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故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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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呼延筠，并不是你的爷爷。你真正的爷爷是曾经的武林帮主林凯。我呼延家历代都在朝中为将，我爹爹就是战死在与托托国人的战争中的。我少承父志，二十岁即成为呼延军的将军。那时皇帝年幼，朝政被贾杨两大家族把持，朝中的势力基本被他们瓜分完毕，只剩下我手中的军队。他们均想拉拢我，可我并不愿与之同流合污。于是在游说没有效果之后，杨家率先发难。杨国章奏请皇上，让我去梁州剿灭一伙山贼。而他竟在暗中用自己的亲兵和武林中投靠他的门派扩充了山贼数量。这一役，我寡不敌众，不仅大败还身负重伤，幸得当时在梁州的林凯前辈相救，才得不死。我伤好后本想进京去告御状，但杨家已买通我手下的一个参将，偷了我的兵符，清洗我在军中的势力。并且让皇帝宣布我已经投敌并杀了我全家。所以，我回去就只有两个结果，一是被杨家先发现，然后被杀；一是被贾家先发现，然后被他们利用为斗倒杨家的棋子。不论是哪种结果都是我不愿接受的。
“于是我心灰意赖，曾一度想求死，但是林老前辈对我百般相劝。他让我把眼光放远一点，他说现在皇帝昏庸，奸臣当道，我回到朝里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反而会身受其害，而如果我求死，更会让呼延家断了香火。所以，他建议我去闯荡江湖，找一些志同道合或有相似经历的朋友，培植出一方势力，再起兵清君侧，或许有希望诛灭贾杨两家。于是我听从了他的建议，凭着祖传的风云枪在江湖上闯荡，再加上林老前辈的扶持，渐渐的有了名气和威望。同情我遭遇的人不少，也有一些门派的掌门同意帮我。可最后谁也没有兑现诺言起兵讨伐奸臣。我本就已经喜欢上了江湖快意的生活，这样一来就更没了重振家声的决心。而没过多久又传出，皇上最宠幸的宦官连秋发动政变，扫除贾杨两家的势力，自己专权。灭门的仇人已死，朝廷之事又糜烂成那个样子，我彻底地心灰意冷，打算从此混迹于武林，不再过问政事。此时，武林同道开始商议讨伐血玉教。我便暂住于林老前辈府中，以便帮他攻打邪教。绯月，从此我就遇见了你父亲，林跃，并从此和林家结下了不解之缘。
“血玉教于武林正道的矛盾由来已久。这个教大概出现于两百年前，谁也不知道它的创立者是谁，只知道，突然在南方出现了一群终年身穿黑色长袍，脸上绘有彩饰，身上佩戴着一块红色玉石的人。他们最早是在尚城一带救治中瘴气者，或是这附近出现瘟疫时，他们也会赶去救人。说也奇怪，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连克奇病，治好了无数将死之人。并且他们行医的过程中不许有旁人在场，而被救治的人也通常是在那些人走后三天才转醒，并且一点都不记得自己被救的过程。因为他们从不和江湖的人有瓜葛，所以也不知他们是什么门派，于是，当时的武林盟主决定召开武林大会，把他们正式介绍给武林同道认识，并旌表他们悬壶济世的功绩。但是，那些怪人却没有一个在接到邀请后参加那次大会，所有其他门派都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由此心中对那些人产生芥蒂。后来，那些人在尚城外的一处山上建了座寨子安顿下来，但那座寨子始终没有名称。有一次，他们在一次治病过程中，听说新上任的地方官仗着天高皇帝远，在这里胡作非为，一来就将赋税提高了一番，百姓苦不堪言。于是，第二天，那个知府就暴毙家中，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后来，一个细心的仵作发现三天后知府的发际处突然多了一条殷红的痕迹，不像是淤痕，因为那个红色晶莹剔透，而且仿佛在动。他割开一看，发现原来是一条食指大小的，如同玛瑙做成的虫子在啃咬脖颈处的经脉和血肉。