸,小声道:“别打趣我。”

      阿奴笑:“阿奴是真心话。往后,该改口叫顾侧夫了。”

      顾清耳尖一红,没说话。

      林陆川在外头等。她几次回头,往东厢方向看。等顾清从屋里出来,她刚把刀放下,抬头瞧见,愣了一下。

      顾清换了新衣,妆面素净,站在檐下灯影里,像从画上走下来的。林陆川没说话,只多看了两眼。

      顾清被她看得不自在,低声道:“是阿奴弄的。”

      林陆川“嗯”了一声,说:“好看。”

      顾清耳尖更红,羞得低着头不敢看林陆川。

      家宴摆在堂屋。林父坐在上首,顾清端起茶,走到林父面前,规规矩矩跪下敬茶。他动作不紧不慢,腰背挺得笔直。

      林父接了茶,喝了一口,说公道话:“你救了我女儿一命,又真心待她。进了这个家,就是一家人了。”

      顾清郑重谢过林父,又转向林陆川,也敬了茶。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道:“多谢你。”

      林陆川接过茶,说:“坐下吧。”

      阿奴在旁笑,给顾清盛汤。顾清接过时,指尖仍有些凉。林父又让阿奴取来一对玉镯并一盒红缎,说:“这是给顾清的。日后你与沈家小公子,都是这家里的人。沈砚是正夫,你是侧室。我林家不苛待你。”

      顾清接过,低头行礼。那对玉镯在他掌心,温温凉凉的,像终于落了实。

      饭后,阿奴去收拾。林父回屋前叫住林陆川,父女两个站在廊下。夜风从老槐上吹下来,把堂屋里的灯影吹得轻轻一晃。

      林父说:“你既收了顾清,就不要只当是报恩。他性子冷,心思却重。你若不疼他,他会比谁都快冷下去。”

      林陆川说:“我知道。”

      林父点头,又说:“他救过你的命,是实心。你也要把心摆正,别让他和阿奴都觉得你只是可怜。”

      林陆川没说话,只站得笔直。林父拍拍她肩,转身回屋了。

      夜里,林陆川去了顾清屋里。这是他名正言顺留在林家的第一晚。他坐在床沿,头发半散,灯下看人时,眼底有光,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局促。

      林陆川走过去,慢慢把他外袍褪下。他肩头还有新愈的伤,淡红色一道,像落在雪地上的旧痕。林陆川手指停在那道疤上,没说话。顾清轻轻抖了一下,像被烫着。他垂下眼,脸颊红得厉害,却不肯躲。

      “我自己来。”他小声说。

      林陆川没停,只低声道:“我来。”

      她解他中衣衣带时,动作极慢。顾清呼吸有些乱,却又努力忍着,偶尔不自觉地蜷起手指,攥住衣摆。

      林陆川把他衣裳褪下,露出大片白皙肩颈。他偏过脸,不敢看她。灯影里,两人的呼吸都极轻,像怕惊破这屋里的暖。

      “冷吗?”林陆川问。

      顾清摇头。林陆川便把他拉进怀里,极轻地环住他,像抱着一件终于寻回的东西。顾清僵了一下,慢慢伸手,回抱住她的腰。他眼眶发热,却忍着。

      林陆川说:“往后不必再躲我。”

      顾清低低“嗯”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像把经年的冷都化开了。

      帐子放下来时,灯已经快燃尽了。外头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把最后一截灯苗吹得晃了晃。

      顾清把脸埋在林陆川肩窝里,不声不响。林陆川揽着他,一下一下抚他的背,像怕他冷,又像怕他仍觉得这一切不真。

      屋里很静,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更远处不知谁家檐下断断续续的虫声。

      第二日,天刚亮,外头就有人拍门。

      林陆川披衣去开。王力站在门外,脸色发沉:“西街客栈出了命案。一个外乡客商死在房里,财物被劫。”

      林陆川回身,顾清已经起了,正站在堂屋门口。他显然没怎么睡好,眼下有层淡青。见林陆川看他,他说:“我跟你去。”

      林陆川没劝,只对王力道:“先过去。”王力应下。

      顾清跟上来,替林陆川把刀带正了正,又把她袖口一截翻卷的衣料理平。林陆川没说话,只轻轻按了下他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晨雾未散,长街湿漉漉的。顾清走在林陆川身后,总错开半步,像还不太适应这忽然变近的关系。

      林陆川回头看他一眼,忽然伸手,拽住他手腕,往身边带了带:“别扭什么。”

      顾清小声说:“昨夜……”

      林陆川问:“昨夜怎么了?”

      顾清不说了,耳朵尖红起来。林陆川低低笑了一声。顾清更臊,甩开她,快走两步。过了一会儿,又自己慢下来,回头看她。

      林陆川跟上去,说:“顾仵作,走吧。”

      顾清“嗯”了一声,不再躲散了。

      西街客栈已经围了几个早起的商贩。王力把掌柜稳在堂中。林陆川上楼时,老孙正守在房门口,低声道:“死者四十来岁,常年跑商。后脑有钝伤,衣裳被翻过。前些日子跟一个外地男子走动过几回。那男子,就是吴伯之前说的那个。”

      林陆川脚步一顿,顾清跟在后头,低低补了一句:“是问旧案的那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意识到,这案子不光是劫财。陆云归身上,的确背着很重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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