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秋天的文化

6、往事。

　　隔日一早，不成想那人又来了。

　　小和尚恭恭敬敬的唤他，“师兄怎的来了？”

　　那时我将醒未醒，意识迷糊，听得那皆空冷冷哼了一声道，“我怎的就来不得？”

　　纵使我没看见小和尚，也猜到他脸上大概颇为无奈的神色，小和尚仍旧客客气气道，“师兄说的哪里话。”

　　我躺在草堆里仍旧感受到了背后冰冷的两道视线，那皆空音色冷了下来，恨铁不成钢一般怒道，“你又给这小畜生灌输法力了？你当你有几百年的修为可以这样禁得起你糟蹋！”

　　小和尚停了半响，才道，“不是我。”

　　那皆空冷哼了一声明摆着不信。

　　小和尚苦笑一声道，“既然师兄来得，那人自然也能来得了，虽然昨夜我有些晚归，却嗅到了她的气味。”

　　皆空不说话了，微微沉吟道，“那小畜生还没恢复记忆？”

　　小和尚微微叹了口气，才道，“她如今过的快活，恢复了记忆若是不快活的话，我倒是宁愿她现在这般。”

　　皆空嗤笑一声，似是极度不屑一般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她一手造的孽总会一一还来。”

　　听到这，我猛地震了一震。

　　那皆空却换了话题，刻薄的讥讽道，“我每次前来，你却连茶水也没有，你就是这么招待我的？”

　　我心想，能这般大言不惭的说着刻薄的话得，也就这人了，小和尚啊了一声，道，“我这就去盛。”

　　等小和尚一走，他的脚步渐渐走向我，我听着脚步声，想，这人果然知道我是装睡的。

　　我慢慢的坐起了身体，看他，“你认得我？”

　　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很久以前便识的。”

　　我想小和尚不愿意告诉我的，这人只怕会原封不动乃至添油加醋的告诉我吧。便又迫不及待的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他抬头看我一眼，那眼里是滔天的怒火，我有些僵，他却笑了，道，“你以为这天下还有你的一寸之地？”

　　我一愣，道，“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一字字道，“你害他还不够么？非要他神魂俱灭，烟消云散你才肯罢手？”

　　我听的不大懂，可是心里却有些难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难过，所以我说，“我害了谁？以前我都不记得了，你同我说说罢。”

　　他古怪的看我一眼，眼底眉间尽是不屑，慢悠悠道，“说什么？说了又有什么用。”

　　我却愈发急切起来，大声道，“你同我说说清楚，若是我错了，我就改。”

　　他嗤笑一声，面色愈发清冷，盯着我，一字字道，“你真的忘了吗？你忘得了空衡师尊么？”

　　我一怔，手指不受控制的捂住了胸口的位置，茫然的看着他，重复道，“空衡···”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你一个天理不容的小畜生，师尊心善，才收留了你，不成想，你却是个不知好歹的，害了一个，又害一个···”

　　小和尚回来的时候，衣兜里捧了一堆果子，打了几灌水。

　　我看他四处张望的模样，便接口道，“你那师兄有急事先回去了。”

　　小和尚憨憨的点点头，问我，“你饿了么？”

　　我摇了摇头道，“我想喝些水。”

　　他递了过来，我伸手接过那竹筒，道，“说你笨你又挺聪明的，知道用竹筒盛水。”

　　小和尚脱口道，“是她教我的。”

　　我随口问，“她是谁？”

　　小和尚尴尬的垂了头，呐呐道，“她就是她。”见我不解，只好又解释道，“一个朋友。”我仍旧盯着他看，小和尚吃不住红了脸，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只是朋友。”

　　我说，“哦。”

　　小和尚不说话了，拿了个果子再衣摆上粗鲁的擦了擦，便咬了一口，吃的太急，反倒呛着了，我笑了一声。

　　他顿了一下，缩回手，慢慢道，“我笨，你想笑就笑吧。”

　　我拨开盖子，看着清澈的水，淡淡道，“太聪明了也不一定好。”

　　小和尚喜道，“她也这样说。”刚说完就懊恼的闭了嘴，显然很后悔的模样。

　　我喝了水，漫不经心道，“说说她吧，你也许久没讲故事给我听了。”

　　小和尚犹豫了一下，我等了好久，才听他道，“你想听？”

　　我四两拨千斤，“你说了我就听。”

　　小和尚想了很久，才慢悠悠道，“她是在山里长大的，性子任性了一些，不过心地善良，她救过我一次，在一条蟒蛇的口中，差一点点我就给吃了，还好她救了我，我是很感激她的，她···她是，极好的。”

　　我静静的听，静静的想，静静的翘起唇角，挑眉道，“小和尚你动了凡心了罢？”

　　“轰---”的一声，小和尚彻底熟了。

　　我伸手指着小和尚嘴角的伤疤，似不经意的问，“怎么弄得？本来就长得普普通通，现在更是破相难看的很。”

　　小和尚低头道，“雨夜···山路滑，树、树枝划的。”手指紧紧的捏住了手里的果子，十指发白。

　　我忍不住闭眼。

　　皆空道，“你可知道他嘴角的那道疤，便是你造成的，那是你不过是一条幼蛟，心肠就已这般歹毒，他就算欠你一条命，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十条命，也总该还了罢。”

　　我想，这下子小和尚算是破了戒了，他诳了我。

　　话到了嘴边还是被我咽了下去，我确是不愿意再和小和尚对质了，我想了又想，只能肯定，皆空却是没有诳我。

　　小和尚虽然诳了我，我心里却是快活的。可是一想到皆空说的是真话，心里禁不住又隐隐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