知府夫人看到这景象立即昏死过去。不日，消息不胫而走，满城哗然。后来有人联想到会不会是那伙会医术的怪人在为民除害，于是又有一次，有一个病人的家人，故意在治完病后，将村里一个恶霸的罪行透露给那些人知道。于是，第二日，那个恶霸也死于同样的手法。尚城和附近方圆百里的人都认为这群神秘人是上天派来救他们的，将他们奉为神明。后来，这件事传入各大门派，武林正派虽对这个帮派有些不悦，但还是肯定他们为民除害的行为的。因为他们使用南疆的巫蛊，并非正常的武功，所以武林正道对他们多少是有些不屑的。于是根据他们杀人的手法和他们的装扮，称他们为“血玉教”。那些怪人也没反对，但他们的山寨也依旧没有名字，所以这个称呼也就算是定下来了。于是,南方的许多青年也不愿再千里迢迢北上拜师学艺，就近加入了血玉教。入教的最初三年只学习医术，期满如果愿意下山，就可以离开，如果不愿走，就要正式入教，改换穿着，然后学习其他的巫蛊，但是，一旦加入，就永远不得退出，也不得再与外界的亲人朋友有任何联系。即使是这样苛刻，血玉教的实力也在不断壮大。这时，中原的武林，还并没有同血玉教起任何冲突。
“但是，渐渐的，开始有人委托血玉教杀人，这些被杀的人里有恶人、贪官，但也有一些江湖侠士和平民百姓。血玉教杀人没有原则，只要出得起钱，就可以买走想要的那条人命。中原武林开始对他们有微词，但武林生活就是刀头舔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性命，人家的私人恩怨谁也不便干涉。如果血玉教仅是一个杀手组织也就罢了，不会有这以后的恩恩怨怨。但，有一天，全真教的掌门韩道长，暴毙于重阳宫内。依旧是全身没有一丝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有人怀疑这是血玉教所为，但是，三天后，韩真人的发际处并没有出现红痕。更可疑的是事发当晚，没有人见可疑人物，也没人听到掌门那里有任何古怪的声音。于是韩道长的师弟陈道长暂时代任了掌门之职，并发动弟子寻找凶手。可韩真人一向与人为善，在江湖中享有极高的赞誉，根本没有仇家。况且，全真当时有弟子三千，教中高手无数，韩真人自己的武功也极有修为，武林中根本无人可以保证能够轻易击败他，所以，任谁也没有能力闯入重阳宫，取走掌门性命而不惊动一个人的。于是，当时人们就怀疑全真教有内鬼。但全真教的弟子都是从小入教，跟随各自的师傅修习，彼此之间知根知底，不会有谁有这欺师灭祖之心，而且武功修为也达不到。而教中地位、武功较高，有能力争夺长门职位的人当晚又都有不在场证明。于是，这是就成了一大悬案。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韩真人死后十日，他的五大弟子又在同一晚全部被杀，死法与他们的师傅完全相同。这一下，不仅全真教陷入了恐慌，中原武林也被大大地震动。很明显，目标已经不只是韩真人本身那么简单了，很可能是有人想对抗全真教，甚至是整个武林。于是各大门派纷纷派出一些弟子，去援助全真教并与其他门派共同商讨对策，同时也各自加强自己派内的防范。神医孙明晓当时也去了全真。他发现韩真人和他的几个弟子面部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形。于是，他剖开了一个人的头颅，发现有一只蛊虫在啃食那个人的面部肌肉，而那人的脑髓早已被蛊虫吸光。原来一切都是血玉教做的，而且，用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骇人听闻的手法。
