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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25章 顾清,你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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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以后,林陆川和顾清之间就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墙不在院里,也不在堂屋,只在两人错身而过时,那突然安静下来的半寸空气里。顾清每日早出晚归,能不在家待就不在家待。
天还没亮,东厢的门便轻轻开了,他披着将明未明的天色出去,裙摆扫过石阶上的露水,冷得没有声音。
林陆川去衙门,他便去药房;林陆川回家,他要么已经回屋,要么干脆还留在值房,像有意把自己从这宅子里摘出去。
阿奴每回把饭留出两份,东厢那一份总原封不动地端回来。他有时端着凉透的碗,站在厨房门口愣神,见林陆川回来,才小声说:“小姐,顾大夫又不回来吃饭。”
林陆川只“嗯”一声,也不多说。阿奴便不再问,只把饭菜重新温上。灶上一点火,照着满屋将散未散的油烟,日子都像慢了下来。
衙门里的气氛也怪。这日合议旧案,四个人围着长案坐下。窗外天阴着,风从半掩的窗子里钻进来,把案上几页供词吹得哗啦响。
王力把验尸单往桌上一拍,说:“这案子该验的都验了,该查的也查了,你俩今天谁先说话?我和老孙可看不懂这些验伤用词。”
老孙嗑着瓜子,头也不抬:“就是。一个查一个验,以前恨不得案子都黏在一块儿说,如今跟隔了条护城河似的。”
林陆川翻开卷宗,说:“死因写清楚了,左侧颈骨断裂。”
顾清低声补了一句:“供词可结。”说完,两人又各自垂下眼去。窗外的风大起来,吹得墙边那盆文竹叶子簌簌发抖。
王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冲着老孙挑眉。
老孙小声说:“不是吵架,是心里都揣着事。”
王力“嘁”了一声:“我看就是窗户纸没捅破又糊上了。”
沈砚也感觉来林陆川和顾清最近的不对头,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林陆川最近心情郁闷。
林陆川来看他,人坐在那儿,心却不知飘在何处。他给她倒茶,她接过去不喝;他跟她讲铺子里新进了几匹好料子,她听完“嗯”一声,也没下文。
沈砚心里发闷,起先还撒娇,闹小性子,非让林陆川多陪他。可林陆川越哄他,越像在勉强撑着精神。她脸上还是那副从容模样,可沈砚就是觉得,她心里那扇门只开了一条缝,他人进得去,却探不到底。
沈砚忽然就不闹了。他开始学管沈记的账。沈母见儿子突然上心,还有些纳罕。
沈砚只道:“我以后要当一家主夫,账总得会看。”他背了总账,又学点算盘,每日抽空便翻旧册。
等林陆川再来,他拉着她坐在柜台后,说:“林姐姐,你考考我。我要是答得好,你今晚多陪我半个时辰。”
林陆川看他一眼,说:“上月总账多少出,多少入?”
沈砚不假思索,把数目报了出来,连几笔大的进出都说得清清楚楚。林陆川有些意外。沈砚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不是很能干?以后家里账,我也能管。”
林陆川点头:“能。”
沈砚便笑起来,又去拉她的手,小声说:“我要让你看着,我担得起一家主夫这个身份。我不只会吃醋,我还能管家。”
林陆川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沈砚越是这样逞强,她越觉得不能对不起他。可顾清那边,她也放不下。
沈砚是真正看明白的,是在一个傍晚。
他到林陆川家,刚进院门,就看见顾清正把林陆川常坐的那把椅子擦得干干净净,又把阿奴温好的药壶用棉套裹着。他像做惯了这些,动作极轻,连头都没回。
沈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就什么都清楚了。顾清对林陆川,绝不是借住。林陆川对顾清,也不只是可怜。
他一个人坐在院中石阶上,想了很久。天黑下来,阿奴来给他送茶。他也没哭,只轻声问:“阿奴,顾大夫对林姐姐,是不是很好?”
阿奴温声道:“顾大夫是好人。他待小姐,是实心的。”
沈砚点点头,没再说话。夜风从老槐叶间吹过去,几片叶子落在他脚边,像替他把心里那点乱都吹凉了。
第二日傍晚,沈砚去找林陆川。天边晚霞正盛,把沈记铺子外的半条街都染成蜜色。
他难得没有撒娇,坐在她对面,认真道:“陆川,你和顾清这么僵着,我看着都累。”
林陆川看他,没说话。沈砚说:“他救过你的命,也真心待你,我感觉得到了。”他顿了顿,像下了很大决心,才轻轻问出那句一直压在心底的话:“你心里……是不是有顾清?”
林陆川没有否认,也没有慌张。她沉默了一会儿,很稳地说:“他救过我的命,也真心待我。我心里,记着他这份情。”
沈砚的眼圈慢慢红了,却没有哭。
他吸了吸鼻子,说:“我不怕家里多个人。我怕的是你心里有话,连说都不敢说。你要真心里有他,就别辜负了。也别因为怕我不高兴,就两个人都干耗着。”
林陆川伸手,想拉他。沈砚把手递过去,由她握住,又小声道:“我是你的正夫。我让你去。可你要更疼我。”
林陆川把沈砚抱在怀里:“傻瓜。”
沈砚说:“那说好了。我这么懂事,你以后要更疼我,不能赖。”
当天下午,沈砚又去找顾清。药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清正把一味味药材按标签分好,听见脚步声,手停了停,却没有抬头。
他以为沈砚是来兴师问罪的,便只低声道:“沈公子有话就请直说。”
沈砚倚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赢了。”
顾清手上动作一顿,终于抬头看他。沈砚说:“她心里有你。我又不是瞎子,看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你要是真心对她好,就别再躲她。也别让她为难。”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我这人爱吃醋,可我不糊涂。你对她好,我认了。以后你进了门,要帮我一起管家。我管家里,你帮林姐姐管外头,你得听我的。”
他说完也不要顾清的回答,仰首挺胸的走了。顾清站在药柜前,指间还夹着一片干药。许久,他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像说给自己听。
那晚,顾清没有再躲。林陆川回家时,他坐在堂屋里。阿奴端上热汤,林父也出来吃饭。
顾清给林陆川盛了汤,又把她惯用的那碟辣油推近了些。林陆川低头喝汤,没说话。顾清也没说,但没再走。
饭后,阿奴去洗碗,林父回了屋。堂屋里只剩他们两人。夜风从窗缝里进来,把灯苗吹得轻轻一晃。
林陆川看着顾清,说:“沈砚和我说了。”
顾清点头,林陆川才继续说:“我不逼你。你若愿意留下,我必不会再让你没名没分。你若不愿意,我就把你当亲弟弟照看,绝不越界。”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你想好再答。”
顾清抬起眼,他眼底有些红,像有潮水慢慢漫上来。好一会儿,他才羞涩地道:“我愿意。”
林陆川没再说话,只伸手慢慢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顾清的手很凉,像在雨里泡过。
林陆川合拢掌心,一点一点暖他。灯影里,两人靠得极近。
阿奴从门边经过,看见灯下那一双人影,轻轻把堂屋的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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