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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13章 那顾清,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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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听说林陆川总往顾家医馆跑,心里那坛子醋就再也盖不住了。他一开始还忍着,只每日送汤送水,变着法儿在林陆川跟前转悠。
可当听到王力跟老孙闲聊,说林陆川在查顾清的事,兴许顾清是被冤枉的,还让牢里给添了干净干草、小桌茶壶,沈砚那点委屈便像泡了水的豆子,一颗颗全涨开了。
他憋了一早上,终于还是没憋住,先去林陆川的小院找了阿奴。
阿奴正在院里晾衣裳,见他来了,有些意外。沈砚拽住他手腕,小声说:“阿奴,趁林姐姐不在衙门,你陪我去一趟牢里。我要亲眼看看那个顾清。”
阿奴迟疑:“沈公子,牢房那种地方,你去了不好。”
沈砚道:“我不看才不好。你也不是外人,将来我们要一起过日子的。你帮我去认认人,看看他到底长个什么模样,能让我心里有数。”
阿奴拗不过他,只好解了围布,换上身干净衣裳,跟着沈砚去了衙门。沈砚常在衙门口走动,差役们都认识他,又知道他是林陆川未过门的正夫,也就没拦。他一路绕到衙后,果然在门口堵住了老孙。
“孙姨,你带我去牢里看看那个顾清,行不行?我就看一眼。”他软着声音求。
老孙嗑着瓜子,笑得意味深长:“沈小公子,牢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沈砚道:“我悄悄去,不让林姐姐知道。”
老孙到底拗不过他,见阿奴也跟在旁边,便叹了口气:“行,只一会儿。别怪我没提醒你,里头可阴得很。”
沈砚连忙点头,拉着阿奴跟进去。
牢里光线暗沉。顾清那间靠里,倒比别处干净许多。地上铺了新干草,角落里摆了张矮桌,桌上还有只粗瓷茶壶。
顾清坐在桌旁,身上竟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灰短袄,头发也重新梳过,面容虽还有些苍白,却比前日好了许多。
沈砚站在栏杆外,眼珠子越瞪越大。阿奴站在他身后,也远远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目光收回来。
沈砚拽着阿奴出来时,整个人都像被醋泡透了,连步子里都带着酸味。
“你看看,干草是新的,衣裳也换了,还有桌子,还有茶壶!”沈砚越说越气,“他一个嫌犯,怎么倒比住店的还舒服?这案子还没清呢,林姐姐就对他这样好!”
阿奴小声劝:“许是小姐查案需要,不是别的。”
沈砚跺了跺脚:“才不是!顾清生得那副样子,又冷又娇,最会装可怜。林姐姐一定是心软了,才给他换这儿换那儿。”
他越说越委屈,眼睛都红了,“我都没住过衙门,他倒先住出模样来了。”
阿奴见他快哭了,忙从怀里掏出帕子给他:“沈公子别多想。小姐待你如何,你心里该清楚的。”
沈砚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软下来:“我知道。可我就是……就是不高兴。”他拉着阿奴往街上走,“你陪我去看首饰。我要让林姐姐知道,我才是她的人。”
阿奴被他拉着,轻轻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笑了。
两人到了西街的首饰铺子,沈砚一进去就挪不动步。他拿起一支银簪,在阿奴发边比了比,又摇头:“这个你戴太素。我戴还差不多。”
阿奴只笑不语。沈砚又去挑耳环,挑来挑去,最后自己选了一对绞银小环,又拿起另一对珍珠坠子,小声说:“这个贵,但林姐姐一定喜欢我戴。”他说着,自己先红了脸。
阿奴在旁轻声道:“沈公子戴什么都好看。”
沈砚“哼”了一声:“那是自然。”可过了会儿,他又拉着阿奴问,“你说,顾清有没有耳洞?”
阿奴摇头说不知道,沈砚立刻挺直腰:“那我赢他。”
阿奴没忍住,低头笑了笑。
从铺子出来,天已经擦黑。沈砚抱着首饰盒,满心欢喜,和阿奴各自回了家。
阿奴到家后,先把林陆川的鞋靴擦净,又去灶上热了饭。等林陆川回来时,小院已经飘满菜香。
林陆川坐下,阿奴在旁给她盛汤,状似无意地开口:“小姐,顾清的案子,有眉目了吗?”
林陆川“嗯”了一声,说:“他可能是清白的。我查到他后堂药架上有紫苏粉末,张员外指甲发青,饭前用过紫苏。这案子有蹊跷。”
阿奴“哦”了一声,低头给她夹菜。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问:“那顾清……生得好看吗?”
林陆川执箸的手一顿,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一下:“白天你们两个不是去牢里看过了吗?”
阿奴一僵,耳根微红,没说话。
林陆川也不恼,只继续吃饭。阿奴站在旁边,半晌才道:“沈公子吃醋了,小姐明儿还是哄哄他吧。”
林陆川说:“我知道。”
阿奴点点头,退下去忙别的。等他收拾完,林陆川已经半靠在床头翻案卷。阿奴轻手轻脚走过来,替她把外袍挂好,又吹暗了灯。
他慢慢爬上床,小心地依偎进林陆川怀里。林陆川没说话,只把一只胳膊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阿奴把脸贴在她肩窝,闷声道:“小姐,沈公子真的很喜欢你。”
林陆川“嗯”了一声。
阿奴又说:“他今天拉着我去看首饰,自己挑了半天,最后总说这个也要配姐姐,那个也要配姐姐。”
林陆川笑了一声:“你呢?看中了什么?”
阿奴没说话。林陆川低下头,借着一点月光看他:“我让你陪他挑首饰时,也给你自己买一对耳环。你耳洞都长合了,也不知道再穿。”
阿奴一怔:“小姐怎么知道……”
林陆川说:“你昨日穿耳线找不到了,在灯下坐了半天。我看见了。”
阿奴没再说话,只把脸更往她怀里埋了埋。林陆川抚了抚他的后颈,声音低下来:“沈砚是闹一闹,你别总什么都让着。”
阿奴“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第二日,林陆川一到衙门,王力就凑过来,说张家的厨娘招了。张员外饭前喝过一味紫苏煮的水,是张素娘亲手端的。
厨娘不敢拦,也没觉得不妥。老孙抱着一摞药渣进来,往桌上一摊:“这是张素娘那日从外头带回来的,说是给看门婆子抓的伤药。我让药铺的人瞧了,有乌头,量还不少。”
林陆川拿起药渣细看,又命人去提张素娘。王力说:“我已经让两个差役去张家了。”
老孙嗑着瓜子补了一句:“张素娘那个性子,不逼到墙角不会认。林捕快,你最好把顾清提出来对质。”
林陆川说:“先别惊动。去把顾清后堂的紫苏和张家厨房里剩下的紫苏水一起验。”
王力应下,又忽然道:“对了,昨日我瞧见沈小公子跟阿奴在牢外站了半晌。小公子出来时,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你今儿是不是还没哄?”
林陆川横她一眼:“你巡街时少往衙后瞎看。”
王力贱笑:“那不行,我得替你看着点。你那未婚夫,醋劲比乌头还冲。”
老孙接话:“可不是嘛。我瞧小公子昨儿恨不得把顾清那间牢给拆了。林捕快,你可得端平了,不然以后有得闹。”
林陆川懒得理她们,把卷宗一收,起身朝外走。经过长街时,风从南边卷过来,带着药铺后巷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
她脚步极稳,心里却把顾清那句“查她饭前是否用过紫苏”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凶手是谁,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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