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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故事(三) ...

  •   “渐渐地,手臂上的感觉越来越沉,□□出的速度明显减弱,力道也在不知不觉地流失。我心中焦急,看他轻巧躲闪的样子,更是怒火渐盛。于是,瞅准了他的位置,突然大喝一声,铆足了力气,一□□过去。他腾起,一个空翻,越过我的头顶。我收势不及,□□入地里。我急忙用力一拔,竟没有拔起。这时,听的身后一声嗤笑,我慌忙回身,却见一道黑影扑面而来,我顾不得枪,向旁一翻,险险躲开他凌厉的攻势。情势一瞬间就翻转了过来,我完全受他的压制,仅有躲闪之力,他显然不想再过多纠缠下去,一鞭凌厉胜似一鞭,我体力消耗过大,步幅沉重迟缓,被他逼得险象环生,眼看就要落败。这时,一道剑光斜插进来,为我挡开直扑面门的长鞭。再看时,跃已经和那使长鞭的人缠斗在一起。
      ‘你快去外边看看情况,让大家撤退。’跃奋力挡开狠辣的一鞭,向我嚷道。我心中一凉——跃的招式不似往常轻巧了。
      “他也突然失去内力了。
      “撤退,真的不能挽回了吗?那冲进寨里的人怎么办?外面的人又会是怎般的光景?
      ‘走啊!’跃又冲我喊。
      “我一下清醒起来,猛提一口气,拔起枪,就往寨外奔跑。
      “寨子外面,一样是一片混战。粗粗一看,我发现,血玉教的兵力竟是我们的几倍之众。不过看我们这边人的身形,倒不像是失掉内力的样子,我这才稍送了口气,连忙加入战群,四处搜寻几位领队的身影。还好,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几位道长,并告诉他们里面情况危急,跃下令撤退。
      “我几晃身形退出了战圈,想回到里面帮跃的忙。这时,眼前一花,竟是本应远在林府的你娘——萧如君跃到了我的面前。他急急叫道:‘呼延大哥,跃怎么样了?’
      ‘如君,你怎么来了?跃在山寨里,他跟我都突然失去了内力,情况很危机。’
      “你娘低呼了一声,急忙从衣襟中掏出一丸药递给我,让我吃下去。然后她就飞身向山寨中奔去。我紧跟其后,问道:‘弟妹,你怎么来了?’
      “萧如君边跑边解释道:‘我义父威武将军三天前突然来找我,说他接到他在武林中的眼线的密报,告知他跃带着武林同道去南疆讨伐血玉教,而且有人匿名传书给他,说是血玉教早有准备,跃他们恐怕有危险。于是,他就赶到林府希望能见到你们,但到底慢了一步,幸好我还留在那里。他给了我三丸药,说是他讨伐南疆蛮族的时候从当地得来的灵药,能破南疆的一切巫蛊,还有一个挂件,他说是南疆的圣物,能在危难之时宝我和跃一命。于是我就把晖儿托付给了义父,拿了跃留在家中的血玉教地图,星夜兼程赶来救你们。’
      “哦,绯月,我没有告诉过你,你真正的名字叫林奕晖。
      “我们冲回寨中的竹楼前,月还在和那个血玉教徒奋战,我不禁有些佩服跃,明明体力行将耗尽,气势还一点不落下风。萧如君一见便抽出她的贴身兵器绣女刺引开那个与跃对战的人,我急忙让跃把药服下,然后我们发现真的又能够自如地运用真气了。于是我亲手结果了那个使鞭子的家伙。正送了一口气,却听跃叫道:‘呼延大哥,快来帮忙啊。’
      “我环视了一下,发现我们已经死伤甚重,只剩一些功夫较好的还在勉强支持着。我和他们夫妻赶快去支援,以寡敌众,情况也甚是狼狈。但好在敌人并不多,可能是因为血玉教料到我们失去内力后支持不了多久,所以并未把主要的力量集中在这里。拼杀了约摸半个时辰,就打散了寨中敌人。跃留我在寨中清点人数并照顾伤员,他们夫妇去支援寨外的人。
      “大概过了两个多时辰,跃他们才消灭了山寨外的敌人。我带着残兵败将走出山寨时,看到满地血玉教徒的尸首,心中才觉得稍感安慰。这时,太阳已经西沉,再过不到半时辰就会天黑,到了那时,我们是决计看不见林中的路的。况且,谁知道血玉教有没有又派人改变林中的路,如果这样,我们极有可能迷失在这倏忽易变的森林里。所以,是快速撤退,还是以静制变,留在血玉教大本营中过夜就成了问题。自然,谁也不想再呆在这鬼地方,但是,大家的状况实在不好,半个时辰不可能撤离。所以,被迫,我们选择留在森林中过夜。
      “因为在我们离奇失去内力,所以我们怀疑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下了蛊,寨子是绝不敢进去了,我们只能集中在山寨前的空地上生几堆火,大家挤在一起,轮流守夜和休息,准备以此熬过这个漫长的夜晚。今天的月亮格外地圆,估计是到月中了。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了,不知我们这里还有多少人有幸回家团圆。
