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岁序不言》柯米

6、如火如荼 织音看

　　织音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在别人的眼里她专注的注视着那棵高大的枫杨树，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唱夏天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你是在给数年轮吗？”
　　一声温润的笑问声将织音从深沉的思索中拉回现实，双眼还残留着发呆时的茫然，看得付靳城竟然也沉迷在那眼波里。
　　织音看到他一闪而过的怔忡还有他一手捧一束红得妖冶的玫瑰花一手拧着一个可爱的保温饭盒，幸福的笑起来，眉眼弯弯，有光芒从眼睛里流溢出来。
　　她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抱住那束花，清淡的幽香浓郁了很多。眼睛还不忘看着那个饭盒：“付城主，快给我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呀。”
　　“贪心的小丫头，怎么肯定都是送给你的呢？”付靳城无奈的摇头笑着，把花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坐在床边的靠背椅上，把饭盒盖打开了才递给织音，菜香味马上就弥漫了整间病房。
　　盒子里第一层是肉末芽菜和麻婆豆腐，下一层是扬州炒饭，非常家常又百吃不厌的菜式，织音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还不忘发表自己的小感慨：
　　“哈哈，城主你又帮我完成了一个小目标了。”
　　“什么目标？看你乐得，小心吃进去的饭都露出来了。”
　　“我想过要吃遍全世界的麻婆豆腐来着，最后做一张麻婆豆腐地图，把最好吃的豆腐都标记起来。”
　　付靳城听到莞尔一笑：“现在好像越来越多的小姑娘都不喜欢玫瑰花了，我在花店转了一会也不知道买什么送给你，干脆送你最俗气的了，你喜欢什么花，下次买来跟你换。”
　　“很漂亮啊，我喜欢那个淡紫色的包装纸。”织音避开正面回答，其实她不喜欢玫瑰花的，高中隔壁班的男生在情人节的时候送了她一束玫瑰花，她礼貌的收下后就在没人看到的街角扔进了垃圾桶里，没想到那个男生那天正好跟着她回家，被他发现了，心里羞愧难当，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织音面前过。
　　织音喜欢的花是向日葵，在她家的栅栏里种满了向日葵，素来清净的院子只有在六月的时候最热闹。付靳城当然看出了她回答的避重就轻，知道这是个深谙人情世故的姑娘，也正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会被她偶尔流露出来的信任感和呆傻的神态而吸引。
　　付靳城也不再追问，转说：“童童非要吵着来看你，我让司机在他下课后就直接接到医院来。希望不会吵到你休息，还有童童认定了你是她妈妈，也请你不要介意。”
　　说到这儿，织音才想起，在她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听到童童一直叫他妈妈，不过童童也实在是可爱的孩子，加上付靳城这么礼貌真诚的态度，即使心里介意了也没办法说出来。
　　“不会啊，童童很可爱。”
　　“妈妈！”正说着童童就已经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跑进来扑到织音的床边双手抱着织音的胳膊，脸上不复初次见面的阴霾，脸上展着童真的笑容，“妈妈，我听到你夸我了。”
　　织音心里一阵暖流涌动，摸着童童软软的头发，忍不住夸个不停。
　　“妈妈，我爸弄的饭菜很赞对吧，我也最喜欢吃爸爸做的饭了，就是他太忙，一周只给我做一顿饭。”
　　哈～～他亲手做的，织音看着付靳城，心里无比的感动。童童喋喋不休的夸赞自己为她选的可爱饭盒的话也没再进她的耳朵里。
　　这样就够了吧，自己悄悄喜欢的人是那么谦和体贴的人，虽然只是源于他的教养，但在卑微的爱恋中已经算是幸福的极限了，如果还要奢求那就太贪心了。
　　付靳城看着织音和童童叽叽喳喳闹个没完，嘴角上扬着，心里一阵平复不了的温暖。好像还从来没看到过童童和任何人这么亲密过，没看到他那么开心满足的神情。
　　童童太孤独了，几乎没有朋友，自己也没时间陪他，再小两岁的时候他还会问为什么他们不和妈妈住在一起，付靳城都是面色一沉的呵斥他不许问这个问题。后来就没再听到他问过“妈妈”的事。
　　或许是故事书里都说“妈妈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所以从织音为童童呵跑欺负他的同学，为他爬树取书包的时候，他就在心里认定了织音就是他的妈妈。
　　想到此，付靳城暗暗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
　　织音住院的第二天，正是开学报到的时候，箫肃和悦耳这两个最要好的朋友天刚蒙蒙亮就到医院来了，还带着织音钟爱的混沌。
　　“天啦，织音，我也想在有钱人面前摔一下然后来住住这么豪华的病房了！”悦耳平时最爱开玩笑了，总爱大条的自我诅咒。箫肃又是向来严肃的人，白了她一眼，知道有些人是傻的没救的。
　　织音哈哈笑着掩饰心里的鬼，要不是悦耳说还没发现这个病房真的比自己三年前盲肠炎住的病房还豪华：“死丫头，百无禁忌，快把混沌给我啊，饿死我了。”
　　悦耳坐在床前，叽叽喳喳的说着学校最近的八卦，箫肃本想问问织音的伤况也插不进嘴，干脆就坐在一边玩儿手机了。
　　闹了两个多小时才拿着替织音报名的银行卡和学生证走了。织音站在窗边看着一静一动的两个人并肩走出医院，想到两人也挺般配的，而悦耳有一次寝室聚会也说过她很喜欢箫肃，同寝室的姐妹都起哄要撮合两个人。
　　两个人实在是······不般配呢，当时织音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想想，谁心里没有点痴心妄想呢。而往往性格最迥异的两个人也可能是最互补的两个人，如果两个人都是同样的聪明、谨慎，不就又是一场《倾城之恋》了吗，谁又想要互相算计的爱情？
　　织音想到此处，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己想什么呢！
　　就这样在医院里住了两周，期间有很多学校里的朋友来看过织音，而每到同学探访的时候付靳城都会避嫌的错开时间才来看望织音。
　　由于被照顾得很好，在出院的时候织音已经可以架着拐杖走路了，不过尽管她急于证明自己行走能力，付靳城还是不放心织音回学校爬上铺。
　　“你回学校，住的是上铺，你脚伤怎么方便呢？”
　　“我没事的，总不能一直住医院吧，不知道还以为我故意讹你呢，多坏我名声。”
　　“如果说我就丢下童童的妈妈眼中骨折还没风度的不理不问，那你说我的名声该有多臭”
　　织音噗哧一下，心里暗暗回味着童童妈妈这个称呼。
　　这时，童童在一边急不可耐的插嘴道：“妈妈，你回家住吧，别人家的爸爸妈妈都是住一起，为什么你们要分开呢？”
　　最后，争论以童童不懈的哀求告终，织音在脚伤没完全好的期间住在付靳城家中。童童高兴的跳起来，拍手道：“妈妈回家啦，妈妈回家啦！”
　　织音看到童童高兴的样子竟然觉得心酸难忍，多可爱的小孩子，她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这么狠心生下他，却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呢。
　　付靳城满脸满足的长身玉立在一边，笑容镇定从容。而其实，童童今天表现是他在家里就和童童一起排演好的，只是为了让织音无从尴尬的住进家里，然后一步步向自己所期望的目标靠拢。
　　在那以后，织音总会假设如果当时没有那么积极的妥协，如果不是自己也心怀期待的走进那栋大楼，是不是之后的一切都会被改写，生活或许就会平稳安宁的延续下去，那么，自己会比较喜欢哪一种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