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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18章 沈小公子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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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东街新宅这日,天气晴好。日头从老槐树顶照下来,风里带着点新扫尘土的清气。
王力带着几个差役来帮忙搬箱笼,老孙嗑着瓜子站在门口指挥,一会儿说这个柜子该放西屋,一会儿喊那箱书别压了药包。
沈砚穿了身便于走动的窄袖短衣,底下是条淡青长裙,整个人仍干净得像朵刚开的花,里外张罗着。
阿奴天不亮就烧好茶水、备了糕饼,这会儿正挨个给人递湿帕擦汗。顾清不多话,只把自己的药箱和瓶罐一样样搬进药房,又帮阿奴抬了几趟重物。
沈砚对正房尤其上心。他亲手铺床、挂帐,又把自己带来的几匹新料子放进柜中,说等成亲时用。阿奴端茶过来,他喝一口,又去给窗格掸灰。
王力看见了,笑:“这还没过门,正夫派头倒先出来了。”沈砚脸一红,小声道:“林姐姐住得舒服最要紧。”
顾清的药房在东厢最里,他先把药架擦净,又把自己写好的小签一张张贴上。林陆川走过来时,他正踮脚贴最上层那张“紫苏”。
林陆川把衙门新发的仵作腰牌放到他案上,说:“明日开始,你与我一同去衙门当差。”
顾清回头看她,点了点头。林陆川把从阿奴手里拿过两套新衣裳,递过去:“给你的。试试合不合身。”
顾清怔住。林陆川说:“你的衣裳太旧了。阿奴说这料子透气,适合在衙里穿。”
顾清接过来,他指尖在细棉布上轻轻一碰,恰好擦过林陆川递衣裳时还未收回的手指。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那触感极轻,像羽毛从手背扫过去,又像火星子落在凉水上。顾清的指尖凉,林陆川的指腹温。谁都没有躲。
“多谢。”顾清说,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林陆川没说话,廊外沈砚正喊“林姐姐”,那声又软又亮,像把满院空气都拉回人间。
林陆川先移开了眼,转身出去。顾清抱着衣裳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慢慢将衣裳贴在了胸口。
晚间,众人在新宅吃饭。吴伯带了一大碗卤味来,说:“我们小豆在家做嫁衣,来不了,我就带点下酒菜。”
林陆川问:“小豆许了人家?”
吴伯点头:“镇东卖豆腐那家的小子,老实,会过日子。”
王力笑:“吴伯你可得把人看好了,别又跑了。”
吴伯笑道:“他这回倒没跑,天天躲屋里绣花呢。”
酒过三巡,王力凑到林陆川耳边,贼兮兮道:“你新宅子大了,可人也多了。沈小公子还没进门,你可得把持住。”
林陆川横她一眼:“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王力说:“我这是为你好。顾清那模样,阿奴又贴心,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女捕快,别不声不响弄出人命。”
林陆川把她的手一按,塞了块卤豆腐过去:“吃你的,少替我操心。”
饭后,沈砚被沈家来的小仆接走。他走时还不忘拉着林陆川的手,说:“我明日再来。”
林陆川送他到门口,说:“回去路上慢些。”沈砚“嗯”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小轿。
阿奴在灯下为林陆川赶制大婚穿的衣裳。新宅灯火亮,他坐在窗边,一针一针绣得极认真。
顾清从药房出来,见阿奴在绣鞋,便坐在一旁,安静地帮他分线。
阿奴笑道:“顾大夫的手稳,适合绣云纹。”
顾清说:“我只会拿针缝伤口。”
阿奴说:“那也差不多。”
两人一个绣,一个递,偶尔说几句闲话。灯花偶一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得极轻。
林陆川从外头回来,站在门边。她看见灯下两个男子各执针线,为的都是她。
一个在绣吉服,一个在理丝线。她没进去,只把门轻轻掩好,走到院中站了一会儿。
月亮已经升到老槐上头。新宅的灯火还没全熄,野茉莉的香气从墙角浮起来,混着艾草和一点极淡的药香。
林陆川深吸了一口气,从前她总觉得成亲是为了免调令,可此刻站在这里,听着屋里极轻的语声,她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真的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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