      “篝火冒着白气,那烟静静地上升,又悄悄地消泯于黑暗中。它这火烤掉的不仅是寒冷,还有大家的勇气和耐力。我头一次在这种各路英雄聚首的场合没有听到呼朋引友的喧哗,没有笑里藏刀的寒暄,没有勾心斗角的争辩。这里是这么安静,静到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响。武林,头一回这么静。可怕的安静,本应存在的喧哗,却被宁静代替。就像突然能飞起的人不知对其他也飞起来的人该说什么,更不知道对其他在地上吃惊地仰望着他们人类说什么。一种秩序被打破,伴随的总是混乱的出现。而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混乱。我看向跃,他拧着眉头,几次向张口,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萧如君担心地看着他,她的手紧握着丈夫的双手。
      “忽然,寨子里传来念诵的声音。很多人,说着南疆语,一起平调儿诵着什么经文。跃霍地站起,目光炯炯地死盯着寨中,萧如君死死地拽住他。很多人也纷纷站起来,好像怕弄出什么声响似的缓缓拔出兵器,眼神中的恐惧多过愤怒。
      “突然,寨子的深处窜起一道红光。那光亮直冲云霄,仿佛要刺破重重黑暗,将黑夜颠倒为白昼一般。相形之下,我们这里的篝火黯然失色。那光芒越来越强,即使离着这么远,眼睛也被刺激得几乎睁不开。接着,那光柱开始慢慢移近月亮,它的光亮完全遮挡住了月光,仿佛是一条赤练蛇,紧紧缠住了猎物,准备玩弄够了就一口吞掉。但是,就在我心中的恐惧随着着光芒增强时,却发现,那光柱正从底端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着,一直退到了与月亮象接触,渐渐地,月亮恢复了最初的黄色。我总算舒了一口气,但又为血玉教下一步的行动悬着心。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让我心中一颤,我一看,那是一个丐帮的六袋长老。他的刀已然落在地上,被火光映得通红。那长老揪着自己的头发,眼球已经瞪得突出了眼眶,身体痉挛着,仿佛随时有可能跌倒。他对着月亮长号着,像是一匹嗷月的狼。一匹疯狼。
      “‘陆长老,你怎么了?’跃甩开夫人,大步走过去,问道。可陆长老只是嚎叫,声音也越来越凄厉,在这不安的黑夜中,仿佛厉鬼出没。不知为什么,他旁边的人竟无动于衷,只是呆呆地看着月亮。诵经的声音仿佛比刚才抬高了一些。
      “跃焦急地摇着那长老的肩膀,可那人仿佛没感觉一般,仍旧嚎叫着。忽然,另一处,又有人大叫起来,紧接着,是另一边,然后,有是一处……逐渐地,所有人都像是发了疯一样哀号起来,我旁边是全真教的两位道长,他们在癫狂之前,曾拼命喊出了一句:‘月亮,猩红的月亮,血!’我听得一头雾水,抬头看看天,月亮也并没有任何异常。
      “跃奔走于所有人之间,他焦急地拽住这个,拉住那个,但仿佛所有人都听不到他说话一般,只顾着嚎叫。他根本里不出一丝头绪。萧如君紧紧尾随着他,每每想要拉住他,又都被他甩了开。诵经的声音涨满我的耳朵,和着这叫声,诡异到了极点。
      “突然,我一个人捡起一把刀,大喊一声‘杀!’便向旁边的人砍去。一道鲜血喷涌而出。仿佛受了他的启发一样,大家都拿起掉在地上的兵器互相砍杀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火光,大家的眼睛竟然是血红色的。
      “跃真的着了慌,急忙去分开身边打斗的人,但他不愿伤害任何一方,只得用点穴。可是那些已经疯狂的人连他这个代武林盟主都照砍不误。而且,那些人的动作已经根本没有招式可言,只是一味地进攻,自己门户大开,好像只要能杀了对方,自己的死活无所谓。他们已经根本是一帮亡命之徒了。萧如君紧紧地跟在跃的身后,为他挡住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但是,跃越走越向战局中央,夫人的力量已经无法应付了。我看着这情势,也晃到跃的身旁,和萧如君一起拉住他,把他拖离战圈,向森林中跑去。
