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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10 章 林捕快去沈 ...

  •   林陆川把提亲的日子定在庙会后的第七天。

      她提前托官媒去沈家递了话,又写了信回家。林母在外地办差,一时赶不回来,只回了封短信,说全凭她自己做主。

      林父不放心,亲自从邻县赶来,还带了两箱家礼。人到了云阳镇,天还没亮透,林陆川带着阿奴去渡口接。

      林父四十来岁,生得清瘦斯文,从前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如今虽不穿金戴银,通身气度却还在。

      阿奴上前行礼,林父笑着点头:“长高了不少,人也稳重了。”

      林陆川说:“爹,一路辛苦。先进家歇着,等用了午饭,再去沈家。”

      林父拍拍她的手:“不急。你既看中了人家,礼数上不能薄了。”

      到家后,林父将带来的礼箱打开,里面是几匹上好的绸缎、一对老银镯、两盒精细点心,还有一套文房四宝。

      林陆川看着,说:“是不是少了点?”

      阿奴在旁边小声提醒:“小姐,咱们镇上提亲,寻常人家带两色礼也够了。”

      林陆川摇头:“沈家做绸缎生意,不缺这些。我要么不登门,去了就得让人家觉得郑重。”

      她转身对阿奴道:“去把我前日买的那对青玉佩取来,还有那盒香囊。再加两坛好酒。”

      阿奴“哎”了一声,小跑去取。

      林父坐在堂屋,端着阿奴刚奉上的茶,慢慢道:“你娘本是要来的,临时让州里叫去办差,走前跟我说,这桩亲事她听你的意思。沈家那孩子,你可看准了?”

      林陆川在父亲对面坐下,语气认真:“沈砚是个不错的人,心细记性好,性子也真。我若不是有几分中意,不会去提这个亲。”

      林父点头:“那就行。你这孩子,自幼有主意。既认了人家,往后要待他好。”

      林陆川“嗯”了一声。

      午后,林陆川领林父并阿奴一同前往沈记绸缎庄。王力不知从哪得了信,非跟在后头,说给她壮胆。

      林陆川赶不走,只好随她。到了铺子门口,沈砚正在柜后理账,一眼看见林陆川,手中算盘“啪”一声拍错了位。

      他今日穿了件水红短衫,配藕色长裙,耳后别了朵极小的珠花,整个人鲜亮得不像话。

      “林……林姐姐……”他连耳根都红了。

      沈老板从里间出来,先瞧见林陆川,又见林父,立刻满脸堆笑往屋里让:“林捕快来了,快请进。这位是?”

      林陆川介绍:“这是家父,母亲近日有差事脱不开身,未能亲至,让我与家父先来府上拜会。”

      沈老板忙道:“林家郎君太客气了,快请上座。”又喊沈砚,“砚儿,去备茶。”

      沈砚应了一声,走路都飘着,进了后堂半天没出来。沈主夫也迎了出来,与林父见礼。

      两家分宾主坐下,阿奴把礼箱和红漆提盒奉上,王力笑嘻嘻地看着她们,打心里为林陆川高兴。

      林父先开口,客套几句,便将来意说明。沈主夫含笑看向沈砚。沈砚低着头,手里绞着一小方帕子,耳朵红得能滴血。

      沈老板问他:“砚儿,你愿不愿意?”

      沈砚声音小得像蚊子:“愿意的。”

      他说完自己捂住脸,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尖。

      王力在门口“哟”了一声,沈老板也不恼,反倒笑:“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养得娇,让郎君见笑了。”

      林父温声道:“贵公子心性纯善,难得。”

      两家换了庚帖,林陆川将青玉佩与银镯一并递到沈砚手里。沈砚接过时,手指都在抖。

      他小声说:“我……我也给你准备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绣得极精致的香囊,针脚细密,上面绣着并蒂莲。

      林陆川接过,看了一眼,说:“你绣的?”