“武林震怒了。各门派都要求讨伐血玉教。虽然当时并没有人知道血玉教的真正实力，但也不敢懈怠，各大门派每派派出高手二十名和派内三成的弟子，就这样聚集了约八百人，他们推举当时的武林盟主为领头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朝着血玉教挺进。他们在进入南方之前，先是派人给血玉教送去了英雄大会的请帖，希望能与其和谈。但是，信使一去便没了音信。很明显，他被杀了。于是，领头者又陆陆续续派人送去了三封战书，可是，没有一个信使活着回来。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这些武林中人素知血玉教在南方的威望，也不敢进城，怕与当地的居民发生冲突，或是中了埋伏，于是就在尚城外十里安营扎寨，休整了三天。第四天一早，由武林盟主祭天誓师，然后大队人马就开进了山林里。因为没有人愿意为他们当向导，所以，这些人只有凭大概的方位自己在山林里摸索。起初，还能看见些樵夫、果农什么的，但渐渐的，一个人也看不到了。走了一天后，仍没有人见到血玉教山寨的影子。于是，这帮杂牌军就开始互相埋怨。并且，由于是临时组建，最初只是说大家一起冲杀进去，并没有详细的分工，所以，各门各派都想抢那份头功。于是，从第二天起，一些比较大的门派就先后脱离了队伍，百八多人的大军越来越分散，到最后就是各自为伍。只剩下一些小门小派，由于力量薄弱，于是还同武林盟主在一起，维持着那所谓的征讨军。整个过程现在已不得而知，因为当时或者走出那片森林的人很少。丐帮、少林、华山还有那些小门派派出的人全部没有人生还，而当时所剩的征讨军中，只有盟主一个人活着回来，但他却始终不肯讲出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并且，回来不久，稳定了大局，他就宣布让位，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活着的人数最多的就要数全真教了。原来，在走了一天后，那群全镇弟子看见了远方若隐若现在林子里的血玉教山寨，他们欣喜若狂地奔向那里，谁知，走了近两个时辰后，寨子与他们的距离一点也没有缩短。后来，再转过了几个弯，那个寨子竟奇迹般地消逝在了众人眼中。众人以为是血玉教使用了巫蛊，迷惑了大家的神志，变得惶恐不安起来。但有一位全真教中善于五行数术的道士突然明白了这座山林其实是一座大迷宫，一切都是按照五行八卦经过严密的计算后布置出来的。如果不懂数理，任谁也走不出这森林。他本可以算出血玉教山寨的方位，再带领大家杀过去的，但可惜，八百人的队伍早已走散，只剩下全真这一百来人，而且，还有一些人被不知名的虫子叮咬而中了毒，也有人吃了不知名的野果而突然昏迷不醒、干粮和水也短缺了，再加上长途跋涉过后的疲累和前途未知的恐慌，大部分人都想撤退。无奈，那位道士算了一天后，终于带着大家走出了山林。但他们也只能算是无功而返。
“经过这一次，各门派元气大伤，却没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本来有人提议，由全真道士算出林中的路，各路人马再集结一次，杀上血玉教。但当时，中原朝廷已经式微，北方的游牧民族朗多，趁机侵袭中原。所以武林各派只得先奔赴自己门派所在地，守护当地的居民。于是，血玉教这件事就被暂时搁下了。
“但是，血玉教并未就这样放过全真教，先后又有二十名随韩道长修习时间较长的道士被杀害。韩道长生前的挚友马道长和陆道长也被杀害。全真教面临着内忧外患，一时间苦不堪言。但说也奇怪，这些人死后，血玉教再没杀过全真教中的任何一人，也没再与其他门派起冲突。所以讨伐血玉教之事也就被暂且压下。等到政局再次稳定已是五十年后的事了。
“那时，武林各门各派均以凋敝，自然更不会有闲心去理会什么南疆邪教。但乱世出英雄，有大批流离失所的孩童和青年投身武林，过了十几年，江湖上又一片繁荣。于是，全真重提旧事，新上任的武林盟主也想借此提高自己的威望，同意再次讨伐血玉教。就此，开始了中原武林与血玉教百几十年来的争端。
“其实在那段时间，并不是没有人再死于巫蛊，但以手法来说，并不是每一宗都是血玉教所为。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可当时武林政道与血玉教结仇已深，又没有一方愿意主动放下姿态和谈，于是局势越搞越僵。担说也奇怪，这百年中，大大小小的冲突不下几十起，竟真的谁也没有斗过谁。于是，这一对峙的局面就被拖到了百年后的武林盟主——林凯的面前。
