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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等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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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若从丁宁那听到了有关两人的只言片语,夏竹韵是否喜欢齐锐已经没有了悬念,只是齐锐的态度却有些让她摸不着头脑。她也算和夏竹韵接触了几次,在她看来夏竹韵无论是摸样还是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无论以女人的还是以男人的眼光来看,夏竹韵都是贤妻良母的典范。虽说各花入各眼,但也不知道齐锐在想什么,居然会拒绝这么好的姑娘。陶旭后来倒是告诉她,夏竹韵不是他心中的女神,女神这两字隐隐包含了一个男人对这个女人的崇拜,而他没有要崇拜的女人,只有想要保护的女人。陶旭的心理她能猜中几分,但齐锐的心思她就猜不透了,难道他也只有想保护的女人?
这天早上,江予若和夏竹韵在病房门口相遇,一个要进,一个要出,相互一笑,江予若先道:“来看齐锐?”
“是啊,陪他说了会话。江医生来给他做检查?”
“嗯,例行检查。”
“那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江予若点头,看夏竹韵过了转角,才推门进去,齐锐已从装睡中醒来,正费力地坐起来。
江予若上前扶他坐好,有些不满,“怎么又坐起来了?不是才躺下吗?”其实按她的意思他应该在床上再老老实实躺半个月的,可齐锐耐不住,似乎再躺下去,就要了他的命似的,她这才允许他每天可以起来坐一会。
齐锐找了个舒服的姿态坐好,才说,“哪才躺下,我刚刚睡醒。”
江予若诧异抬头,“夏小姐不是刚走吗?”
“是啊,看我在睡觉,就走了。”齐锐气定神闲,理直气壮。
江予若看他一脸无所谓,便小心翼翼道,“夏小姐人挺好的,你怎么……”他今天看起来很正常,应该不会突然发难吧。
齐锐打断她,“我怎么了?我又没把她怎么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不接受她?”她发誓,她纯粹是好奇,绝没有探听一点隐私的意思。
齐锐见江予若满眼的清澈,心里一涩,想,看来真的只是好奇呢。他自嘲一笑,正色道,“爱情和人好不好没关系,人再好,没有感觉也白搭,心动了,人再坏,即使飞蛾赴火也甘愿。我喜欢的人,是能让我主动将她搁在心里的人。夏竹韵很好,可我无法将她放进心里,明白吗?”
“哦……”江予若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突然神秘地一笑,“这么说来,你以前心里有过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以前肯定喜欢过什么人。
“有过。”江予若本来也存了点玩笑的心思,没寻思齐锐真能回应,心脏不禁蓦然一紧,像是要探听到什么重大秘密前的紧张感重重袭来,她听见齐锐接着说道,“初时,我只当她是兄弟,可以一起喝酒吃肉,一起抓小偷除恶贼,从没把她当成女的。那时我喜欢的是那种光芒耀眼的女人,那种人群中一眼便能认出,像众星拱月般的出众,最不济也要像我一样优秀的才行。而她,却像个小小少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爽朗,大方,正义凛然,然后悄然跟在我身后,我当时,怎么说呢,就像一粒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星星,它在我眼前,我看的见它,却看不出它的美,便把它抛之脑后,她也一样。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这个小小少年已长成美丽的少女,且只为我所拥有,我欣喜若狂并暗自得意。”
齐锐后来一直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那天的情形,由模糊到清晰,由清晰到铭记。那是九年前他参加完特种兵选训后第一次回家,他和那人早早约好见面。可等了半天,也没看见那人的人影,他不耐烦地四处张望,只看见一个身材纤细长发齐腰的年轻女孩朝他的方向走来,他在那身影上定格了几秒便要转头,那女孩却朝他一笑,梨涡隐隐一现,加速奔了过来。
齐锐瞬间睁大了眼,这,这,这是那个喜欢留短发,惯常穿格子衫牛仔裤,看起来很少年的那个小女孩?齐锐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脑中浮现出几个字,吾家有女初长成,他现在就是这种心情,那个站在他背后的少女长大了,成了大美人,将不会再以少年的身姿矗立在他身旁,她会谈一场恋爱,然后嫁人生子,而这一切可能与他无关。这么一想,齐锐顿觉五味杂陈。
那人在齐锐面前站定,细细审视了他几秒,皱眉,“黑了,也瘦了,不如以前帅了。”
齐锐立即反击,“好好的短发不要,留什么长发,难看死了,你以为留了长发,穿个裙子就成女人了?告诉你,穿的再女人,假小子还是假小子。”
若是以前,那人早跳起来打人了,现在只是皱了张脸,先是伸手抓抓头发,又低头看看及膝的罗布裙,最后才紧张地问:“真的不好看?”
齐锐原本做好了应仗的准备,听她一问顿时有些反应不及,要他说好看,岂不自打巴掌,要他说不好看,好像有点昧良心,最后他只能敷衍地嗯嗯几声算是回答。
现在回想起来,齐锐只余心疼和懊悔,那个傻姑娘是如此不自信,那天问了他好几次好看与否,而他出于一些阴暗的心理连连否决了她。那时她多需要他的肯定啊,可他却连一句赞美都吝啬出口。她是怎样面对心上人的嘲笑的?羞愧难言?黯然伤神?他好像并没有关心这个。是不是就因为他总欺负她,老天也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把她带走以此惩罚他呢。
齐锐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可后来我却把她弄丢了,我想若是她肯自己回来,就代表她肯原谅我了,若是她不肯回来,就说明她还无法原谅我,而我什么也不能做,除了等待。”
这是她第一次在齐锐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表情,愧疚,懊悔,心疼,不舍,难过,江予若出神地看着齐锐,忘了动作,“那你等到了吗?”
齐锐眼中有抹痛苦,又有一丝释然,“没有,也许永远都等不到了。”他见江予若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掩面大笑,“骗你的,还真信了?”
江予若还在继续发懵,“骗我的?”
齐锐嗯,笑的眼泪都飞了出来,表情不像作假,江予若一时无法辨别真伪,因为他刚才的表情也不像作假,最后她明白自己被耍了,气结道:“你,哼!”然后连检查也没做,便气呼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