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7：在阳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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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少女沉默了很久，直到亚瑟认为他们会这样走到时间的尽头时，才缓缓地开了口。
“柯克兰先生恐怕已经猜到了吧，哥哥他，并不是我的亲生哥哥，”诺拉凝视着满地散落的月色，目光清澈如灵泉，“他的父亲是我父亲，茨温利公爵最得力的手下，其实已经和我们家族共同生活了几百年，我们分享了很多东西，甚至包括了姓氏。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家人。但那只是对内而言，很讽刺不是吗？”
“我和哥哥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父亲管辖地动乱多，母亲去世得早，大多数时间都是和佣人们一起玩。可，有什么能比得上一个和自己同年龄的孩子呢？”诺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甜蜜的笑了，“哥哥总喜欢说那时的我黏人，每次一看见他就紧紧的跟上去，也不管他的冷脸或是不耐烦，持之以恒，有耐心的不得了。最后他也不得不屈服了，不过这中间有多少是因为他父亲的命令呢？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亚瑟愣了一下，少女此时脸上所浮现出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很熟悉，毕竟曾经在碧翠丝的身上出现过无数次，但看着诺拉如此的神色他确实惊讶的。在此之前的少女在他看来就像阿尔，无比的聪慧却不成熟；可这一瞬间骨子中所流露出的气势，令他惊叹。现在，他绝不会再这样想了。
“哥哥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没有多少变化。也许他已经有了变化，只是依然在我面前佯装旧时的模样吧。”诺拉忽然转头看向亚瑟，“三年前在您不辞而别之后哥哥其实冒险从中欧的战场上赶回来过一次，只是为了来安慰我罢了。后来我听罗德先生说，就是那一次害哥哥失去了本来触手可得的中尉之位，如果没有他的力保很可能早就被送上了断头台。”
“对不起……”亚瑟低声说，再一次为自己年轻时的莽撞而感到内疚。
“我已经不怪您了。”诺拉微笑着摇头的样子令亚瑟更加唾弃自己的行为，“那件事发生了之后我的确有过愤怒，但您恐怕也有您的难处的。对于害哥哥所失去的一切？其实归根结底还是责任在我，方才那番话我早就应该应该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了。毕竟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可能。但我还是因为贪图着他所带给我的温暖和关怀，一直不远不近的让那份感情存在着。”
少女的眼中有泪光闪动，可是亚瑟没有注意到。诺拉的话突然间点醒了他，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罪孽解剖开来，暴露在了阳光下。
是啊，贪婪。当初，他何尝不是因为贪婪才以传教为借口躲开了弗朗西斯，结果遇见了阿尔，在这一切发生之后又妄想着避开青年来保留这份禁忌的感情呢？
一错再错，错上加错。姐姐说他优柔寡断，一语破的。
“柯克兰先生，”诺拉的声音将亚瑟拉回了现实，眼前依然是黑暗中的圣詹姆斯宫宫廷，整个建筑物像是巨型野兽般压迫着他的神经，然后他看见了亮光，更多的亮光。
“我们到了。”诺拉说，朝着站在门口的那人点头示意。
那个人果然是碧翠丝。亚瑟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只得等待着他人第一个开口。
碧翠丝没有让他失望，那双含笑的眉眼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声音柔软：“亚瑟我的好弟弟，你刚才到哪去了？我还以为你被伦敦城中藏匿的蝙蝠给叼走了呢，埃夫勒伯爵明明都已经回来很久了啊……”
亚瑟感觉自己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这寒冷的空气、□□的不适还是因为长姐话语中说不清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暗示。
“劳烦姐姐担心了，刚才亚瑟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呢。”诺拉甜美的声音从亚瑟身边传来，然后走上前几步挽上了他的手臂，将他和碧翠丝拉到了一起。
碧翠丝抬起眼明目张胆的打量着亚瑟此时略显苍白的面孔，却没有再对他说些什么，只是带着和善的微笑握住了诺拉的手：“茨温利小姐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哦不，我应该叫你诺拉了是不是？不久之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呢！”语气显得高昂，似乎在刻意强调着喜悦的心情。亚瑟读不懂她的表情。
“是的姐姐。”诺拉露出了一点洁白整齐的牙齿。
“好女孩。”碧翠丝轻抚了一下她的发梢，眉眼微垂，“告诉姐姐，到底是什么让你们耽误了那么长时间？”
亚瑟瞳孔顿时放大。他认识这个表情，或者说他熟悉这个表情，二十多年来他曾经无数次在碧翠丝的脸上见到，甚至在午夜梦醒时分因此而满身冷汗。这个表情，是碧翠丝不信任她所听到的话时的表情，冷艳、瑰丽般迷惑人心，但却又像是一条傲立在王位上俯视猎物的毒蛇，可以在你不经意之间让你鲜血淋漓。
于是亚瑟抢在诺拉之前开口了，表现的却像是一个真正的绅士：“我们原本是计划在圣詹姆斯宫的花园中漫步的，今晚的月色美极了。但在半路上我们却遇到了罗德表兄，他看上去和往常很不一样，所以我们就留下来同他聊了两句。”
碧翠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个不一样法？”怀疑的眼神依然在亚瑟和诺拉身上流连。
这次是诺拉回答的，少女的脸上带着一丝得体的困惑：“罗德先生看上去很不安定，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他的语速也很快，结果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很急迫。我们试图问过他，但没有得到回应。”
碧翠丝沉思了一下，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亚瑟身上了：“这和伊丽莎白告诉我的一样。她很担心他，可是无从入手。刚刚还在那抱怨说如果基尔伯特也在就好了，他们毕竟是战友，更了解对方一点。”
亚瑟适时的接了话：“是啊，如果基尔在就好了。”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男爵？普鲁士将军？”诺拉突然问。
亚瑟猛然意识到，瓦修也是军人，和罗德是战友，那么肯定也认识基尔伯特，那么诺拉会不会露出马脚呢？
“没错。”不过姐姐看上去似乎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口气再次轻松起来，“看来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去参加另一场婚典了啊。”
“弟弟在姐姐之前成婚，似乎不合规矩吧。”亚瑟的身体僵硬着说，诺拉没有回话，笑容中敷衍多于真意。
“哪有这种规矩啊，亚瑟你该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碧翠丝大笑，这时伊丽莎白和弗朗西斯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转角处，在灯火通明的宫殿中显得模糊。
亚瑟别过头，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7：在阳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