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临界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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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发生在他眼前的这一切却不会因为他的痛苦而停止。士兵们像一道闪电般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酋长已经倒在了地上，胸口插着一支冷箭，额头上鲜血依然在流淌着，绕过了两枚子弹滴落在了地上，他的表情却已经凝固，庄严而肃穆，似乎正在准备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仪式。只是，阿尔没有来得及细看就被子弹声唤醒了神经，闭上眼，却没有感到疼痛。有人挡在了他的身前，居然是那位从来都没有和他对过盘的表兄。
子弹射进了他的肚子，然后的一刀将他打向了阿尔，最后留给了小表弟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阳光的微笑，“活下去”年轻的印第安小伙子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刺刀继续没有止境的向他刺来，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鲜血淋漓，胸口的衣服是破的，很幸运的没有伤到致命的位置，可是他的时间正在一点点的流失。
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就在第二次来到了他身边的死神准备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贝鲁尼亚纤细的身影扑到了他的身上，那一刀刺入了少女的骨髓。将弟弟严严的护在了身下，印第安少女的一口血接着一口血的吐了出来，她的身上也早已布满了伤口，却硬是支撑着来到了她唯一的亲人身边，抚摸着他脏乱的面庞，眼神还是像往日一般温柔。
“真遗憾呢，姐姐不能穿那条裙子给阿尔你看了……母亲也会喜欢的……她最喜欢颜色了……我就要见到父亲了呢……不要来，阿尔，活下去吧……代我们活下去吧……”声音逐渐低了下来，贝鲁尼亚身上那股好闻的香草味早已被血的甜腥所取而代之。原本围着他们的军人似乎也失去了兴趣的离开了这个角落，只留下了阿尔一个人。
“姐，姐！”阿尔的声音颤抖着，抱着贝鲁尼亚的身体却不敢大声，他不能让他们的心意付之东流，“我答应你，一定会活下去的。”
难以抑制的绝望像是一把钝刀子剜出了他的心脏，胸口空荡荡的一片。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又堕入黑暗。屠杀结束后，阿尔弗雷德小心翼翼的将贝鲁尼亚的几乎折成了两半身体安放在了一旁，捡起了被遗忘了很久的匕首，双手颤抖着抚摸过那刻在金属表面上的名字，他的名字，然后将它连鞘一起收尽了靴子中。鲜红的血液早已在黑色的皮革上凝结，再也不分彼此。
双手插进了土地，干硬的泥土伴着成堆的小石块被他挖了出来，指头顿时红了一大片。但阿尔没有停下，他只是继续以双膝支撑着整个身子，跪在地上挖着。晒到他背上的阳光已经将血全部烘干，接下来每动一下都能看到血渣子慢动作坠落。阿尔的动作却没有放慢，擦着他脸颊落下的汗水和不自觉出现的眼泪混合在了一起，滴进了逐渐成形的土坑中。
他将贝鲁尼亚埋了进去。然后是他曾经最讨厌的表兄，然后是他最尊敬的酋长，然后是很多和他没有关系的族人。手指开始红肿，流血，接着被沙土所覆盖。但他却只是在不知疲倦的挖着，大脑空空的什么都无法再想。太快了，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最后，终于力竭的倒在了地上，他面朝下，瞪大了眼睛。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亚瑟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居然已经身在一座豪华的游轮上了。海风伴随着海鸥的低鸣在他耳畔徘徊，云朵无情的遮挡了阳光，空气有些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腥味。那是暴风雨即将来袭的征兆，不远处的海平面上有薄雾在升腾着。脚下的平面并不算平稳，好像一片孤叶般在大海上游荡。
亚瑟连忙扶住了船舷，他正坐在甲板左侧，本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松软无力。挣扎着立在了一个位置上，他弯下腰平缓自己的呼吸。弗朗西斯一身便服的站在另一边的甲板上，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脚步踉跄的走到了那人身边，提手拽住了他的衣领，亚瑟一脸痛楚：“为什么？”仅仅一个词似乎便耗尽了他的全部力量。
弗朗西斯轻松的拉过了他的手腕，眉宇间的淡然早已深入骨髓：“波士顿事件在美洲的影响力很大，英国政府的下一道指令只会让这个局面变得更糟。虽然康涅狄格州同闹事的几个州不同，但你毕竟还是外来者，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不会多安全的。我们不想让你在那里呆下去，所以碧翠丝让我来了。”
“不同？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个怎么不同法？”亚瑟嘲讽的笑了。
“北美十三州中，除了康涅狄格外，绝大部分州的民选官员不拿薪水。康州和伦敦的关系很不错，主教对他们很放心……”
“所以把我送到那里就是你们决定的！”亚瑟眼中泛起了血丝，攥紧了的拳头笔直的打到了弗朗西斯脸上，接触到的那部分很粗糙，砰的一声之后便红肿了起来。
弗朗西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脸上因为红肿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狰狞的神色：“那不是哥哥的决定，允许了你离开的人是碧翠丝！”
“那么这次又是怎么回事！能够给安东下命令的人可不止姐姐一个吧！为什么？”我们已经欠了印第安人太多了……亚瑟没有说出来，只是僵立在原地瞪着弗朗西斯。
后者没有回答，如当年英吉利海峡中的海水般湛蓝的双眼深不见底。
沉默间，亚瑟的第二拳歪了角度砸到了他的肩膀上，骨骼与骨骼碰撞的疼痛，令他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愤怒些什么，也或许他只是想发泄罢了。不久前混血少女感激的笑容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姐姐高深莫测的面孔。
安东尼奥说，姐姐订婚了，柯克兰家的独女和埃夫勒伯爵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订婚了。
阿尔说，仇恨像是一把在他灵魂深处燃烧的熊熊大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临界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