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喜而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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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若担心齐锐，和当晚值班的医生换了班，不时去齐锐的房里看看。齐锐一方面睡得太多，不想再睡，另一方面疼的也睡不着，余山困极，却还想陪齐锐，齐锐只好装睡，并以影响他睡觉为由将余山轰到旁边的沙发上，不一会便见他呼呼大睡，偶尔发出几声鼾声。
夜里很安静，走廊里不时传来脚步声，齐锐凝神，仔细倾听。一个人的步伐多少会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步伐沉稳踏实的人往往人也比较沉稳踏实，而脚步虚浮的人多半浮躁或急进。江予若走起路来便属于一步一音，落地有声的人，且步伐一致无错乱，而地面的回响连成一片，无起伏。这说明她心内平静，安宁，不骄不躁，反映到做事上便是稳定，有序，高效，这对拿手术刀的人来说再重要不过。齐锐闭着眼听江予若进进出出，细细的脚步声伴着衣服的摩挲声，在静谧的夜里爆出轻微的响声，带着绸纱的质感敲进齐锐耳里。他默默数着，五次，江予若一共来了五次，平均一小时一次，每次会在他床边停留五分钟，偶尔会替余山掖被角，除去第一次余山被“惊醒”，其它时候都睡的如猪般。
齐锐借着门缝里泻进来的灯光，看江予若认真仔细的侧脸，想起有个人曾认真地对他说，你能不能再等等我，我还有四年就毕业了，这四年里你能不能不受伤，等我学成了，我亲自为你疗伤，我吧就是觉得只有我给你治的我才放心。真是傻气的话，怎么可能不受伤呢，他当时一定嘲笑了她，要不已经过了两个四年，她怎么还没来呢。
天微明时，江予若进行最后一次查看。过了一夜，齐锐身上的疼痛大减，已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过江予若一靠近，他还是醒了，意识到是她后，刚凝聚起来的杀气转瞬消失。
“我吵醒你了?”江予若见齐锐睁开眼，以为吵到他了，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有。”
“哦，那感觉怎么样了？还疼吗？”
“没事了。”齐锐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是腿还有些麻，好像不是他的似的。
江予若见齐锐面容平静，呼吸平顺，知道他是真没事了，“熬过这段时间就没什么事了，这两天你好好休养，若恢复的可以，一星期后就能把石膏拆了。”
“好。”齐锐轻轻点头。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你怎么……”
“你好像……”
两人同时说道，又同时住口，江予若想怎么搞的好像他们心有灵犀似的，她一笑,正想让齐锐先说，齐锐却已经开口，“女士优先，你先说吧。”
江予若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她的问题纯粹是好奇心作祟，“你好像很少受伤？”她后来又去看了齐锐的病历，除了刚入伍的第一年受过一次伤外，最近这几年几乎没受过伤，按说一个中校，这么些年“摸爬滚打”下来，怎么也得受点伤吧，可他却一点小伤都没有，这要么说明他很会保护自己，要么说明他太幸运了。
齐锐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有片刻的怔楞，随后才低声道，“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自己不受伤。”
江予若见他神色悲伤，眼中是满满的痛惜。这个人一定对他很重要，且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而她肯定无意间触到他的痛处了，江予若连忙满怀歉意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她的好奇心并不强，却对这个叫齐锐的人动了好奇心。
齐锐已恢复如常，闻言道：“没事，其实，我并没有遵守好约定，你看，我这不就受伤了吗？不过，之前我的确没怎么受过伤。”他六年前受的那次伤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记录在病历中，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一直是个幸运儿，近十年的特种兵生涯竟毫发无损。可其实他与死神无数次擦身而过，六年前那次和这次是他最接近死神的两次。
见他的语气没什么异常，江予若才放下心来，“那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哦，我是想问你为什么选择到这里工作，我听说你是以优异的成绩从哈佛医学院毕业的，怎么不继续留在美国？那边的条件应该比这里强不少吧。”
“因为当初就是抱着学习人家先进医术的目的进去学习的，既然学成了，自然是要回来的。”其实不止他一个人问到这个问题，好多人都不理解她的想法和做法，但她有她的考虑，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该做什么。
“听说，那边的学习很难熬，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噢，没什么诀窍，就是坚持。”江予若狡黠一笑，她的回答等于没回答，但其实这就是答案，坚持下去，最后就成了坚持下来。
“那你后悔吗？后悔选择做医生，做军医？”
“嗯……那你选择做军人后悔了吗？”江予若不答反问。
齐锐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笑了笑，“我明白了。”
江予若两眼灿若夜星，朝他一笑，“嗯，因为喜欢，所以喜而不悔。”
他们两人说的愉快，沙发上的余山却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争斗，起来吧，肯定扰了齐锐谈情说爱，不起来吧，他快要被三急之一憋死了。最后他猫腰下了床，蹑手蹑脚朝门外走。他快到门口时，传来齐锐的声音，“屋里有卫生间，你朝外跑什么。”
余山恨恨回过头，见江予若正对着他笑靥如花，“中尉，还是我走吧。”
***
七点时，江予若伸展着有些疲惫的身体从值班室走出，为了随时掌握齐锐的情况，她几乎一夜没合眼，身体疲惫不说，精神也很倦怠，但今天还有一台手术等着她，她要打起精神来。
“江医生。”
江予若顿步，是昨晚和她换班的医生，和她年纪相当，比她早来几年，“哦，钟医生，你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呢。
“有点事就早来了，还没吃早饭吧？我买了两份，一起吃吧。”钟医生举举手中的包装袋，笑的甜蜜蜜。
“啊，不用，我还不饿。”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早来了，可这饭她不能吃，他的心思，她能明白几分，问题是她对他没那份心思，千万不能让他误会了。
“怎么能不饿呢？这都七点多了。值夜班这么累，要及时补充体力才行，走吧，一会该凉了，这可是我跑了好几家，在城内最好的粥店买的。”完全一副不吃就对不起我的架势。
她实在是不怎么会拒绝人，尤其是别人的好意，可她要是吃了会不会后患无穷啊，江予若正左右为难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心里一喜，向那位钟医生歉意一笑，快速移到一边，抓起手机喂了一声，那边传来惊愕的笑声，“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得打上十遍八遍才能把你这个懒虫叫起来呢？”
“呃，陶旭？”江予若看了看显示，有些困惑，“这么早，有事吗？”她有赖床的毛病，每天总要拖个十几二十几分钟才能起来，他也知道她有这个毛病，所以能不在早上打电话就不在早上打。
“没事，就是想和你一起吃个早饭。”
“你来C城了？”
“是啊，你好像不怎么意外嘛。”陶旭笑道：“本来还希望给你个惊喜。”
“我已经被惊喜很多次了，免疫了。”江予若也笑了，她回国半年多，陶旭前前后后回来了十次之多，平均半个月一次，每次还会呆上几天，这个频率她怎么可能每次都惊喜！
“既然不惊喜，那就赶快出来吧，我等你。”
“你不会在我家楼下吧？”
“宾果，猜错了！我在你家门外。”
“可我在医院哎。”江予若扶额，叹息。
“你又上夜班了？”陶旭皱眉，本来他还有惊喜给她，这下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嗯。”
“那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今天还要在医院上班。”
“连续上？”陶旭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江二小姐你肯赏脸挪个空和我一起吃个饭吗，我万里而来，总不能叫我失望吧？”
“当然，”江予若嘿嘿一笑，“我知道有个地方的粥特别好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喜而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