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第 30 章 林捕头,家 ...
-
成婚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陆川还躺着,沈砚便已经醒了。他不敢动,只侧过身,拿眼睛偷偷去描林陆川的眉眼。看一眼,又垂下眼,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再看。
昨夜红烛烧了半截,那些羞人的事一浮上来,他连耳根都烫起来。他轻轻把脸往林陆川肩边靠了靠,没敢贴实,只借着她身上那点温热,觉得心口又满又软。像只刚被喂过蜜的雀儿,想亲近,又怕惊动了眼前人。
林陆川其实早就醒了,只不动,由着他偷看。沈砚当她还在睡,便轻手轻脚起身,从架上取了衣裳,又回到床边,小声说:“陆川,该起了。”那声调又糯又轻,拖着点刚醒的尾音,像只软糯的小猫咪。
林陆川这才睁眼,沈砚就笑,眼睛弯起来,满脸的笑意。他替林陆川穿中衣,动作不太熟练,却极认真。系衣带时,他低着头,几缕发丝垂在林陆川肩头。
林陆川说:“这些让阿奴来就是。”
沈砚摇头:“以后我日日给你穿。”他说完,又替林陆川套上外袍,前前后后看了一圈,才道:“我妻主真俊。”
林陆川看着他,忍不住笑:“你倒会说话。”
沈砚脸一红,小声说:“是你本来就俊。”
两人在屋里磨蹭了许久,出来时,阿奴早把热水和早饭备好了。沈砚非要送林陆川到门口,又替她正了正刀带,理了理袖口。
林陆川说:“回去吧。”
沈砚不依,又跟到院门,站在门槛里,小声道:“你今日散值早些回来,我等你吃饭。”
林陆川说:“好。”沈砚仍站着,等林陆川走出巷口,才慢慢关了门。
阿奴在旁笑:“正夫今日真像个小相公。”
沈砚脸一热:“我本来就是。”说完又觉得不对,追着阿奴要打。阿奴笑着躲,两人闹成一片。
林母、林父和老家亲眷又住了两日,便准备启程。林母临走前把沈砚、顾清、阿奴叫到跟前,说:“沈砚是正夫,家里内务你多操心。顾清,你管药房和衙里差事,但家里该守的规矩也要守。”
两人都应了,林母又对阿奴说:“你自小跟着陆川,最知她脾性。这个家,你多帮衬。”阿奴应下。
林陆川送走母亲、祖父并大哥一家,家中一下子空下来。
顾清这阵子仍每日去衙门验尸理卷,他和林陆川低头不见抬头见,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自然。林陆川知道他心里别扭,也知道顾清面冷心热,到底年轻,要人哄。
她开始给他带小零嘴。有时是街角老字号的桂花米糕,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有时是吴伯面摊旁买的糖炒栗子,她趁热剥出一小把,放在他桌案边。
顾清从外头回来,看见案上多了东西,先是一怔,再左右看看,才极轻地拿起来吃。他不说谢,也不主动提。
有一回他正往嘴里送米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王力从门口经过,眼尖得不行,立刻喊:“笑了笑了!咱们顾仵作笑了!”
顾清手一抖,半块米糕差点掉了。他板起脸:“我没笑。”
王力哈哈大笑:“没笑?你嘴角都上天了。”
林陆川从后头进来,扫王力一眼:“你闲得慌就去把西市那家失窃单子核了。”
王力“嘁”了一声,冲顾清挤眼,这才走了。顾清把米糕吃完,擦擦手,林陆川把茶盏往他那边推了推。
顾清低声说:“以后别总买这些。”
林陆川说:“买了就吃。”
顾清没再说话,可午后理卷时,他把那张油纸叠得整整齐齐,压在了桌角。
这日散值,林陆川和王力在吴伯面摊吃面。王力咬着筷子,斜眼看她:“林捕头,家里两个,衙门还一个,你倒忙得过来?”
林陆川说:“吃你的面。”
王力嘿嘿笑:“顾清那嘴,比你刀还硬。你给他带零嘴,他吃是吃,笑也笑了,偏还不认。你说他难不难哄?”
林陆川说:“比你强。我好歹负责。不像你,天天偷偷往花街柳巷跑。”
王力急了:“我那是查案!”
林陆川说:“哪回不是查完喝三杯?”
吴伯从灶前回头笑:“王捕快,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王力说:“我清清白白!”
