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原罪（米英）》影霸月

36、Chapter 36：The Perfect Storm（下）

　　“你就是亚瑟柯克兰？”身穿军装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识别的阴郁。

　　罗德没有回话，亚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于是也只好沉默着。

　　“你就是柯克兰啊，”见他默认了，青年挺起了身子，脊背笔直的好像一把利剑，“吾辈问你，四年前你为什么离开了伦敦？说啊！你为什么会在见过诺拉之后离开！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的一件事对她的名声会有多大的影响！如果你对吾辈的妹妹有什么不满意，你就当场说出来。如果那只是你的问题的话，就公诸于众！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青年绿色的眼睛中满溢着愤怒，似乎随时都可能出击将亚瑟痛扁在地。

　　“你说啊！告诉吾辈为什么！”青年冲了上来，却被罗德制住了。来自哈布斯堡家族的贵公子，狠狠地拦住了他，未戴手套的双手上血管暴起，是象征着王室高贵血脉的青蓝色，此时乍然暴露在月光下。

　　“瓦修，够了！”罗德拽着他的领子，丝毫不顾自己凌乱的衣着，“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诺拉已经和亚瑟订了婚，你这样做又能成就什么？当年你抛弃了整个部队的时候是否想过那一切带来的后果！我问你，你说那是因为诺拉，但又怎么样？你无法娶她，那是因为茨温利公爵不是因为别人，就算你当场杀了亚瑟也没有用！”

　　亚瑟被他话中的血腥吓到了，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了他这位温文儒雅、文质彬彬表兄其实是别人口中的那位常胜将军。

　　瓦修低垂着头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回答道：“他不爱诺拉。”

　　“那你就爱她吗？”罗德眼中浮现出一丝希翼，却是单薄的如春水上的浮冰，一碰便可能碎成无数片。

　　“她是吾辈的妹妹。”瓦修的声音有些残破，“从第一次她叫吾辈哥哥的那一刻，吾辈就知道这辈子吾辈都会保护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吾辈都心甘情愿。”

　　“但，你不可能陪伴她一辈子的。”希翼逝去，罗德残忍的点出了这个事实，松开了扶他的手，“你不可能娶她，你也不能和她就此离开，因为你的家人和她的家人都不会允许你们这样做的。这一点你远比我更了解，是不是茨温利中尉？”

　　“不要再说了！”瓦修朝他大吼，脚步开始不稳，眼神依然锐利，“吾辈是不是中尉，你不是最了解吗？”

　　“是的，你不是。”罗德站直身俯视他，“为她付出了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你……”瓦修抬起头怒视他，话未说完却被一个清新的声音打断了。

　　亚瑟惊讶的转过头，不出意料的看到他的未婚妻一身嫩黄色的出现在了几步之遥外，脸上的微笑依然俏丽，只是蕴含着无限的苦涩。

　　“哥哥，罗德先生说的没有错，够了，不值得。”诺拉的发梢似乎被夜间的露水打湿了一点，此时贴在了她光洁的脸颊上，为她过分白皙的面孔添加了几分色彩。

　　“我不值得的……”说完后少女的声音突然开始哽咽，小拳头也握紧了。

　　亚瑟能看见晶莹的泪珠从她青色的眼睛中流淌出来，背着月光站立，滚落的泪珠中似乎倒影着瓦修的身影，几乎错弱的不堪一击，然后垂下了头，一头乱糟糟的金发也仿佛失去了力量一般瘫倒下来。

　　罗德站在一旁，眼神是融进了银白月色中的忧伤。亚瑟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突然很想别过头不愿再看下去。

　　“是的，我真的不值得。”诺拉的泣意就像是一道道刺向瓦修的利剑，这位出于兵荒马乱之中依然沉稳的战士，终于跪倒在地上，双膝与草地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扑通声，“这二十年的伴随，够了，真的够了。哥哥，请允许我再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子，一个能够同你一起战斗的，关心你，照顾你的女子。而不是一个像我这样的花瓶。更何况你已经为我牺牲了太多了，如果不是为了我，哥哥你现在绝对不会还依然是一个平民的。”

　　“哥哥，谢谢你。真的够了呢。”诺拉的笑容突然变的像阳光一般灿烂，灿烂的令人不敢直视。

　　“诺拉……”瓦修瘫坐在地上看着少女娇美的笑颜，目光从呆滞转向绝望。罗德看着，将头别到了一边，被捏得很紧的双手轻轻颤动着，象征着主人此时复杂的心理。

　　“哥哥，别担心了，柯克兰先生会对我很好的！”少女的声音变得活跃，如同夏日鲜花似的舞动着，“是不是，柯克兰先生？”

　　心缓缓沉了下去，亚瑟知道这将是一个承诺而不仅仅是一句空言。可此时少女投向他的目光中满溢着希翼与恳求，他别无选择。

　　“是的，我保证。”亚瑟闭上眼睛，身体在酸痛中变得麻木，但他必须忍受下去，即使那意味着将牙龈咬出了鲜血，满嘴血腥也必须没有一丝迟疑的咬下去。

　　罗德看向他的目光中是感同身受的怜悯，叹息声在静谧的空间中显得更加嘹亮，却完整的表达的所有人的心情。然后猛然用力将瓦修从地上拉了起来，把他半搂半托在了怀里，接着对上了诺拉几近肃穆的表情，轻轻点头，后者甜美的笑容已经变成了公式化的一道面具，深入骨髓。

　　“走吧。”罗德对瓦修说，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并非询问。瓦修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深深的望了诺拉最后一眼，似乎想把她永远的刻印在心中，然后看向亚瑟，那双与他同色的绿眸因疲倦而变得深沉。亚瑟以为他会对自己嘱咐些什么，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哥哥，再见。”诺拉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小酒窝看上去自然而美丽，为这段对话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柯克兰先生，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收回了凝视着那两人离去背影的目光，少女朝着亚瑟行礼。

　　亚瑟呆了一下，苦笑：“您的话太过于严重了，我们毕竟……”他突然说不出来那最后一句话，我们毕竟——已经订婚了。是的，他们已经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