“林凯少时曾在武当跟随程道长学过五年的武功，可因为是独子，要继承林家的祖传功夫，所以并未正式拜师入门。虽然外家工夫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他修习的乃是玄门正宗内功。而且他后来还将他的次子，也就是你父亲林跃，送入武当拜师学艺。正是因为林家与武当颇有渊源，所以，林凯在就任武林盟主后，对征讨血玉教这件事十分积极。
“十七年前，林凯就开始和武林同道商量功打血玉教的策略,经过将近一年的商讨和准备,终于拟订好了计划。但他但心血玉教外山林中的布置较上一次讨伐时已有改变，所以不愿用既成的资料。于是，他就同几位全真郊的道长南下，准备再次测算进攻路线。
“但是，结果令我们都吃了一惊。本来，他回来后应该马上召开各派掌门的大会，说明一下测算的结果，并相应地调整计划。但他回来后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内，除了送饭送水的丫环，不许任何人进去。问那几个同去的道长，他们只说在森林中时，林盟主曾失踪过一天，但第二天就自己回来了。从那之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而且经常出神。他们害怕是病了，还找了个郎中来，但结果却一点事都没有。我们怕引起慌乱，就对等在城中客栈的各派掌门说，林盟主轻微地中了瘴气，延后再来见大家。而林盟主却始终不肯出屋。终于，第三天，林凯突然走出了房间，我们忙问情由，但他只是不答话，然后就骑马出了城，一直到当天黄昏才回到家中。回来后第一次，他和大家一同用晚餐。然后还吩咐我第二天召集各派掌门商讨讨伐血玉教的事宜。虽然事情看起来好像恢复了正常，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林帮主不知为何突然苍老了许多。谈到血玉教时，眼中也不再有那种欲除之而后快的凌厉光芒。相反，他变得有些迟钝，经常走神，有些话要说上三四遍他才能领会意思。各门派的人虽担心，但毕竟林凯德高望重，大家也只当他是刚病愈有些疲倦，并为太过在意。
“就在各掌门回到自己门派整顿人马准备出发时，金笔书生和她妻子却来到了林盟主家中。他们夫妻二人是为赠给林盟主《金笔书生手记》的原稿而来的。林家与芙蓉女侠的家里是世交，于是他很高兴地收下手稿，并挽留他们夫妻在家小住。但是，有一天他在家中庭院里读这本手记的时候，竟突然大吼一声，一掌击碎了手旁的盆景。我赶忙过去，他只是慌乱地抓着我说：‘马上把这本书收回，所有的，收回来……’然后就又骑马奔出了府。我不明就里，但也只有照做，于是我让门人马上在江湖上散布消息，请大家把所有《金笔书生手记》交给林盟主。大约三个时辰后，盟主回来了，他的脸色看起来差极了，而且浑身酒气，眼睛却前所未有的亮。他回来后直奔金笔书生夫妻的房间，大概一个时辰后，那对夫妻收拾行李离开了林家。而且，一向嫉恶如仇的芙蓉女侠竟宣布说不参加这次的讨伐。
“后来的情势越来越怪异。林盟主整天整天地练功和研究讨伐计划，到了晚上就出去喝酒，有好几次是店小二来请我把盟主扛回去的。等他酒醒了，又开始练功和研究，完全没有休息，饭也越吃越少。而且，时不时地盟主会突然发起癫来，砸东西，击毁树木和石栏。有一次，他发狂，想砸毁园子里的假山，一直打到脱力晕倒。就这样，一直等到出发前七天，盟主突然练功走火入魔，经脉俱损，不到一个时辰就撒手归天。我急忙派们人到去南疆的必经之路上拦阻各大门派，然后又帮着林家的两个儿子办理盟主的后事。一时间，一切都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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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梅花香自苦寒来为我查错。我不会五笔，所以经常会出现音同字却错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故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