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秋天的文化

5、神蛟。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有人轻声叫我，我挣扎了一下困倦的眼皮，努力撑起一条缝。

　　隐隐见一女子殷殷哭泣，嗓音哀婉，满头珠翠泛着华光，我眨了眨眼睛，见她白玉一般的脸上纵横交错着泪痕。

　　她低头环抱着我唤，青儿，青儿···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动，余光里瞥见她眉间的梅花钿，灼灼的好看。

　　我想她大概是认识我的罢，可是我却不大懂得她为何哭的这般伤心了。

　　我太概是太困了，便由着她抱着我又恍恍惚惚的入了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间了。

　　我直起身子，见小和尚坐在火堆旁边沉思，见我醒来了就回头问我道，“醒了？”

　　他的眸光太过复杂，我一时分不清是喜是忧，只得点了点头。

　　一缕乌发散了下来，我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视野变得宽阔了，而且我看见了一双手。

　　白皙的五指，像小和尚常常抚摸我头顶的手是一样的，我尝试着合拢着手指，又松开了，我抬头疑惑的看着小和尚。

　　小和尚却低垂了目光，又搁了些柴火放在火堆上，这才慢悠悠道，“你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可是我也不太明白，不管你信于不信，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恢复了人形了。”

　　我尝试着张了张嘴，却发出了古怪的音节，只好又闭了嘴，见小和尚目光闪烁明显不太愿意说的样子，只得又点了点头。

　　小和尚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我纵使扭转了乾坤也早该知道有这样一天的。”

　　我听得满头雾水，小和尚笑了笑，才道，“小青饿了么？”

　　见他神色平静的拿了果子凑到我嘴边，我猛的侧过脸。

　　他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道，“忘了你已经有手了。”然后神态自然的把果子递给我。

　　我看了看他，迟疑的伸过手接了果子，捏在了手里，却没吃。

　　他自顾自的拿了一颗果子慢慢的咬着果肉吃，我看着他，隔了一会子，才学着他的样子一口一口的咬着。

　　“小青，你是蛟，不是蛇。”他突然这般道。

　　我愣了一愣，抬头看着他，他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果子，火光里面色阴郁，半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

　　蛟当然不是蛇，蛟的位界仅次于龙，但它又算不得龙，我记得小和尚同我说过，龙有龙爪龙角，但蛟却是没有的。

　　顿了一会儿小和尚又道，“这件事你迟早总会知道的，我不说，你知道了大抵也会埋怨我的。”

　　我想了一想，才发现，小和尚真的没有跟我说过我是青蛇，可我又不记得是谁跟我说过这件事的，自我有意识以来就已经待在了这座小庙，一百年悠悠一晃恍如白驹过隙。

　　我一直以为我是青蛇，可是我也知道我不是普通的蛇，我一直都知道小和尚不是普通的小和尚，因为他不会生老病死。

　　这些事我从来都知道，可是却没有提起，小和尚不说但他却也不曾欺骗于我。

　　我张了张嘴，迟疑的开口，“你是谁？怎么会、待在这里？”

　　小和尚皱眉看我，见我固执地看着他，只好无奈的同我说道，“我是大雷寺的小沙弥，我叫···叫八苦，飞仙之后一直在衡山尊者门下，我犯了戒，空衡师尊便铸造了这座庙来剔除我的心魔。”

　　我听他这样说，便点了点头，又问，“那为何我会被关在这里，你能出得了庙，我却为何出不去？”

　　小和尚见我这样问，慌忙垂了眼，脸色愈发懊恼，似是很不想再开口，见我直愣愣的看他，只好道，“你···你和除我心魔颇有些关系。”说到这，飞快的瞥了我一眼，又低垂了头，火光下，一张脸似是染了胭脂一般红的彻底。

　　我愣了一愣，有些明白，又有些云里雾里，我猜想小和尚一定有所隐瞒，可他不愿说，我问了却也是白问。只得换了话题道，“我刚刚梦见了一个女子。”

　　小和尚怔了一下，眉峰拧的跟紧了些，过了许久才道，“那女子她和你···有几分渊源，她若说了什么，你大可不必理会她。”

　　小和尚这样说，我倒是更加疑惑了，按照他的性子，断断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见我看他，他慌忙垂了视线，道，“你能成形，大抵是她暗中助了你一臂之力，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就是。”

　　我越听越奇怪，小和尚说这女子同我有渊源，可我却不记得那女子是谁，再者，我生来之后就不曾出过这座小庙，如何能和这女子有渊源？

　　小和尚却不在开口了，顿了片刻道，“夜色深了，早点歇息吧！”

　　我只得继续躺着，却愈发睡不着了，我想了许久，却也闹不明白，最后只能想，明早还是问问小和尚罢，他若不肯说，便缠了他一定要说，一定不肯就范，就用毒牙来胁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