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 32：被遗忘的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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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第一次来到伦敦的那年，那场惊动了整个欧洲大陆的战争刚刚结束三年。路易十五失去了法兰西原本在美洲大陆占据的所有土地，普鲁士在俄罗斯的变更之后反败为胜，与奥地利联盟的法国又输掉了一场战线。所以法西联军的失败将法兰西彻底贬进了尘土，一纸《巴黎条约》为这场耗时七年的战争画上了一个句号。
那时他的伯爵还只是一个闲职。路易十五声望直线下降，国王即使再自满也必须做出改变。毕竟1757年被刺客拉伤的一侧流出的是他的血液。
作为埃夫勒伯爵的他就这样同许多其他世袭的爵士们一起被授予了军权，继而进入了参议院。
被英格兰所邀请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完全的意外，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毕竟最先出示了自己底牌的那个人是他。
伦敦的春日像是蔓延在荷马诗篇中的一场玩笑，粘在皮肤上让人感觉非常不爽快。负责接待他的是乔治三世参议院中的军政大臣，一位有些驼背上唇带着胡子渣的中年爵士。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个私密的聚会，他没有办法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英国的宫廷，于是暂时居住在了这位伯爵的家中。
在那里，他认识了亚瑟。
那是一个阴沉而黯淡的清晨，遛马跟在柯克兰伯爵身后，弗朗西斯百无聊赖的打量着着这个郊外庄园的风光。庄园看上去很大，草场一望无际，环绕在别墅旁的花圃中种植着各种各样的鲜花，遥远的看去五颜六色的一大片在绿色的海洋中星星点点。在灰暗与低迷之间看倒也别致，但绝对不算新奇。
就在弗朗西斯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打哈欠的时候，余光中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密集的树林中走了出来。金色的短发在精致的小脸侧面跟着他的动作晃动着，明明年龄不大但穿起一身猎装看上去格外像样，白皙的皮肤却像是柔软了这份线条性的绷直感的催化剂一般，点亮了他整个人。只是一个侧颜，依然足以让他铭记在心。
然后他侧过了头来，一双幽绿色的眸子正好笔直的看向了弗朗西斯，带着一丝儿童似的好奇心与戒备。弗朗西斯忍不住想笑，有多久他都没有见过这样可爱的表情了呢？虽然布满了金属别扣的猎装有些违和，但照实像极了他意念中天使。
那个孩子看了他一会，又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几个成年的猎手从森林中拉出来的猎物。柯克兰伯爵笑呵呵的勒马站住，声音中带了点炫耀的味道：“那就是我的儿子，亚瑟，他今年只有九岁，但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猎手了！”
弗朗西斯也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他还能记得他九岁那年的事，第一次同父亲出兵镇压属地的动乱，第一次手染鲜血，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时至今日依然深深的刻印在他的骨髓中。
那个名叫亚瑟的男孩看着被那几个成年猎手出来的白熊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仿佛是吹拂了水面的微风般清新自然。弗朗西斯看着他，突然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
白熊个子不小，比在场最高的猎手还要高出一个多头，原本被制住的很好奇，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挣扎了起来。几个猎手慌了，锋利的匕首拉破了熊白净的皮毛，结果更加深刻的惹怒了这只变化无常的动物。弗朗西斯看见亚瑟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猎手们的目光中带着赤裸裸的嫌弃。嫌弃什么？弗朗西斯猜测，熊皮有暇吧。
就在这时出乎意料，亚瑟从身侧摸出了一把火枪，这次松开了眉头，碰的一声之后凝视着硕大的野兽应声而倒。辛苦了，他歪着头对那几个汗津津的猎手说，语气客气的不得了，配上白嫩小脸上的笑容真令人难以想象方才那惊艳的一枪竟是出自她之手。
柯克兰伯爵大笑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翻身下马，快步过去拍了拍幼子的肩膀：“好样的，在才是我的好儿子啊！来，认识一下我们尊敬的客人吧。”
听到这话，弗朗西斯也下了马，缓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马靴上的铁环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
“先生。”亚瑟点头示意，绿眸中的好奇更加明显。
“波诺弗瓦伯爵来自法兰西。”他的父亲只给了这一句简短的解释，“如果伯爵不介意的，接下来就由亚瑟带您吧。”脸上有些歉意。
“那是自然，您可是英王陛下面前的大忙人呢。”弗朗西斯也笑，然后目送着中年伯爵上马，几步跳跃之后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见父亲离开了，亚瑟轻快的走到了他面前，彼时只到胸口的小男孩，抬起头带着青稚的笑容朝他眨眼：“喂，伯爵先生，你应该没大我几岁吧！”语气中完全没有之前的恭敬。
“哥哥今年刚满十四岁，所以大你五岁呢。”弗朗西斯忍俊不禁。
“那过几年我就能赶上你了！”很典型孩子式的回答，声音清脆的像打落在石板上的雨滴，在弗朗西斯的耳廓中回荡。
“好啊，那哥哥等你。”弗朗西斯突然玩心大起的站直了身体扬起头看他。
亚瑟撇了撇嘴，然后看上去丝毫不记仇的跑过来拉过他的手往庄园的位置走去：“走了走了，父亲说的可是让我负责招待你呢，要是你没能尽兴的话我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弗朗西斯听着感觉好笑，他没有兄弟姐妹，和表亲的关系也很淡，大都只是为了利益才偶尔往来的。所以，像亚瑟这样的孩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进入庄园之后亚瑟也不管管家模样的人一脸冷汗，直接走过了他拐进了一个小院子。弗朗西斯被他拉着，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走进去了之后才看到了院子里所养的居然是十来只肥硕的兔子。红宝石似的眼睛圆瞪着，倒让弗朗西斯想起了远在普鲁士的一位挚友。雪白色的耳朵垂下来，时不时的抖动一下。
亚瑟蹲下身抱起一只，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小脸上浮现了些不满：“居然瘦了这么多，那些人是怎么养的！”头一转直接把自己的情绪砸向了管家。弗朗西斯站在一边看着，海蓝色的眸子眯了起来，觉得这一幕挺可爱的，毕竟谁看着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站在眼前嘟嘴肯定会对他软下心肠。但，这位少爷是不需要这些的。
怎么评价这个孩子呢？像所有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他拥有十足的好奇心与对生人的戒心，却是少见的心狠手辣，同时又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长处。如果说这一切都不够自相矛盾的话，那么亚瑟与生俱来的同情心就足够令人咋舌了。但这听上去似乎有点耳熟，弗朗西斯想起来了，那位与他同岁匈牙利女爵也是这样评价他的，虽然在用词上更加苛刻些。
后来他在柯克兰伯爵的别墅中再次见到了亚瑟，那时他和碧翠丝站在一起，正在围着乔治三世的王后喋喋不休，逗得那位女士咯咯直笑，白嫩的小脸上带着一圈红晕，让他忍不住想上前捏一下。身为长女碧翠丝大他三岁，小弗朗西斯两岁，却已经是一副沉稳庄重的摸样了。
柯克兰伯爵凑到他身边，语气中带着了然：“那就是我的女儿，碧翠丝，怎么样漂亮吧！她足够令任何一个男人自豪的！”
弗朗西斯挑眉，笑笑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 32：被遗忘的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