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原罪（米英）》影霸月

33、Chapter 33：在火焰中涅槃的凤凰

　　在阿尔看来照顾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工作绝对是他做过最简单的一个。实际上和他同年龄的俄罗斯人整天从处于半疯癫本清醒的状态下，一旦开始疯癫就像是一头野兽一般在整个房子里奔跑，时不时的大吼，由于此时阿尔已经替他们捅开了窗户，所以能有清晰的看到伊万眼中的愤怒，就像一面光洁的镜子，总能让他难以抑制的想到了自己。

　　但清醒时的俄罗斯人却是另一副模样，偶尔还会给他讲一些他们在莫斯科的趣事，不难想象毕竟这对兄妹也曾经是某个上层社会的宠儿。时间久了，阿尔倒是看出来这对兄妹原本的关系并不算怎么和睦，对于娜塔莉而言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恐怕就是她哥哥的安危，所以在结束了每天在成衣店辛苦的工作后，依然会跑回来对着哥哥问长问短。伊万的态度则显得更加保留，即使在清醒的状态下也没有关心过自己的妹妹几句。

　　阿尔在心中为娜塔莉亚感到不值得，却在这两个人身上隐约看到了他与贝鲁尼亚的影子。年幼的他在被部落独立时怨天怨地，经常将恶毒的词汇砸向唯一会陪在他身边的姐姐，毕竟在他看来贝鲁尼亚的日子过的要比他舒适多了。后来长大了，成为了被部落认同的勇士，被他们所接受，又将这一切看成了自己的理所当然。

　　可，在这一切的背后，姐姐到底付出了多少呢？贝鲁尼亚死前那个带着安抚的笑容像石刻般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即使在最后的关头贝鲁尼亚也没有想过自己，从来都没有。但，他什么时候曾经想过她呢？多年之前他曾经因为亚瑟在森林中对他下意识的保护而感动，然后像着了魔般追逐着那人，这样的他是不是忘了些什么呢？

　　无比困惑中，他终于忍不住向娜塔莉亚提出了这个问题，为什么，即使伊万尼冷着脸对她，依然如此辛勤的为他付出？

　　娜塔莉亚对他笑笑，那双因为缝纫而到处都是伤口的手被摆放在了围裙上：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啊，我唯一的亲人。

　　阿尔闭上眼睛，突然很想痛哭一场，即使在面对部落灭顶之灾时也没有落泪的青年第二次为了同一个女子泪流满面。

　　姐姐，对不起……

　　姐姐，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做？现在我没有你了，我该怎么办？

　　见他抱膝把脸深埋，娜塔莉亚脸色一暗，站起身离开了房间，将整个空间留给了哀恸中的阿尔。

　　在这个时候他们彼此都没想过，意外，依然在转角中等待。那是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阳光灿烂的下午，娜塔莉亚带着清醒的伊万到外面去采买，阿尔则在公寓中打扫卫生。入春后的伦敦逐渐臭了起来，阿尔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亚瑟曾经给他讲过的泰晤士运河卫生问题，现在看来真是准确至极。

　　终于等到尘埃落定之后阿尔往沙发上一坐，开始等待布拉金斯基兄妹。但他看到了什么？娜塔莉亚搀着满身是血的伊万瘫倒在了门上，在他开门后直接倒到了地摊上，留下一大块人形的血迹，那种深红到黑的颜色刺激的阿尔瞳孔瞬间放大。在认识亚瑟后所发生的一切，像洪水猛兽般尖叫的朝他扑来。

　　他险些没有站稳，几次挣扎之后才恢复了些理智，上前扶起了娜塔莉亚将她抱到了自己怀里，声音中带着急迫：“娜，娜塔莉，你没事吧？”

　　小他四岁的少女此时正全身颤抖的握住了他胸前的衣服，目光没有聚焦：“哥哥没事，他再也不会有事了，他一定已经见到父亲和母亲了，他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呢？抛下我一个人就这么走了，为什么，为什么不等等我呢？碧翠丝柯克兰，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最后几乎凝成了呢喃，望着哥哥的脸目不转睛。

　　阿尔却没有错过那个意外熟悉的名字，柯克兰？亚瑟他，不是柯克兰家的吗？突然想笑，于是他也这样做了，眼前满溢的都是泪花。娜塔莉亚丝毫没有介意，只是茫然的从他怀里爬了出来，双手抚摸上了哥哥血迹斑斑但已经僵硬的脸。

