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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 34:The Prefect Strom(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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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詹姆士宫是伦敦区内最古老的宫殿之一,它坐落在圣詹姆斯区的帕摩尔,正好位处圣詹姆士公园的北面。比较起与西敏寺同名的Westminster Palace,这座作为汉诺威王朝前三位皇帝在伦敦时的主要居住点,可谓是黯然了。华丽程度更是无法与此时其他欧洲大陆的宏伟皇宫,凡尔赛宫、美泉宫或无忧宫媲美。
英国小说家丹尼尔狄福在1725年曾戏称它为“又矮又平凡” (low and mean)。不过这都是长期浸泡在艺术中欧洲人的观点,对于来自康涅狄格州的阿尔弗雷德来说,圣詹姆斯宫远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繁琐。好不好看他倒是说不出来,姐姐曾经说过他缺乏最基本的鉴赏能力,美丑之分对他而言只有看上去舒不舒服的区别。
娜塔莉亚为他准备的衣服是绝对合群的,阿尔猜测估计是她从成衣店拿出来的吧,倒是非常合身。伸展了一下手臂,感觉到了早春的寒气之后连忙原地跳了几步,再次缩成了一团。这衣服其实比他伦敦后穿过的所有衣服都要暖和,更何况俄罗斯少女还特意为他多缝上了几层布料,手艺好得令他怎么看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和所有前来这里找工作的贫民一样满心忐忑的等待着管事的人来,阿尔感觉自己内心的火热已经被熄下了一大半。就算他真的杀了亚瑟又能怎么样?姐姐再也回不来了呢,无论如何。而且他还会把自己赔进去,不是吗?阿尔仔细揣摩,却不愿意承认这份退后真正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下不去手。
管事姗姗来迟,他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留着一把大胡子,上面穿着几件特厚实的白背心,还套着一件鲜红的外套,肚子挺大,正好鼓出来了一大块。裤子紧紧的贴在腿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木偶戏中的丑角。
阿尔想笑,于是连忙捂嘴快速深吸了几口气。
管事好像是听见了似的,扭过了朝他的方向丢了几个冷眼,然后才带着严重的鄙视开了口:“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的仪式都是为了我们伟大的王储,如果出了一点错,把你们的脑袋全部都砍下来也不够!你们的家人就是下一个!明白了吗?”
人群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明白了。阿尔听得想笑,要是谁的家人已经全都不在了,怎么办呢?比如说他,再比如说这些年幼的孤儿们。
“大声点!”管事吹胡子瞪眼。
这次如他所愿了,于是大手一挥所有人都跟在了他背后。
阿尔打量着灯火通明的走廊,双手攥得又紧了起来,墙壁上悬挂的画像仿佛都漆黑着一张脸,眼神高深莫测。然后他们停在了空旷的庭院中,即使现在还只是早春,象牙白色的泉眼却已经开始流水潺潺了,鲜花怒放,完全遮蔽了原本那股难闻的臭气,草坪绿油油的,踩上去还能感到经夜的露珠透过了布鞋,浸在他的脚上,冰凉凉的一片。
管事接着给他们分配了工作,又不知道从哪招出了几个护卫,交代了几句之后背着双手像避瘟疫似的远远的离开了他们。
阿尔认命的跟在几个同年龄的青年身后准备开始工作,然后他见到了一个意料之中预料之外的人。那天带走了亚瑟的那个人突然出现了在他眼前,海蓝色的正装,手上戴着一副雪白色的手套,脚步有些虚浮。他没有看见他,应该说他谁也没有看见,穿过了庭院之后进入了彼方热闹至极的宴会,声色犬马、懒音靡靡,在大开的门后清晰呈现。
但阿尔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的身影,天蓝色的眼睛中血管暴涨,然后他在那人身后的方向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亚瑟柯克兰独自一人站在一个华丽的房间中,低着头,金色的发梢颓丧的垂搭在脸侧,样子无辜的让人心疼。
阿尔心中突然燃起一股无名之火,拳头越攥越紧,骨节凸凹,白得好像完全失去了生命力。
在黑暗中脱离了队伍,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朝那个房间的方向走去,看着亚瑟的身影一点点在他视线内放大,无名之火越烧越旺,直到将他完全湮没。
听到门响时亚瑟并没有意识过来那到底是什么,然后被一阵外力拉住了手腕,强制他抬起了头。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满是愕错的样子令阿尔再次感到一阵心痛。这样的亚瑟是他所陌生的,但那恐怕只是因为他所认识的那个亚瑟还不是真正的他吧。现在一身蓝紫色没膝的外罩中裹着的白衬衣,别致的纹路却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娜塔莉亚手上坑坑洼洼的伤痕。
“阿尔……”亚瑟是真的惊呆了,那天所看见的果然不是他的幻觉,梦中无数次忆起,想要解释或是决裂的话到了他面前倒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绿色的眸子立刻蒙上了一层雾水,他想扑上去拥抱他,安慰他,但这座城市所附加在他身上的理智却像是一道诅咒一般难以挣脱。于是只能呆站在那里,全身无力。
然而他的泪水却被阿尔同方才弗朗西斯离去的身影联系在了一起。猛兽终于撞破了最后的那道栅栏,如洪水般袭来。
“柯克兰先生是不是很不想见到我呢?”阿尔眉头挑起,将亚瑟压制在了客房里镶入式的衣柜门上,俯下身对着他白皙的耳廓暧昧的吹气,“那还真是我的不好啊,希望先生不要介意。我可已经没有亲人供你们斩头了呢。柯克兰先生,你说是不是?”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锋芒毕露的令亚瑟不敢直视。
“我……”亚瑟僵住了,浸淫伦敦上层圈多年的贵公子第一次哑口无言,然后阿尔的面孔逐渐放大,唇上首先一湿,马上便疼痛了起来。血腥味开始在两人中间弥漫,阿尔舔了舔嘴唇,顿时兴奋了起来,亚瑟的呼吸紧促了起来,他几乎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