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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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背着两袋子的重物在码头上艰难行走着，步履蹒跚。正午的烈日晒在了他的手上、胳膊上，不一会便一阵刺烫。少年忍不住停下了仰望着头顶上那团无情的火球，监工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于是埋下了头，只是慢了一下，就没有逃过那火辣辣的鞭子。但，也咬紧了牙关，忍耐。
“速度快点，像群老蜗牛的得干到哪年哪月啊！”监工是个满身是膘的中年人，看上去是个老烟枪，即使现在嘴里还叼了几根绿油油的长草不自觉的咀嚼着，一见眼前的劳力有慢下步伐就拉起鞭子狠劲的抽。他倒也聪明，不找那些身高体壮的，将欺软怕硬这句名言实行到了家。所以，阿尔成为了他的目标。
再次命令自己忍下蓬勃的怒气，阿尔继续往前走去，一甩胳膊就将货物甩到了甲板上。然后转过身去，重复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来到港口工作的第三天，也是他埋葬了整个部落之后的第三天。这三天里他第一次开始感激母亲将他生成了这幅摸样，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恐怕走能走到这里之前就和他们相会去了吧。阿尔弗雷德苦笑，拎起了几个大麻袋，双手拖着压在了背上。监工的声音又提高了，他加快了动作。
这三天，恍然隔世。少年握紧了拳头，目光投向了那似乎一望无际的海平面，然后好像是被那团团吸住似的再也无法动弹。直到监工的那一鞭，拉破了他的衣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临时工的工资简直是少的可怜，他没有能力这样浪费。
就这样他们从凌晨工作到了旁晚，港口是无比忙绿的，大包小包的货物不停顿的从大西洋彼岸来到这里停留。至于那些都是什么东西，阿尔没有留意，他忙着和身边比他壮实几倍的成年人强那些得的报酬高的货物。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是疼的，仿佛他的灵魂被飞快行驶的马车狠狠地碾过似的，但现实远比被碾过的灵魂要真实，也要更残酷。
阿尔弗雷德到底才只有十九岁，失去了亲人之后他根本什么也不是。他现在懂了，却不愿意承认。
伦敦，原本那个空荡荡的名词从来都不曾像现在这样真实。他还能记得亚瑟提到那座城市时飘渺不定的表情，像是在怀念着些早已远去的东西，那时的他不明白，这种心情只有曾经失去过什么的人才会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刻骨铭心。
痛，他记住了，恨，他也记住的。
阿尔弗雷德·F·琼安告诉自己，他只是想问一问那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已，仅此而已。但那种拼命的想要毁掉些什么的感情又是因何而出现呢？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少年飞快的从老板手中拿过这一天的辛苦钱，留下一句“我明天还会来的”便跑开了。
傍晚时分，阿尔蜷缩在阴暗的大街角落，像是被彻底砍断的无根之木，无家可归。
多年前的那个抉择又被摆放在了他的面前，那时的他在酋长漆黑着一张脸的质问和母亲痛苦的哭泣下做出了选择，现在却被逼到了相反的方向。
既然这是一条那样不被人期待的生命，为什么要让他存在呢？阿尔把头埋进膝盖中间，哭到无力之后就那样睡去了。
随着船驶入港口的鸣笛声响起，英格兰熟悉的暴雨也不期而至。亚瑟坐在舱室前的屋檐下呆呆的看着，时不时的伸出手接起了一点雨水捧到了眼前，然后泼到了自己的脸上，是足以令人麻木的冰凉。伦敦初冬的天气，阴沉的让他不敢直视，却陌生的令他骇然。这种感觉他从来不曾有过，也从来不曾认为自己会有。
安东尼奥正在冒雨和水手们一起落帆，七八只手一起在一个杆子上忙碌着。浇在他们脸上的雨点没有停留便打到了地上，几个落汤鸡站在那里看上去倒挺有娱乐价值的。但亚瑟没笑，身子随着颠簸的游轮摇晃了片刻，然后站了起来。
拒绝了匆忙跑来的侍从地上的雨伞，亚瑟平静的走进了雨中，身后不远的地方，弗朗西斯靠在门板上，看着他。
冰凉的雨水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了一种莫名奇妙的愉悦感。亚瑟突然舒服的想呻吟，心灵的痛苦只有两种方法可以解决，倾诉出来或是使用□□的痛苦将两者平衡起来。而我的选择，一直都是后者。他知道他病了，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睁开眼，他看到了码头上出现了一抹亮眼的红色，赶忙擦去了眼前的雨水，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孔，眉眼很淡却很尖锐，眉毛似乎是永远的上挑，那双和他一般绿色的眸子捉摸不透，皮肤并不算白皙，反而因为多年运动而显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嘴角没有笑痕，放在身前的双手也只是轻松的交握在一起。
那是他的姐姐，碧翠丝·柯克兰，他唯一的亲人。
站在那里没有动，亚瑟拼命的告诉自己那顺着他脸颊流下的东西是雨水。但这个借口未必太过于单薄，那温热的感觉太明显令他难以忽视。这一刻他才刚刚意识到，他回来了，回到了这座生养他多年的城市。
然后被弗朗西斯拽着走下了船，那人手中的雨伞撑到了他的头顶，自己的半身却暴露在了雨中。
“没有必要的，我已经湿透了。”亚瑟侧过头看他，笑了。
弗朗西斯没有接话，撑伞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心中早已有了猜测，现在只不过是在一点一点的证实而已。
此时近在咫尺的碧翠丝也向前走了两步，毫不介意的将亚瑟揽进了怀里，用力的抱紧了他。亚瑟被吓了一跳，然后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碧翠丝没有松手，声音倒还是像记忆中的那样沉静。
“亚瑟，你回来了。”
弗朗西斯站在他们身旁，接过了原本由侍女所撑的大伞，安东尼奥依然站在甲板上，棱角分明的脸上高深莫测。
上·END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