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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23章 顾清,是一 ...

  •   这日林陆川带王力、老孙并顾清去城外查一桩陈年强人案。原是接到线报,说南山坳一带有一小股山匪出没,专门劫过往行商。县里点了人,林陆川带队先去摸路。

      顾清本不该去,他一个仵作,又无武艺,带他上路只会添累赘。可许仵作旧伤犯了,林陆川身边需要一个能勘验伤情的人。

      顾清便自己站出来说:“我跟你去。”

      林陆川看他一眼,虽然怕顾清跟着去有危险,但现在需要一个仵作跟着,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

      山中草深路窄,几个人分成两路。林陆川与顾清走南侧小径去看看前面有没有路,王力和老孙带人绕北坡去看案子地点。

      走到半山腰时,林陆川忽然停住。她侧耳听了听,低声对顾清道:“别出声。”

      话音刚落,林中窜出五个持刀山匪,全是女子。为首一人满脸横肉,身材粗壮,怪笑道:“奶奶地,就你们两个人也敢往这山里闯,今日算你们倒霉。”

      “把这个女的杀了,男的留下了当压寨相公。”她手一挥,大喊道。

      林陆川一把将顾清扯到身后护住,自己抽刀迎上,她身手极好,片刻便放倒两人。

      可山匪人多,又藏在暗处。一个瘦高个女人从侧方扑出,刀劈向林陆川后背。她正架住前面的刀,来不及回身。

      “陆川!”顾清忽然冲过来,猛地撞开那人,自己却被刀锋扫中右肩。血瞬间涌出来,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下栽。

      林陆川回身一刀将那瘦高个女人劈翻,王力和老孙听见打斗,带人从北坡冲下来,将剩下的山匪按住。

      林陆川扔了刀,蹲下去把顾清扶起来。顾清脸色白得吓人,右肩衣衫裂开,血一层层往外渗。她一把将人抱起,对王力道:“把人都带回去!我先下山!”

      王力见她眼睛都红了,不敢多话,只吼着让老孙把山匪捆紧。林陆川抱着顾清一路下山,脚步又快又急。

      顾清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别……别怕,没伤到骨头。”

      林陆川吓得魂不附体低喝:“闭嘴。”

      顾清便不说话了,他偏过头,把脸轻轻靠在她肩窝里。血腥气混着山间的土腥味,林陆川只觉得心口像被谁攥着,一下比一下紧。

      回到镇上,林陆川直接把顾清抱回家。阿奴吓坏了,林父也迎出来。顾清被安置在东厢,阿奴跑去找大夫。

      林陆川守在床边,也管不了男女大防了亲自替他剪开衣裳。伤口斜斜一刀,不浅,但确实没伤到骨头。

      她眼也不眨地盯着那血,心里后怕,怪她自己没有照顾好顾清。直到大夫赶来,林陆川这才退到门口等着。

      沈砚就是这时候跑来的。

      他听衙门的人说林捕快在城外遇了山匪,又有人说“有人伤了”。他先跑去县衙,值房说林陆川回家了。

      他更慌,一路跑到林家。进门就问:“林姐姐呢?林姐姐伤着没有?”

      阿奴迎上来,低声道:“小姐没事。是顾大夫受了伤,正在里头治。”

      沈砚怔了怔,被阿奴带到东厢门口。他站在那儿,看见林陆川就守在床前。她背对着门,肩膀绷得极紧,大夫每动一下,她的身体就跟着往前倾去看顾清,她甚至没听见沈砚来了。

      沈砚本来一肚子怕,一肚子话,此刻却全堵在喉咙里。他看见林陆川那副急红了眼的样子,像被谁兜头浇了盆冷水。

      原来不是她受伤。

      他却一点也没觉得庆幸,反而胸口发沉。顾清一受伤,林陆川就慌成这样。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个顾清在林陆川心里的分量,比他以为的重得多。

      大夫走后,阿奴去抓药。林父走进屋,看了看床上昏着的顾清,又看了看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林陆川,半晌,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个傻孩子。”

      林陆川没抬头。林父又说:“他为你受的伤,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林陆川握了握拳,没说话。林父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她肩,出去了。

      天擦黑时,王力和老孙把山匪押回衙门,又带人搜了山匪老巢。除几箱赃物外,还救出两个被抢来的年轻男子,都生得白净,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动。

      老孙把人先带回县衙,让杂役烧水给饭。王力需要林陆川为此次差事签字收尾,便拿着口供案卷来了林家,一进院就被阿奴引到东厢门口。

      门半掩着,林陆川正给顾清换药。顾清烧得厉害,疼醒了一瞬,半睁着眼,看见是她,忽然伸手,极轻地攥住了她袖口。

      “陆川……”他唤得极低,像梦呓,又像趁着受伤想把心里话说给林陆川听。

      林陆川动作一顿,王力抱着册子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下了也不好,只好干咳一声,又咳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看见啊。”王力把册子往门边矮柜上一搁,“我走了,明天再来看顾大夫。”

      林陆川头也不回:“滚。”

      王力“哎”了一声,走了。沈砚那时还在院中坐着,见王力从东厢出来,挤眉弄眼的。沈砚没说话,脸色有些发白。

      王力搓了搓双手为林陆川说好话,安慰沈砚道:“沈公子,顾大夫是伤患,林捕快是办案的,你别多想。”

      沈砚没应,只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上一点光。

      夜里,沈砚又送补药来。他站在院中,见林陆川从东厢出来,眼圈还红着。

      他走过去,把药塞进她手里,说:“我也可以像他那样,为你不顾一切的。”

      林陆川看着他:“我不需要你那样。”

      沈砚说:“可我也想。”

      他说得又轻又倔,像怕被她看轻,又像非要个答案。林陆川没说话,只抬手揉了揉他发顶,在他额间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别想这些。快回去,夜里凉。”

      沈砚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出门坐上马车走了。

      林陆川在顾清的房间守到半夜,顾清才醒透。他看见她坐在床边,先是一怔,随后别开脸:“你守了多久了。”

      林陆川说:“不久。”

      顾清不信,他看到她眼底全是血丝,衣裳还没换,沾着他的血。他轻声道:“你一个捕快,怎么连衣裳都不换。”

      林陆川说:“你少说点话,躺着,好好歇着。”

      顾清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像要岔开什么似的,低声道:“前几日有人来问过一桩陈年命案。谈吐不像寻常百姓,倒像读过书的。”

      林陆川正给他擦手,闻言动作没停,只“嗯”了一声:“回头查查。”

      顾清又看她一眼,见她仍垂着眉眼,细心的给他擦着胳膊、额头、脸颊和脖子,她说大夫怕顾清夜里会发烧,要时不时给他擦拭身体降温。

      顾清心里又暖,又酸涨。他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只能闭上眼睛装睡逃避。

      天亮时,林陆川还坐在床边。顾清已经睡了,呼吸浅而匀。她看着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想起林父那句“傻孩子”。

      她从前只当他性子冷,后来才慢慢发觉,他那些冷里,总藏着她看不见的热。如今他替她挡下一刀,她什么都明白了。

      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这份心意。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她仍旧坐着,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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