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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你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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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漾,年十九,在一家时尚杂志社里做小秘书,也是杂志社的一枝花,每天端茶倒水,影印文章,自持高傲,男性朋友居多。
爱好:欧兆羡。
偶像:欧兆羡。
特长:欧兆羡。
她是一个家世普通的姑娘,但由于脸蛋身材格外好看,从记事以来这十几年也活的并不普通,恋爱经验无数,却一直挑三拣四不想从一而终,直到遇上了欧兆羡。
欧兆羡长的并没有那么出众,很多人都曾经怀疑过被封为女神的杨漾眼光很有问题。
也许就是看上了。
感觉对了。
可能是因为当天的阳光太过刺眼,杨漾总觉得欧兆羡是耀眼的。
然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却是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她知道欧兆羡这么个人还是因为她的前男友。
她的前男友是她高中的同班同学,不爱游戏不爱美女,却一个十足的台球迷,成天泡在台球厅里苦练球技,那时候欧兆羡已经被选入国家队开始秘密训练了。参加的比赛成绩还停留在青少年台球赛的级别上,但却已经被台球爱好者称之为天才少年,杨漾的前男友更是把他视为偶像。
有一天杨漾和他的前男友翘课泡在台球厅里呆了一下午,杨漾对台球一点也不感兴趣,就窝在台球案子旁边的沙发里玩儿手机。
台球厅在地下室里,信号不是很好,杨漾觉得手机游戏都要玩儿吐了,就起身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看了看四周。
入口处有些嘈杂,是说笑的声音,杨漾看过去,是一帮男人,有老有少,最年轻的几个人感觉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其中有一个站在最前面,和另一个人在打打闹闹,正一脸灿烂的笑着,笑得那么开心。
杨漾也不相信一见钟情,因为她的骄傲。
杨漾可以承认喜欢上一个人,但她绝不允许自己爱上别人,爱人会痛,杨漾在感情方面的自我控制能力很强。
玩人无数,却很少能真心真意的爱一个人。
爱是什么,爱是就算你知道他所有的缺点你却还是放不下他。
这时他的前男友特别紧张的站在杨漾后面,嘴里嘟嘟囔囔:“天啊天啊,快看,李哲,欧兆羡,陈攀,新人老人都在!他们都是国家队的!!!”
杨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咬了咬唇,扬起一丝浅笑,努嘴,伸出手指了指那个笑的很好看的人,问:“呐~他是谁?”
“欧兆羡。”
自那次之后,杨漾的生命里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与她素不相识,却深深地把她吸引,她开始像同龄少女追星一样,通过各种方式找到关于他的信息,这个男人的名字叫——欧兆羡。
杨漾出了病房之后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向后看了看,欧兆羡没有从病房里面跟出来,她瘪了瘪嘴,有些失落,这种失落感完全掩盖住了她的激动,她径直走出医院,上了一辆红色的跑车,顺手把花扔给了坐在主驾位置上的男人,坐在那里系上安全带不说话。
“杨漾。”
“恩?”杨漾没好气。
男人相貌出挑,拿着一大捧花不知道该扔还是该拿着,在杨漾旁边小心翼翼的瞅着她问:“看到了吗?”