      沈砚点头:“绣了好几个晚上,拆了三次。”

      林陆川把香囊系在腰间,动作利落。沈砚看着她,眼眶都热了。沈母与沈主夫对视一眼,皆笑。

      出了沈家,林父因家里还有老人和林陆川弟弟们,就没有留下来而且又返回家去了。

      王力兴冲冲地凑到林陆川耳边:“行啊林陆川,说提就提,沈小公子都快当场哭出来了。”

      林陆川说:“你今日话怎这么多。”

      王力说:“我高兴。这杯喜酒我可记下了啊。”

      林陆川没理她,吴伯从面摊后探出头,叹道:“林捕快定亲了,我那小豆可怎么办啊。”

      王力说:“那您就少相几个,让他自己慢慢碰去。”

      吴伯哼了一声:“他眼光比天高,非说林捕快这样的才好。我上哪再找一个会耍刀的女捕快给他。”众人笑成一片。

      回到家,阿奴去厨房忙碌。林陆川坐在堂屋,把腰间香囊取下来看了看。针角确实不算顶好,有几处还歪了,但她捏在手里,没舍得放回桌上。

      阿奴端着甜汤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小姐今日辛苦了,阿奴煮了桂圆花生汤,甜一甜。”

      林陆川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好喝。”

      阿奴抿嘴笑,又小声问:“沈公子可高兴?”

      林陆川说:“高兴得差点把算盘砸了。”

      阿奴笑出来,笑了一会儿,又低下头:“那以后,沈公子便算是咱们家的人了?”

      林陆川放下碗,看着他:“还不算。等成了亲,才真进这个门。”

      阿奴轻轻“嗯”了一声,林陆川见他站得有些出神,便道:“阿奴,你过来。”

      阿奴走过去。林陆川说:“我娶亲,不会减你半分。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必看谁脸色。”

      阿奴用力点头:“阿奴记着了。”

      过了两日,沈砚又来找林陆川。

      这回是沈母让他送新裁的鞋样,两人沿着县衙外的小街慢慢走。暮色初初落下,天边一片薄薄的杏子红。

      沈砚走两步,就悄悄去勾林陆川的手指。林陆川没挣开,只反手轻轻握了一下。

      沈砚整个人都快烧起来,偏还要装得镇定:“那……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林陆川说:“不急,等忙过这阵。”

      沈砚“哦”了一声,又小声说:“那成亲前,你再陪我去一次庙会,好不好?”

      林陆川说:“庙会刚过。”

      沈砚晃了晃她的手,语气又软又赖:“可那时候我还不是你未婚的夫君呀。现在不一样了。”

      林陆川侧头看他,沈砚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唇边抿着一点藏不住的笑。

      林陆川没答,只把他的小手拢得更紧了些,慢慢走进暮色里。

      王力靠在石狮子旁,远远看着,啧啧道:“定了亲就是不一样,都牵上手了。”

      老孙从后头探出脑袋:“你羡慕啊?”

      王力“嘁”了一声:“我羡慕个屁。”

      风从街尾吹过来,带着一点甜桂花的余味。就在两人快走到街角时,一个更夫跌跌撞撞跑过来,脸色煞白,见着林陆川便喊:“林捕快!城南药铺后巷……死……死人了!”

      林陆川脚步猛地一顿,沈砚吓得一颤,手还死死攥着她的手指。

      林陆川回头看向王力,王力脸上的嬉笑瞬间没了,已经快步追了过来。

      “说清楚,哪个药铺?”林陆川问。

      更夫喘着粗气:“城南……顾家医馆后门,是个年轻男人,七窍流血,怕是中毒!”

      林陆川松开沈砚,低声道:“你先回去,别乱跑。”

      沈砚白着脸,却不肯松手。林陆川看着他,放缓了语气:“我让人送你。”

      沈砚小声说:“我不回去,我就在衙门口等你。”

      林陆川没再坚持,对老孙道:“把他带回衙门待着。”

      老孙点头,上前扶住沈砚。林陆川转身便往城南走,王力已经跑在前面,嘴里骂骂咧咧。

      长街上的风忽然大了,卷得两旁灯笼乱晃。林陆川越走越快,脸上最后一点柔和也褪了下去,像出了鞘的刀,重新冷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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