林陆川不接话,低头拌面。
反倒是吴伯端面过来顺口道:“对了,前几日我又瞧见那靛青袍子的外乡人了。就那回说投亲说不清的。这回没站街角,从后巷走,像怕人瞧见。”
林陆川筷子一顿:“哪一日?”
吴伯想了想:“就你大婚前后吧,我人老记性不大好了。”
林陆川没说话。王力也收了嬉笑:“我让人再问问。”
林陆川点头,低头把面吃完。暮色从街口漫进来,面摊上灯笼刚点起来,光里浮着一点油烟气。她心里那点刚被婚事压下去的疑虑,又慢慢浮了上来。
林陆川回家时,前院已经摆好饭。沈砚迎出来,替她解了刀带,又问她今日累不累。
林陆川说:“还好。”
沈砚笑了笑,伺候林陆川净手。阿奴把菜端上,林陆川问:“顾清呢?”
阿奴说:“顾侧夫说在药房吃。”
林陆川“嗯”了一声,“我同王力吃过了,你们吃。”
其实白天家里吵过一场,长辈一走,沈砚便真正当起家来。他先让阿奴列了日常用度,又亲自去后院问顾清药房缺什么。
顾清说“不缺”。沈砚又问:“那晚饭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奴给你另做。”
顾清说:“不必麻烦。”
沈砚再问:“你夜里睡得好不好?后头潮不潮?”
顾清只道:“都好。”
不冷不热,问一句答一句。沈砚本是好意,被他这样平平淡淡地挡回来,心里便不痛快起来。他自小被捧着哄着,哪受过这种软钉子。
他脸上起先还端着笑,从后院回来见到阿奴,眼睛就点红了起来。
阿奴看见了,忙拉他坐下,递了茶:“正夫别多想。顾侧夫性子冷,不是有心的。”
沈砚咬咬唇:“我知道他冷。可我都先示好了,他连个笑都没有。这不是冷,是看不上我。”
阿奴说:“哪能呢。他若看不上您,不会接您敬的茶。”
沈砚没再说话,只把茶喝了,闷闷回房。
到了傍晚,沈砚心里那点气还没消。他见顾清在前院取药壶,又想起林陆川这几日总给顾清带零嘴,更觉着自己这个正夫反倒像外头那个。
他越想越委屈,索性走到顾清面前,笑吟吟道:“顾侧夫,你这些日子总不同我们一道吃饭,是嫌我做得不周到,还是嫌我占了你从前的位置?”
顾清正在倒药,闻言手一顿。他抬起眼,见沈砚虽笑着,眼底却泛红,便道:“正夫多心了。我只是在衙门待得晚,回来不饿。”
沈砚说:“你昨日明明回来得早,也没过来。”
顾清说:“我在药房有事。”
沈砚笑:“什么事,比我这个正夫还大?我让阿奴给你送饭,你也不应。你这不是不饿,是不想见我。”
顾清脸色微变。他素来不与人争口舌,更因沈砚是正夫,一直压着。可沈砚这般句句相逼,他到底年轻,心气也高,便冷声道:“正夫若觉得我碍眼,我日后不出来就是。”
沈砚眼圈更红:“你这话听着像我欺负你。明明是你先不理我。”
顾清说:“我没有不理你。”
沈砚说:“你现下就是在同我吵。”
顾清说:“我不说话就是了。”
沈砚气极,一跺脚:“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阿奴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正撞见两人对峙。他忙把菜放到一边,笑着挡在中间:“正夫,顾侧夫,都消消气。小姐就快回来了,叫她看见不好。”
沈砚吸了吸鼻子,偏过头去。顾清也垂了眼,提起药壶要走。阿奴说:“顾侧夫,一会儿饭好了,我给您送到后院去。”
顾清“嗯”了一声,走了。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啪嗒掉下来。阿奴忙拿帕子给他擦:“正夫别哭,顾侧夫不是那个意思。”
沈砚抽抽噎噎:“我不跟他好了。他连架都不肯跟我吵。”
阿奴哭笑不得,只能先哄。
林陆川回来时,饭桌气氛如常,半点看不出下午那场风波。夜里,阿奴照旧去书房给林陆川添灯。
林陆川翻着卷宗,说:“今日家里没什么事吧。”
阿奴张了张嘴,想说正夫和顾侧夫拌嘴了,又觉得不好说。他站了一会儿,只道:“没什么。就是正夫今日有些想小姐。”
林陆川笑了一下:“他哪天不想。”
阿奴也笑,没再接话。他头一次觉得,这家里的事,他夹在中间,竟不知该不该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