杨漾说:“当然看到了,你们啊,要是有欧兆羡的一半强就好了。”
男人家世很不错,父母的生意做得很大,人脉也很广,认识几个以挖八卦谋生的小道记者,这些记者成天忙的要死要活就为了查清楚明星的行踪,对于欧兆羡这种没有自知的体育新星,查到个位置还是不难的。
男人说:“帮了你不少忙吧。”
杨漾别过头不看男人,看着窗外:“谢谢你了还不成,你说要达成我的生日愿望的。”
男人笑了笑说:“你的生日愿望可不是要我带你翘班去看偶像。”
“你不用带我来,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儿就好了。”
男人得意邀功的笑脸很僵硬。
杨漾愈发不愿意和这个人说话:“开车吧。”
据说过两天还会下雪,范赜夕尽量不在下雪的日子出门,但是无奈靠雪为以生机,每次勉强着自己对着滑雪场叫爹叫娘,所以他也格外讨厌冬天,疯狂的下一晚上雪,之后的几天里所有地方都是白色的。
成王败寇,范赜夕成于此,败亦于此。
雪很柔软,却不会融化,只有待雪成冰时,才会慢慢消融。
于是范赜夕最近想去旅游,往南走,或者出国,想看绿色,越多越好,体验一下异国风情,疏散一下最近郁闷的心情。
自从确定自己喜欢上施汤夏之后,范赜夕心里一把爱情火越烧越大,没有想清楚事情就一味的向前冲,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范赜夕清楚自己不是同性恋,以前也没有喜欢过男人的经历,不过神秘的女孩子向来都是自己的致命面门,和施汤夏接触了两年多,从一开始的可有可无,到现在的行不自已。
几乎都要得抑郁症了。
成天想来想去,上网的时候会偷偷摸摸的查找关于同性恋的资料,视频,文字,图片,甚至GV都下载好了躺在硬盘里不敢看。
这一天,范赜夕和范泽阳正在家里大扫除,水桶上飘着灰色的脏水,抹布扔的到处都是,洗衣机咣当的响着,吸尘器的声音嗡嗡嗡嗡很大,窗帘全部卸下来,屋子里一片光明,沙发桌子都被挪到了一边,范赜夕跪在木地板上打蜡,对于范赜夕一家来说,这是每年最彻底的一次扫除。
范泽阳正在擦桌子,看到范赜夕的手机震动,屏幕点亮,是未知的电话号码。
“哥!电话!!”
范赜夕爬起来揉了揉腰,走到桌子前,看了看手机,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范泽阳看着范赜夕的表情从惊讶变为凝重,有些疑惑,问了一句:“哥,谁啊?”
范赜夕没有理他,只是皱着眉没有说话。
挂了电话之后范赜夕对范泽阳说:“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还没等他说话,范赜夕便随便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踩上鞋就往外冲。
范泽阳一把拽住他。
范赜夕有些恼了,回过头瞪了一眼范泽阳。
“天冷。”范泽阳小跑着去抽屉里拿了一条围巾,递给他。
范赜夕有些错愣,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围巾胡乱的套在脖子上,抄起车钥匙飞奔了出去。
范泽阳叹了口气。
是欧兆羡给他打的电话:
“您好,我是欧兆羡。”
“……?”
“施汤夏受伤了,我希望你看望来一下。”
范赜夕冲进病房的时候,施汤夏在削苹果,诧异的盯着范赜夕看。
范赜夕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到床边的小椅子上,放下包,说:“欧兆羡说你受伤了,我就来看看。”
“你走吧。”施汤夏继续削苹果。
尴尬。
没说话,他抢过施汤夏手中的苹果,低着头接着一半削。
苹果皮越削越厚,和之前薄如蝉翼的相比实在是惨不忍睹。
施汤夏叹了口气,伸出手要回苹果,说:“我还想吃呢。”
范赜夕嘿嘿傻笑了一番,坐在一旁不说话。
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苹果削完了,施汤夏把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靠在枕头上,眯起眼睛,均匀的呼吸,阳光斜射在他的身上,温暖的快要睡着了。
范赜夕趴在床边,侧头看着施汤夏,这个神秘,沉稳的男人,在他心中就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范赜夕能确定,他喜欢他,
缓缓地,慢慢的,沉稳的声音飘进了范赜夕的耳朵。
“我不是同性恋。”
范赜夕没动,把脸贴在手臂上,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很轻,却一点不漏的弥散在空气里,病房里似乎下了绵绵的细雨,施汤夏没睁开眼,却皱了皱眉头。
因为范赜夕轻轻的说:“我也不是。”
施汤夏冷笑:“哦,那就好。”
“我只不过是喜欢你罢了。”