      “但是跃哪肯就范,他趁我一不注意就脱开了束缚,想跑回去,我急忙挡住他。他喊道: ‘呼延大哥,你让开!’我冷冷地看着他,他不好对我发作,情急之下,只得回身向萧如君吼道:‘害怕就自己走,又不是我逼你来的,你没有看到刚才他们的样子吗?我怎么能……’忽然,他住了嘴,惊恐地看着萧如君,半晌,才缓缓道:‘为什么只有我们没事?’我心中也是一惊。对啊,刚才的混乱情形让我们都忽略了,问什么只有我们三个没有甚至失常?萧如君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看跃,又看看我,见我也一脸疑惑地盯着她,她只好低下了头,缄口不语。
      “‘如君,你说话啊!为什么?’
      ‘……’
      ‘好,你不说,我就点了你的穴道自己回去。’跃说着,便伸出了双指。
      ‘相公,不要。’如君终于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泪水。‘我不是有意隐瞒你,只是……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说了之后就马上跟我走。’
      ‘你说吧。’
      ‘我刚才给你的那丸药和那块石头佩饰是义父交给我的。他说是他的祖父在征讨南疆的过程中得到的宝物。那石头,是南疆圣石绯月石的碎块。传说那绯月石由上古庇佑南疆的天神炼制而成的,石形如圆盘,且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发出红色的瑞光,这时是要对石念咒祈祷,凡是不伤害别人的愿望就能有求必应。但是,自从绯月石碎了之后,它就不再有这种美好而神奇的能力了。这块圣石变得残暴嗜血,虽然每逢月圆还是会发出红光,但看到的人就会失去常性,互相残杀。曾经一度把南疆搞得民不聊生,但是好在当时的大巫师法力高强,创造了一种法术,只要在月圆之夜做法,就能镇住绯月石。但是,绯月石碎块的下落却不得而知了。我义父的祖父,是从一个南疆的奸细那里得来的,那人祖辈上是倒旧货的,机缘巧合就得到了这石头。祖父也不知这石头的来历,只是那时有一个追影教的长老正好出现,解开了这石头的谜团,于是祖父就欣然收下了,回到中原后请人磨了一个圆月,一个弯月,凑成了一对佩饰,作为传家的宝物。义父从他祖父那里听到了这个故事,于是就把这石头拿来给我,让我救你一命。至于呼延大哥为什么没有事,我就不知道了。’
      “跃急忙掏出他的石头来看,果然,那圆形的石头已经投出红色的光。他皱了皱眉头,低下头去,越过他,我看到了如君慌张的脸色。我心中一震,莫非……
      ‘如君……有没有救人的方法。’
      ‘没有的,跃,事以至此,放弃吧。’
      ‘有的吧,既然绯月石在完整时是瑞石,那么,如果我把它的碎块放回去,就可以消弭这场灾祸了吧。’
      ‘不是的,跃,别傻了,怎么可能……真的不是的,你别去!’萧如君抽泣了起来。
      “跃走上前,用手缓缓和上了萧如君的眼睛,把她搂在怀里说道:‘如君,谢谢你,谢谢你不顾危险来救我,谢谢你陪我同甘共苦这么久,呆会儿你跟着呼延大哥出去,不要回头看。我离开一会儿,马上就回来……还有晖儿,你要好好照顾她。’说着,他轻轻结下萧如君颈上的弯月形的石坠。他手臂一紧,又突然松开,向血玉教山寨的方向腾跃而去。
      “我慌忙挡在萧如君的身前,她轻轻一笑,道:‘呼延大哥,我是为救跃而来的,自然不会丢下他走掉,你成全我吧。’
      ‘不可以,我已经有负于林进的嘱托,让跃去涉险,我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到处这片森林。
      ‘……呼延大哥,对不起了。’
      “突然我眼前一晕,再回过神来,萧如君已经不在眼前,我急忙回身,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也向那火光冲天的地方奔去。
      “‘你们都是疯子,我不要死,我要出去!’我长啸一声,向森林深处跑开去,我不想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我没有跃的责任和高尚,既然老天让我多过绯月石的劫难,就说明我有资格活下去,又为什么要陪着那些人去死。
      “森林中漆黑一片,一点路都看不到。我跌跌撞撞地走着,终因体力不支而昏了过去。

