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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无可替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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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韵来的时候,医院里小小地轰动了一番,当红女主播可不是什么时候想见就能见到的,尤其是广大男士们,见到心中的女神,总是激动而热情的。她在的时候,大家还假装镇定,可她前脚刚走,后脚医院里就响起了热切的议论声。而江予若也从一片片议论声中知道了夏竹韵的身份,她恍悟的同时又对齐锐多了几分猜测。
这种猜测一直持续到晚上,江予若问陶旭若是一名炙手可热的电台女主播去医院看望一个普通男人,是不是喜欢对方的表现?
陶旭排除了两个人的各种亲戚同学好友关系,想了想,问她,这个男人有多普通?
江予若脑中立即浮现出齐锐的身影,“嗯,军人,中校职衔,立过功得过勋章,相貌性格尚可,三十岁左右,单身,”她想了想,她好像只知道这么多,就说,“大概就这些。”
陶旭张口结舌,“在你眼里这样的男人也算普通男人?那照你的标准,什么样的男人是不普通的男人?”他一直知道她看男人的眼光不一般,但这也太不一般了。
江予若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那些大人物了,比如得过诺奖的,或是某一领域的顶尖人才都算。”
陶旭哦,深深地感到要想达到她眼里的不普通看来还得继续努力。不过,他纳闷道:“为什么要问这个?你今天见到谁了?”
“夏竹韵,C城电视台最红女主播,你知不知道?”
陶旭摇头,江予若失望地说,“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我本来还想问问你对她的想法呢,听说她是男人心目中的女神,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啊。”
陶旭神色微动,问她,“那个病人很特殊?”
江予若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陶旭看着她,“你以前从不关心这些的。”
江予若见他用莫测高深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知道他对她甚至要比她对她自己还要了解。但他现在想的却让她觉得啼笑皆非,她脸上展开一个大大的笑颜,对陶旭道:“如果哪天,我喜欢上了某个人,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行吧?”
陶旭见她神色无异,遂打消了继续探究的念头,而这个决定让他后来后悔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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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锐感觉换上夹板后,浑身重量骤然减轻,就像五十公斤负重越野跑突然换成三十公斤负重跑,别提多轻快了。虽然还是受制于板,但总归是自由了,也许是身体解放了,连带着心情也跟着解放,齐锐的脸上渐渐多了许多笑容,众女士突然发现,齐锐笑起来居然有两颗小虎牙,这两个小虎牙神奇地把齐锐从以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落到了现在高大帅气英勇无敌的英雄式的大众情人行列里。
于是齐锐莫名其妙地发现他的人缘突然变好了,众护士小姐们有事没事总爱朝他这屋来。他碍着绅士风度,虽嫌聒噪,但还是耐着性子陪她们笑闹一阵,毕竟让女孩子尴尬不是他的作风。而她们见他幽默机智,知情知趣,又生的一副好皮囊,而且还单身,自然更乐意往他这里跑。
齐锐其实已经收敛了许多,想当年他年轻时,品貌一流,文武皆备,吹拉弹唱又样样在行,哄的一群小姑娘整日围着他转,即使后来在高手如云的军校里他也是能让那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姑娘们另眼相看的。想当然,他看女人的眼光也一向很高,非绝世美女或才华横溢者他是瞧都不会瞧一眼的,只是后来嘛,后来他收回了所有的羽毛,不再轻易向人展现,只是年纪越长,有些东西藏也藏不住,所以才招来许多烦恼,如夏竹韵。
住过院的都知道,住院的可怕之处不只在于每天必须吃药打针,还有夜以继日的无聊,有时后者比前者更加可怕。当然,齐锐还有个盟友,楼下的萧炎,但是有他在,齐锐更宁愿一个人呆着,至于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比一群小姑娘都聒噪。
所以齐锐那天非常明智地让杨品源给他找点活干,杨大队长也不客气,隔天便派人送来了齐锐的电脑和大叠文件,反正齐锐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不用也浪费,况且以前这些书面类的活齐锐都推给他干,自己在一边享清福,这次他这个副队长主动请缨,他总不能把人往外推不是。
齐锐平日里最烦这类需要动手动脑的工作,能推则推,能避就避,现在在穷极无聊中,也只能拿来充数。