范赜夕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这么确定感情这类复杂的事情,他一直是一个很冲动的人,冲动的告白,被拒绝后冲动的追求,冲动的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之后后悔莫及。
就像他油门几乎都要踩到底的奔向医院,冲进病房,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情景,剩下来的只有尴尬。
施汤夏永远给人一种很从容地感觉。
这种感觉一只淡淡的围绕着他这个人,就连愤怒都显得那么不起眼。
范赜夕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你要是生气了,我就走了。”
施汤夏看了看他:“在这陪我吧。”
范赜夕愣在那里,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到满世界都是施汤夏的身影,自己有多么的失措。
他微笑,嘴角的弧度很好看。
欧愫最近的日子过得不舒坦,没有几周就要结课了,之后是忙碌的考试周,这正是要好好学习的时候,学校里却有很多风言风语。
起先是宿舍的同学,之后是班里的朋友,最后到认识的学长都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范泽阳有一次碰到她的时候问她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言语含糊到底也没说出到底是怎么个事,欧愫也没在意,就当做是耳边风吹过去,没过几天也就忘了,成天一有空闲就给欧兆羡发短信,他有的时候回,有的时候不回。
欧愫在选修课上认识了一个长相很帅气的女生,同系同级,一头短发,总是穿着很中性的衣服,名叫林野,和欧愫聊得很合得来。
林野性格开朗,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男性朋友很多,女性朋友也不少,但却独一份的成天跟着欧愫转。
没有人陪欧愫吃饭了,林野就在食堂等她,下了课之后无聊了,林野翘课带她出去玩儿,欧愫粘人的性格没有让林野感到反感,却还乐在其中。
欧愫天天不在学校,今天去这个公园,明天去那个商场,北京著名不著名的景点大大小小的逛了不少,每天不到晚上宿舍门禁的时候是不会回宿舍的,偶尔就在林野的宿舍挤在一张床上小住一晚。
久而久之,和以前朋友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似乎在女生的圈子里,不在一起聊天,一起吃饭,就不是好朋友。
她们需要的也许不是朋友,而是玩伴。
欧愫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就像一栋失火的楼房,一簇火苗不能引起多大的恐慌,然而火苗四散而生,越来越大,等到大厦倾颓的那一瞬间才让人意识到有多么可怕,但却也来不及了。
流言更是如此。
这天欧愫在教学楼的一间无课教室等着隔壁的林野下课,等的无聊了便在桌子上趴着,趴着趴着就要睡着,一阵冷风吹来,有几个人走进自习教室,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大声的说着什么。
欧愫恍惚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你们知道咱们系大一的一姑娘么,叫欧愫的。”
“知道啊,内女的,我真觉得,她长得也不是特别好看啊,我给我同学看,她们也说她长得挺普通的,就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多人喜欢她呢。”
欧愫知道是在谈论自己,瞬间清醒了些,虽然被这么说,但对于女生来说,这莫过于一种褒奖,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但是下面的话,欧愫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是因为是个□□。”
“我听说她从大一开学之后就缠上范泽阳,俩人是炮友,已经开了几次房了。”
“恩,我看见过,有一次和朋友要出去刷夜的时候看见他俩往外走,估计是去开房了。”
“我操,这么棒,校鸡是么。”这个人开始一直没说话,声音有些尖,语调里满满的都是不屑和嘲讽,欧愫觉得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很熟悉。
“可不是么,现在在学校都看不见她,据说她找了一个富二代。”
“我也听说了,那男的也不怎么来学校,每回来都弄得好像挺有钱的。”
“懂了,二奶。”还是那个熟悉的女声,这一句话引得那两个女的一阵大笑,边笑边重复着。
熟悉的女声笑了几声之后就说:“怪不得我看最近宿舍晚上楼下总是停着一辆挺不错的车,送校鸡回巢的吧。”
又是一阵哄笑。
欧愫鼻根一酸,一口咬在手臂上,忍住不哭出声。
“还有那个T,老跟欧愫走在一块,俩人不会交了吧。”
“你是说林野?好帅好帅,那小脸儿长的~特别棒!”