      “当我睁开眼,坐起身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地,或是已经死了马上要见阎王。因为,我当时看到的景象的确很出乎意料——一间普通的石屋,虽然没有门和窗户,但我能听见呜呜的风声,想必是在暗处装了气孔连接到外界。四面墙的转角处,都安有一个烛台,上边燃油蜡烛,来照明室内。右手边的墙前面摆着一个香案,上边有一张古琴,还有一个熏炉,腾着一缕虚虚的白烟,闻上去像是上好的檀香。正对着我的墙上,挂着一幅古画,上面有一位中年道长,持剑负手而立,脸如刀削,双目朗润,少了股仙气,不像修真问道之人,倒是更近于江湖侠士。画旁悬着一把宝剑,剑鞘上镶的银片已经发黑。画的下方有张方桌,上面的青铜香炉中插着三枝高香,桌上还有六色贡品。此外,这个房间中就没有任何摆设了。我脑中还是一片人间修罗场的画面,乍一见到着和平景象心里有些发虚,不知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正疑惑间,只听得一阵响动,我左手边的墙竟缓缓升了起来——原来那里就是门,我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墙升到一定高度时,阳光忽然透了进来,我被刺得眯起了眼睛。逆着光,我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走进来,然后不知怎样,那石墙竟又自己合上了。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我才挣开眼仔细打量来人。
      “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着长袍,一身中原人的打扮,身上不像是佩有武器。他不说话,只是很玩味的看着我,这使我想起了那个和我对战的血玉教徒,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个人,表情并不戏谑和轻蔑,他表情沉稳,只有眼中透露着一丝好奇,好强我是什么有趣的新玩艺。
      “终于,我忍不住先开口道:‘请问仁兄,这里是什么地方?’
      ‘血玉教山寨,这里是只有教主才能进入的密室。’
      “原来我没走出血玉教的地盘,还见到了这场浩劫的缔造者,而且他还是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人。我怒不可遏,挣扎着想站起,只见他一皱眉,手一抖,我的脚立时一麻,又重新跌了回去。
      “‘不好意思,虽然现在已经暂时让你失了内力,但我也不想与你纠缠。反正待会儿你动动口就行,就这么坐着吧。’
      “我仍旧是愤恨地看着他,突然,我环顾左右,心中一惊,忙问道:‘林跃和他夫人呢?’
      ‘死了’他答得倒干脆。
      “死了?那对总是很亲切地叫我呼延大哥的小夫妻竟然死了。我恩人的幺子,我答应要保护的人,我煮酒论剑的生死之交,竟在我昏迷时与我天人永隔。我脑中空白一片,忽然胸口一窒,才发现自己刚才忘了呼吸,而脸上竟也已经凉凉的一片。而我的仇人正一脸平静地望着我,无喜无怒,像是面对一个每生命的东西。我心中愤怒已极,狠狠地用眼镜剜着他的血肉,想破口大骂,却一句词也找不出。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可笑透了。
      “他却没笑,说:‘你们带来的人已经死绝了,让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好。’
      “我依旧狠狠地盯着他,根本就没察觉到他想说什么。心早就因为仇恨和伤痛而麻木了。
      “‘你还是好好听着吧,听听看这近两百年,这上万条生命,究竟有多不值得。’他皱皱眉,声音陡地拔高,看我有些清醒过来了,又轻轻一笑,说:‘这可比那两条人命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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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看得很晕是正常的,下章我才开始解惑,太早让大家猜到情节多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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