　　“是哥哥看到那个女人的马车的，他记忆力一直都很好，小时候父亲有宴会还会让他出来表演，每次都是满堂喝彩。但这次害了他的也是这项技能。拦下了那辆马车之后，哥哥质问了柯克兰大小姐，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几个马夫拽走了，我连阻止都没来得及阻止就看着他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娜塔莉亚咯咯笑道，把哥哥的头揽到了自己肩膀上，“那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活着了，他们在把他狠揍了一顿之后，又仍回了马路上。扑通一声，惊起一地飞尘，大街上却没有一个人舍得多看一眼。”

　　然后娜塔莉亚一脸癫狂的转向阿尔：“阿尔，我好恨她！看到我们从天之娇子落到现在这副死样子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啊！”

　　“我……”阿尔哑音了，但娜塔莉亚所说的每一个词都像最尖利的匕首一般插在他的心口上，瞬间就变得鲜血淋漓。是啊，为什么呢？亚瑟，你告诉我，为什么呢？

　　为什么避开我？为什么远离我？为什么……背叛我……

　　一点点被仇恨所吞噬，阿尔说：“你一定不会相信，害死我部落的人，也姓柯克兰。”

　　娜塔莉亚抬起头来，那双如夜空般黑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无尽的光芒。

　　“那么就去复仇，你不是不知道他们在哪吗？我可以告诉你。”娜塔莉亚握紧了他的手，“这几天英王乔治三世正在为他的长子，王储乔治举办订婚典礼，所有伦敦的上层人士都被邀请去参加这个仪式。人会很多，但更多的肯定的还是被雇佣来服侍他们的平民。所以你可以直接混进去，毕竟这种仪式注水成分很高。”

　　“你一定可以的！”娜塔莉亚的声音很坚定。

作者有话说

　　我估计在看完这章之后一定会有不少姑娘心存疑惑的。碧翠丝姐姐是一个复杂的角色，我个人很欣赏，所以正好借这个机会替她辩解一下。
露白兄妹所在的家族是俄罗斯显贵，这一时期俄国的政局我不太清楚所以直接用的记忆中自己曾经看过的一篇文中的资料，基本上就是叶卡捷琳娜女皇和她侄子安德烈争权，整个俄罗斯的政圈都受到了影响。露白兄妹的家族曾经位高权重，而且是两方中一方的忠实拥护者。现在那一方失败了，所有的亲信也遭到了清剿，露白兄妹所在的家族自然不会被例外。作为丧家之犬的两兄妹来到了伦敦，碧翠丝除了将他们拒之门外还能做什么？他们的政敌已经掌控了俄国的大权，碧翠丝一旦对他们表示了善意，怎么可能不被那位所仇视？
碧翠丝心里很清楚，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就算她不在意，英王乔治三世也不会放任的。对于此时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欧洲霸主的英格兰而言，即使不需要朋友，他也不会想再多几个敌人。于是柯克兰家族就会变成两国掌权者为维护表面和平而推出去的牺牲品，被乔治三世无情的抛弃。
碧翠丝自然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她做出了驱逐露白兄妹的决定。这段时间亚瑟还没回来，可就算他回来了，也不会反对碧翠丝的，一切道理都摆在他眼前不是吗？他所能做的极限就是偷偷给露白兄妹送去些财物，然后把他们送得更远。这些弯弯曲曲的娜塔未必不懂，但刚刚遭遇了家破、父母双亡的女孩压根不可能去考虑这些。而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很难消除。
这次街头相遇中娜塔和伊万的所作所为可不一定有她告诉阿尔的那样纯洁无辜，在大街上“乱说话”会给柯克兰家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两兄妹肯定预料到了。他们这样做的原因也很好理解，无非就是想把碧翠丝和亚瑟也拉进地狱。碧翠丝怎么可能看不懂他们的用心呢？正巧这几天她也因为某件事心情不好，于是便采取了最有效的处理手段。
直接命人将伊万活活打死。
其实这一举动更多的是在公众眼中证明自己的清白——看，他们不过是两个不知所谓的神经病罢了，和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毕竟，流言猛于虎。
这样一来，即使俄、英两国的掌权者得知了这件事，柯克兰家族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碧翠丝的立场从来都很坚定，柯克兰家，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