于是护士们经常看到齐锐一手夹文件,一手敲电脑,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迷人,如果不是头顶还吊着药瓶,她们也许会手捧心状,朝齐锐星星眼,但有了这个道具,她们看齐锐的眼光,便变得悲悯,而杨品源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成了黑心的周扒皮,部下伤成这样,还让工作,简直太没人性了。
齐锐觉得他在医院呆的还算舒服,毕竟没有了紧张的训练,吃喝拉撒又有人服侍,他再怎么不想住院也挑剔不出什么。当然如果夏竹韵夏主播能不那么勤快地来看他的话,他觉得他会更乐意住这个院的。
夏竹韵是齐锐病房的常客。开始众人还当件大事来看,后来便习以为常了。许是美食节目主持人的缘故,她来时,常带各式各样的美食点心,一部分给齐锐,一部分则给经常照顾齐锐的护士分了。而齐锐最近只所以如此受欢迎,部分原因也得益于此。不嘴馋的奔着美色—-男色女色皆有,嘴馋的则奔着美食,纷纷待齐锐如待自己的情人。混的熟了,大家互开玩笑,问齐锐何时迎娶佳人,齐锐板着脸,斥道,别胡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众人见他眉眼严肃,不似玩笑,都噤了声,但背后还是拿他俩是一对说事。
对夏竹韵,齐锐深感苦恼和无力,他承认夏竹韵是个优秀的好姑娘,她长相气质皆数一流,性情也热烈奔放,不扭捏,不造作,又纯真善良,是大多数男人喜欢的类型。若是早些年他年轻时,她追他,他肯定会欣然接受的,甚至,他会主动追她的。可后来经历的一些事,和这些年的孑然一身,他心中的某一部分早已沉淀,那个人已成了无可替代。他很感激夏竹韵对他如此上心,却已不会为此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他已懂得喜欢一个人的心是该拿来尊重的,而不是随意践蹋的。但这并不代表他该给她希望,一开始他便告诉她,他们不合适。后来他对她说了实话,并一再重申,他心里有人,那人已深入骨髓,不可替代。没想到,夏竹韵居然不在意,说,无论多深,只要认真拔,总能拔出的。
齐锐对此颇感无奈,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让夏竹韵死心,总不能拿枪指着她让她滚吧,他只能漠视,希望能渐渐打消她对他的执念。夏竹韵来时,他要么装睡,要么工作,总之不搭她的话。她带来的东西,他一分不动,都分给了别人,楼下萧炎更是得益于此,于是经常不时嘟囔两句,诸如身在福中不知福,缘到无时方恨晚之类的,后来在齐锐强力打压下,也只敢幽怨地瞅着美食流口水。齐锐在夏竹韵和所有人面前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和她夏竹韵不是男女朋友。
夏竹韵也十分清楚齐锐的态度和心思,但她并不气馁,照常出现在齐锐面前,她给他带好吃的,和他说话,诉说生活和心情,在他面前笑,所有她能做的,她都做。
其实她不是那种盲目追求爱情的傻女人,她有自己的爱情信念和准则。她的信念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全力去追,不论结果好坏,准则是不要有遗憾。齐锐于她,就像登山,每登高一处便会有不一样的风景一样,她每多了解齐锐一分,多见齐锐一面,便多一分心仪,爱情的成分也会随之多发酵一分,她对齐锐的执着也就多增加一分。
她第一次见齐锐不是在他们相亲时,而是在很久之前,在齐锐的某一次相亲中,她作为女方的朋友见到的,只是是在暗地里罢了。她当时坐在角落里,正对着齐锐。她看见齐锐做出各种狰狞的表情,以及不雅的动作,她甚至能清楚地听见他刺耳的笑声。她的朋友终于忍不住掩面而逃,而齐锐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他脸上所有的戏谑,嘲弄,狂妄,轻鄙统统消失不见。她不由停下脚步,慢慢坐回桌前,看见齐锐掏出手机,拨号,然后眉飞色舞地说这次相亲的姑娘如何如何的好,可人家没看上他云云。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连连称是,一脸温情,和刚才那个粗鄙的令人憎恶的流氓形象完全不同。
她想这是个有趣的人,对齐锐产生了莫大的好奇。之后她顺着朋友这条线,经人联系上了兰铭,和齐锐正式见了面。她看得出齐锐很不耐烦,却依然耐着性子应付她,他故意讲血腥的故事,却依然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至于真正吓到人,他故意做出那些可怕的表情和动作,显得轻浮,浅薄,而眼中却无一丝表现。若说她以前只是对齐锐好奇,现在则有了好感。齐锐拒绝她,是她意料中的事,她并不沮丧,只想时间长了,齐锐会发现她的好。没想到时日一久,不是齐锐发现了她的好,而是她发现了齐锐的好,是她越来越投入到这份感情中。齐锐说他心中有人,她是信的,不然一个正当年华的男子拒绝恋爱,除非心中有人,否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可她认识他时日也不短了,从来没见他身边还有其它女人出现。她猜测那个女人不是死了就是和他没有可能了,要不以齐锐的性格绝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只默默黯然伤神的。
所以她有她的坚持,只要齐锐不结婚,她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