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倾茶 ...
-
得知政府颁布的《救济东印度公司条例》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姐姐的信来的远比平时的要晚很多，原因亚瑟自然能够想象。
这项条例基本上就是政府为了倾销东印度公司的积存茶叶而通过，它给予东印度公司到北美殖民地倾销积压茶叶的专利权，免交高额的进口关税，只征收轻微的茶税，条例明令禁止殖民地人们贩卖私茶，东印度公司因此垄断了北美殖民地的茶叶运销，并输入的茶叶价格较私茶居然便宜一半还要多。
所以这些人怎么可能不愤怒呢？亚瑟摇头，就连康州的茶农都义愤填膺了。他很清楚北美洲人所愤怒的真正原因，并非茶叶征税本身，而是被政府强制倾销罢了。毕竟，走私茶在这里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市场。
当地报纸上的评论从尖酸刻薄变成了火冒三丈，总是弥漫在政治中的火药味也逐渐渗入了民众的日常生活中。
姐姐寄出这封信的时候开往殖民地的货船尚未起航，但消息传播的速度快得就像一道闪电。等货船抵达美洲大陆的时候，纽约、费城、查尔斯顿几座城市已经不约而同的阻止了茶叶的卸运，进口商们失去了接货的勇气，只好将成吨的茶叶运回遥远的伦敦。
这一切到底都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北美人民拒绝比自己进口还要便宜一半的东印度公司的茶叶自然是为了保护本土茶商的利益，毕竟为了打击本土价格的倾销，严重威胁了本地的市场，导致他们中的很多人无法生存。而且，这片大陆上生存的人们本质还是不羁的，他们的祖先大都是勇敢的开拓者，在他们眼中东印度是由英国扶植出来了，这一切本就是一环套一环的压迫与剥削。
亚瑟猜到了开头，却没有想到坐落在新英格兰地区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人居然会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同年十二月十六日，一批茶叶被运到波士顿港口。当天傍晚，政治革命家塞缪尔亚当斯率领六十名自由之子化妆成印第安人偷偷摸到三艘商船上，将船上货物捣毁，并将342箱茶叶倒入港口内。那时，灯把晚上照得像白天一样，港口便站着看热闹的人很多，整个过称却是相当的平和及安静。
事后，这些人遭到了各方的批评，英国政府下令关闭波士顿港口，直到他们把扔下茶叶的钱偿还，然后还将战船和军队驶入殖民地。
这其中的很多细节都是亚瑟听刚刚从波士顿传教归来的约翰达利斯说的，年轻的神父亲眼目睹了这一时刻，现在依然难掩脸上的兴奋，似乎连不久前的阴郁都被抛在了脑后。
他是个土生土长的美洲人，对大洋彼岸那个总是朝着自己的国家指手画脚的“故国”根本就没有一点好感。言语间有些收敛看的也不过是亚瑟的面子而已，然后他好奇的问亚瑟以后打算怎么办？后者给了他一个歪着脖子的微笑，意味不明的轻叹了口气，回答了那个永恒的词组：我不知道。
听完了约翰的旅行故事之后，亚瑟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了两杯生啤又拐回教堂休息去了。姐姐在心中莫名变得急躁的语气徘徊在他的脑际不愿离去，碧翠丝的性格他恐怕比谁都要了解，居然能够这样的表达这件事那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糟糕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了，也或者说政府会再添一把火将情况变得更糟。
“如果父亲还在，这一切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亚瑟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在姐姐的信中看到这句话。
是啊，即使最糟糕的情况成真了，那么又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呢？亚瑟侧着身子，面朝下，躺在床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城中的服装店在这个时段并不算忙碌，亚瑟推开门时听到了几个小铃铛因动态而叮当作响，心情还算愉悦的笑了，手上用力把不清不愿的阿尔弗雷德也拉了进来。
原本躲在柜台后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姑娘神经兮兮的露出了个脑袋，然后在看见他们之后有些好奇的笑了笑。
亚瑟也回她的一个微笑，在把少年拉进来之后动作优雅的关上了门。
尴尬的东张西望了一小会，阿尔凑上前对着亚瑟耳语：“亚瑟，咱们来这干嘛？”他可是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呆着，那些花里胡哨的女装已经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人造的香味更让几近窒息。
亚瑟伸手抚摸着一件法式长服，连看都没看他：“我打算送贝鲁尼亚件生日礼物，她今年都十九岁了，没件像样的礼服可是不行的。”
“我们不需要这些了！”阿尔瞪着眼睛大吼，在发现柜台后的小姑娘依然再看他之后一缩脖子，歪了。
“你怎么知道？”亚瑟终于转过了头来笑眯眯的看他，顺手帮他扶正了脖子。“贝鲁尼亚的喜好你都了解吗？”
“我……”阿尔一想，哑声了，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之后依然不愿服输的加上了一句，“但她什么时候会用到这些啊！”
“特殊场合。”亚瑟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然后开始认真端详服装店中的商品。
阿尔沉默了，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变得深沉：“你给她买？”
“要不然呢？”亚瑟反问，“来帮我看看，蕾丝还是丝绸？”
“有什么区别吗？”阿尔好奇了。
“手感和外观，其实那就是时尚的全部了。法式长服，或者是说华都长服，命名自他的设计者，和普通的礼服不太一样，没有裙环，而是直接让背后有褶折从颈部飘垂了下来。这种服装显飘逸、洒脱。但主要还是流行于法国宫廷，所以在这里看到相似的款式我还真有些意外。”亚瑟耸肩，眯起了眼睛，“配个篷车帽效果应该不错，在系上条丝带，正好可以衬托出贝鲁尼亚的成熟优雅。”
侧过头他突然发现阿尔的表情很夸张，嘴张得很大，眼睛睁得很圆，似乎连头发都立起来了似的。“亚瑟你怎么了解的怎么清楚啊！”少年飞快的问道。
“我也有个姐姐。”亚瑟说的很简单，看似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在撒谎。碧翠丝从来都对这些东西不感冒，柯克兰家的大小姐喜欢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很符合她的性格。只是，亚瑟身边确实有一个人是了解这些的。
“要扇子吗？”选定了这几样之后，亚瑟走马观花的继续往服装店里走去，却被一脸难以接受的阿尔拉住了。
“不不不，扇子就不需要了，它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姐姐要它干吗？”阿尔语气沉痛的说。
“那你需要什么呢？”眉毛一挑，亚瑟似乎换了个话题。
“我……”阿尔惊讶的指着自己，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回答亚瑟就又开口了。
“不用回答了，我有想法了！”然后拿起自己挑出来的衣物走到了柜台小姑娘面前，优雅自如的调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倾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