“啊?我没觉得有多帅,咱俩说的是一个人么?我这有她照片,你看看,也就是挺白的。”
仍旧是熟悉的人:“哦,原来那女人是T啊,欧愫她经常不回宿舍,说是去和林野睡了。”
欧愫突然想起来这个熟悉的女声是谁,范灵。
同宿舍的好朋友,范灵。
范灵是她来这个学校之后为数不多的朋友,陪着她睡懒觉,看小说,逃课,她还见过欧兆羡的,就是前几天,欧愫还在床上和她谈心,跟她说欧兆羡到底有多么好,范灵答应给她出出主意,好让欧兆羡能多注意她一些。
她明明都知道那些事情是假的。
却还跟着她们对自己说三道四。
欧愫很在意范灵这个朋友,她很喜欢欧愫的一个帽子,总是借过来戴,欧愫和林野又一次去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一个样式差不多的,就买回来送给范灵。
欧愫想着范灵该过生日了,她的钱包都开线了,该换一个了。
她从没忘记过任何一个关于这个好朋友的细节。
看来这个好朋友忘记了。
欧愫咬着牙,眼泪却滚落而下。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欧愫猛地站起来,椅子应声倒地,她红着眼,满脸泪痕,气的浑身发抖。
哄笑和议论声戛然而止,欧愫大喊了一声:“范灵,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范灵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一个长得很灵巧的女生,从小在农村长大,家庭条件自然没有欧愫的好,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兴趣活动,脑瓜一心在学习上,反应能力也不错,仅仅愣住了几秒,便知道自己和欧愫的朋友是做不下去了。
范灵脸不红心不跳,淡然的摊手:“事实不就是这样么。”
“不是!”欧愫大喊。
范灵蔑笑,欧愫一步一步向前走,早已哭的梨花带雨:“亏我还什么事情都想着你,掏心掏肺的和你做朋友,还惦记着买个钱包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
“闭嘴!别跟我提钱!”范灵大喊。
欧愫瞬间觉得被伤透了心,别谈钱?那是钱的问题么?那是自己的一片真心诚意,就被这样糟蹋。
一旁的另两个女生显然更加尴尬,拉了拉范灵的衣袖。
林野推门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愣了愣,还没等林野说什么话,欧愫一个转身,猛的推开她哭着冲出了教室。
林野皱了皱眉,伸手要拉住她,她奋力甩开,哭着在楼道里漫无目的的跑。
林野没抓住她,便立刻追了上去。
欧愫没有林野跑得快,不一会儿就追上了,林野猛的拉过欧愫,大口的喘气:“你到底怎么了?”
欧愫早已泣不成声。
被朋友背叛,一片真心就被如此对待。
为自己觉得不甘。
整个学校里有多少人都在像他们这样议论着自己。
欧愫抬起头环顾四周,身边走过的所有人都在朝他们这里看,她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下去,旁人灼人的目光,快要把她烧伤了。
林野不知如何是好,伸出手为她拭泪,眼泪却越擦越多,弄湿了林野的衣服。
欧愫说:“我想喝酒。”
“好。”
北京的天干冷,空气质量不是很好,雾气很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整个世界似乎都笼罩在一片阴霾空茫之中,望远望不见,看近看不清,欧愫只感觉有一个人拉住自己冰凉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欧愫低着头,泪水已经在脸上干透了,脸变得僵硬,紧绷,似乎一丝肌肉的扯动整张脸就崩裂开来,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地面,大脑一片空白,跟着那只手慢慢的穿过草坪,走过柏油马路,穿越马路,上楼梯,一直到坐在一间酒吧的卡座上,欧愫抬头看着坐在身边一脸关心的林野,不哭也不笑,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
然后欧愫喝了很多酒,她从小到大一直是一个十足的乖乖女,妈妈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从没有忤逆的时候,也不敢,别说去酒吧,就不按时回家都不敢尝试,初生牛犊不怕虎,欧愫没有尝过醉酒的滋味,便肆无忌惮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林野劝也劝不住。
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在断断续续的醉话之中林野也算了解了一二,面对这种事情,林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便只能陪着欧愫不醉不归。
红酒,洋酒,啤酒,一杯接着一杯串着喝,苦涩,辛辣,难以下咽,欧愫只是想灌醉自己,然而灌醉自己也十分简单。
之后林野也起了兴致,醉醺醺向酒保要来了五子棋,告诉欧愫,输一盘喝一杯,两个人推杯换盏,几个小时过去,欧愫终于在厕所吐了出来。
随着胃里的不断翻涌,欧愫的眼泪涌出眼眶。
那一刻,天旋地转。
欧愫在之后很痛苦的那个阶段也喝过很多次酒,在那时她再想起现在的事情几乎九牛一毛,她喝醉过,吐过,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酒有什么好喝的,对于她来说那只是买醉的工具,日子也混混沌沌的过着,活着就像没有活着,平平淡淡。但直到她遇到一个人教她慢慢品酒,精致的过生活,那个人能把酒喝的那么的邪恶而优雅,把生活调节的丰富,她身上散发的味道,如同长满尖刺的红玫瑰攀腾绕上古堡的旧铁,玫瑰的香味和铁锈的腥冷混杂在一起,仿佛是一位生活在黑暗中的乌鸦。